【东离剑游纪/殇凛】六尘沾羽 #殇不患 #凛雪鸦

sodasinei 2020-10-12

原作者:逢夜

 

东离剑游纪  殇不患/凛雪鸦

六尘是释家用语,即色声香味触法,也作俗世诸相。

 

——

 

——你还是,又回来了呀。

——你这次来,又打算为我留多久?

 

端倪这种东西,总归是在细水流长的日子里露出些稍纵即逝的尾羽的。

 

殇不患藏着几分害怕叫他发现的心思,自认为隐蔽地朝同座的人瞥了几眼。他自己看得小心翼翼,一面又想凛雪鸦或许其实早也发觉了,但他毕竟没说破。他只用他纤长的手指稳稳托着那柄精雕细琢的烟杆,烟草燃烧带起的浓雾像溪水一样绵延淌入浅淡的唇,几经流转又奔往世间。那人此刻垂着飞翎一样的眼睫,半掩欲掩似的,遮去了底下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对于一只游鸟来说,未免是太过艳丽的颜色;他本是不愿让人看清任何一分眼色的,眼波流转之间却难免偶尔泄露出丝缕晦暗的冷冽,抑或是小小的不耐烦。

 

殇不患觉得自己看见了。

 

名震东离的怪盗吐着他的烟,大约一股犯懒的性子攀上来了,不甚讲究地拿手支着自己的侧脸,看上去倒还是从容不迫的雅致。宽大的衣袍重重叠叠地落下堆在手肘,难得显露出一截平日不得见的小臂,新雪一样白得晃眼,线条却锋锐。那别号刃无锋的人挠了挠自己的鼻翼,心想着这又不是个姑娘,哪里算得上什么春光。

不如专注于手里美好的烧饼——他是这么想的。

 

可他又止不住觉得味同嚼蜡,对面边的盗贼却兀自一言不发,殇不患纠结几许,到底是先放弃了。

“你总是吃得这么少吗?”他冲着凛雪鸦问。

闻声他总算是朝这边看了一眼,殇不患看着他的瞳色转瞬变得明亮,眨眼间就褪去了那些沉浮不定的阴翳,换上了一丝不漏的伪装。他看在眼里却说不出口,只能在心底暗自哀叹。凛雪鸦悠然摆上一个看起来分外熟悉的笑容,不疾不徐地带着一如既往令人生怒的语调答非所问。“忧国忧民的殇大侠,连不义之士的盘飧都要关心起来了吗?”

 

不该问的……殇不患追悔莫及地想。“看你好像有些瘦了。”他没什么分量地这么解释,暗自希冀凛雪鸦能就此放过他。可对方哼着一个绵长的鼻音,显然叫他的窘迫勾起了兴致,眼尾轻浮地挑着,眉眼却稍微专注了起来。

西幽的剑客给他看得心虚,慌忙补上一句:“你不想说就算了。”

 

——其实这一句是真心的。

 

你不想说,那便罢了。

 

这句话可以涵盖很多事,却也算不上什么藏情的体贴。世上本来就没人能逼得了掠风窃尘开口说他不想说的话,而殇不患原本也不是那样细致的人。

 

原本不是。

 

他的生活过于简单,只要一张饼或一把伞,顾不上市井的小贩用什么样的眼神打量他,也不在意大雨里的石佛究竟觉不觉得冷清。流浪得太久,也见过世间的许多,世界本身倒褪色成一幅干净轻盈的模样。

只是相处的日子久了,自然也会发现一桌的食飨几乎尽数进了自己的胃袋;闲聊的次数多了,也能知道到他对风雅之道无一不通却兴致缺缺;日升月降堆攒起来,总也要察觉他来得频繁,话却渐渐少了。

 

一颗心要动念起兴,又哪里管得住它呢。

 

凛雪鸦抬手将烟管搁到了桌面上,镶着的玉石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带动着饰羽晃荡起来,把走着神的殇不患生生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脑子里回转的念头都给他逐字听了个遍,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他倒是半点也不会觉得惊讶。但凛雪鸦什么也没说,只伸手取了一个绣袋,又添了些烟草。

他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光靠着抽烟就能代替吃饭,但凛雪鸦拿指尖摩挲着精致的雕花,玉髓般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刮过繁复的纹路,良久还是没有点燃。

殇不患讶异地看着他不明不白地叹了口气,伸手取了一块果品。

 

回想起来,自从天气转暖,这是他第四次来到他的身边。

 

殇不患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缠着他,纵使他还带着那本剑谱也依旧不明白。他认为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正邪皆是不自由,而他在蓑衣之外,浊流之间,没有立场,也就没有被掠夺的可能。那鬼鸟自己也说过,在他身上没有值得偷窃之物,什么也没有。

 

而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是那白鸦所栖的枝。

 

人间应该是他的游乐场。俗世里有三教九流,有高楼寒巷,志气高者逐名天下,求安逸者南田北渔,色声香味触法织就红尘中人各自妄念和因缘,都是掠风窃尘存在的意义。人在世间,毕竟还是很容易快乐的。

 

可他一次又一次地看见他,像飞鸟扇动着翅膀,不知何时就落在他眼前。他想他分明是一无所有的,可他偏偏喜欢折回他身边。

 

行走于江湖的两人时而身处华阁,偶也露宿荒野,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分别。殇不患只是生性随遇而安,凛雪鸦却不同。他总有办法让皓白的衣袖不染尘埃,把芭蕉阔叶端坐出一幅紫檀花木的模样,像声色诸相都不曾入他的眼。他的眼底氤氲着缥缈水烟,放下算计时就像遥不可及般的遗世孤绝。即便笑起来,也像是远在天边。

 

凛雪鸦在这里,可他看不见他的心绪。

 

唯有捉弄他的时候,他才开心得分明。那是形状明确的快乐,自从蔑天骸以来,殇不患已经很少再见到了。

 

凛雪鸦小口地咬着那异国的蔬果,吃了一半又蹙起眉,没一会就放下了。殇不患盯着他这幅模样,觉得有几分好笑。“你啊,该不会是最近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值得下手的目标,在生闷气吧?”

