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剑游纪/杀凛】生不可同欢 #凛雪鸦 #杀无生

sodasinei 2020-10-12

原作者:逢夜

 

东离剑游纪  杀无生/凛雪鸦

有漫画14话及外传剧情。

 

——

 

瓷器在寂静里骤然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夜鸟啼鸣,他手握锋锐的残片,在他们久别重逢的夜里将利刃抵上咽喉。

 

而他无力阻止。

 

一切都像是漫长的岁月前他在腥血里出生的那一个不祥子夜,惨白的月下暗影纷飞,伴随着嘲讽般的嘶鸣在相对而立的三人之间投下诡谲变幻的阴翳。莫测的非人之物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祸印,人们说那是名叫鬼鸟的枭,也说那是将会烙下凶患的噩兆。如同一出可笑的散乐,殇不患看着他,凛雪鸦也看着他,杀无生却只看着碎片划开的那道细小伤口,在温润的断面上映出离落的血光,喑哑无声着,刺痛了他的双眼。那人单薄的中衣被入骨的寒风吹起,披于肩上的深色织物悄然滑落,徒留一身纷飞的霜白,素色衣领沾染上血迹,肆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甘甜的气息。

 

收敛了虚伪的笑意,眼底千回百转又归于平静,凛雪鸦这样决绝果断地回望着他,像孤注一掷也像势在必得,在潋滟的眼波里氤氲着一种天真的妖冶。杀无生感到气急败坏,又深知那人从不作无谓的赌注;掠风窃尘精于人心,而他的确无法放任他就此荒谬地死去。

 

“天刑剑……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他恶狠狠地瞪着他,既担心他伤了自己也恨不得用眼色再剜一刀,凛雪鸦傲然的神色无声地传达出不退让的决意,仅仅是这样,就只是这样而已,杀无生便不得不觉得自己走投无路。纵使长笛就在紧握的左手里传来泛寒的疼痛,他亦已经全然忘记彼此的立场,忘记自己根本不必如此绝望——

他只想追问他是否值得。

 

值得吗,为了一把真伪难辨的神诲魔械,值得以命相逼;值得吗,为了你新的猎物,值得这样良苦用心。

 

值得吗,值得如此欺骗,就像欺骗当时的我一样?

 

他受伤的颈上颜色苍白,鲜血流经的痕迹深沉得分明,看上去是这样脆弱纤细,恍如抬手就可以折断,眨眼便可触及。凛雪鸦没有皱眉也没有说话,他只那样平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他,眉眼间没有丝毫担心或忧愁,仿佛从不知其为何物,又或者早已笃定。纵使殇不患在他身后按着剑,那终究也不过是他和他之间的对峙。

沉默良久之后,他别无选择地让步,只声音沙哑地说:“我答应你。”

“那么,明日午前码头上见。”凛雪鸦终于松开手,放下了手中的半截酒瓶,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那道刀口一样毫不在意。杀无生在他迈步而去的同时冷哼着转身,听见那个几乎与自己厮杀起来的人匆匆忙忙地追上他,一起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终究是没能问得出口。

 

尔后,在泛舟同行的数日之间,他和他三年相处的记忆开始不时撕扯他的心绪。

 

杀无生从不理会其他人,只在温煦的风里倚着兰舟的桅杆,独自一人消磨时光