“原来在下看起来像是在生气吗?”他倒也没觉得冒犯,照样用柔和优雅的声音答了话,又重新拾起他的烟卷,没有用术法,而是用火石点起了烟。这是个小地方,最好还是避人耳目。

“普通人来看——当然不像。只是你近来一直往我这里跑,来了又不爱说话,确实很奇怪啊!”殇不患这么说。

他还是忍不住试探。

 

凛雪鸦抬眼看着他,笑容倒没有方才那样扎眼了。烟丝安静地燃烧起来,在他的指尖跃动起一点温暖的火光。

“先是突然说我吃得太少,然后又嫌我话不够多……殇不患,你变得还真快。”最后,他只似笑非笑地这么回答。

他顿时被噎了一下,待张口想辩解什么,却先听见他细小地嘶了一声。殇不患闻声望过去,看见他两指之间泛起一片灼伤的疼痛色泽。

“烫着了?”反应过来的他伸手托住他的手腕,那白皙的左手在他掌心里受惊似的抖了抖,像幼鸟一样想要扑腾着飞走。殇不患有些无奈地轻轻握了一下,另一只手开始翻找起伤药。“你先别乱动啊。”

“其实……不碍事的。”凛雪鸦还是想把手抽回去,他挣扎了两下,却没能挣脱。

“都碰着火了肯定要上药,不包起来你不嫌疼吗。”

他拿出了纱布,而那白色的鸦像是放弃了一样,安静地任由了他。他看向他的眼光怔怔地,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那眼神让人有些没有来地心慌,他想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顾忌着放得更轻了一些,终于绕过指节打上结。殇不患松开手,凛雪鸦反而翻手捉住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殇不患看向他,凛雪鸦低着头,长长的白发垂着阴影,看不清是怎样的表情。

 

“……凛?”

 

——你又把你的心念藏在哪里?

 

“你这算不算……”凛雪鸦缓缓地开口,“是在关心我?”

 

——那一点湖面投石的涟漪泛成了波澜,总要生出什么幻象啊。

 

一时间,只是哑口无言。

 

也许他只是陷入了一个化梦,梦里有晚风南拂,早春的花方才结苞,离开放的时日尙远,从枝桠里弥散出一股捉摸不定的香。上一个冬日所留下的寒冰已然化尽,那些避冬的候鸟陆续飞回,干净的飞羽从升起墟烟的地方掠过,沾上一身温暖的烟火气。而凛雪鸦在这一片景象里不言不语,他看着他,他只看着他。片刻后,他松开了他的衣袖。

 

凛雪鸦恢复了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又挂上了笑,说我们大概该动身了。殇不患还有些迷糊,沉湎在梦与非梦之间,犹豫着叫了一下却没得到回应。那身形轻盈的盗贼兀自扔下银两便离开了食馆,他只能急急忙忙地跟上,行出数步之后才觉得清醒了几分。他不放心地问他手上感觉怎么样,凛只是漫不经心地摇了摇自己的烟管。

“劳你费心,我其实感觉比较迟钝,很少觉得痛或者是饿。”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轻松愉快,说完却抿了抿嘴角,像是后悔自己说了多余的话。他看着他欲盖弥彰地走快了两步,从背后望过去只看到一缕长发飘摇,像雀鸟纤细的尾羽。

 

那一刻他的眼底如同雪后未霁那样沉浮着云影,在昏沉不明的春暮里飘渺不定,又叫他觉得纯粹得莫名。

 

殇不患忽然有些明白了。

原来这纷纷扰扰的人世,也并没有让你过得更快乐一些。

 

“喂,凛——”

凛雪鸦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停留着等他又走近了,站在他身侧。殇不患看了一眼村庄里亭亭袅袅的炊烟,盘旋着散开去了,给天地万物渡起一层温柔的边,让他们身上都染满了属于浮世的气息,是庸俗却令人安心的暖意。恍若在这一刻,他终能确信凛雪鸦确实站立于此处,真切地陪他停留在尘世间。

 

“……下次还是多吃一点吧,我怕你走不远。”他花了点时间,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出来。

 

站在身边的凛雪鸦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然后倏忽间没忍住般地笑出来。殇不患预感到巨大的麻烦,但凛雪鸦只笑着问:“不患不是一直希望我不要跟着你吗?”

殇不患闻着他身上缭绕的味道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想通了,横竖都是甩不开,你在我身边我还能看着点。

 

凛雪鸦没有再说话,他的眼角弯弯的,轻轻浅浅地笑着。他的眼神与平时不太相像,那红色染了金,看起来剔透温暖,里面什么也没藏,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殇不患又有点想叹气,他原本没打算说这么多的。

 

只是那一眼——

 

——那一眼像世间浮华看遍,尚且为他留了一瞥天真眷恋。

 

 

——

本番和漫画都不止一次表现过雪鸦不爱好好吃饭,就开了这么个关于五感迟钝的脑洞。原本是想从鸦的视角写他对六相的无趣的,结果还是换成从叔的角度写了。「异国蔬果」的梗是因为漫画里雪鸦原本只顾着喝酒,被蔑总问了一句才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小口。一抓就是原罪的果实真不愧是掠风窃尘

原本想的是双箭头的两人,鸦对着殇就有点闹小孩子脾气是我特别喜欢的设定,所以最开始写了写雪鸦故意不怎么说话。然而写完了觉得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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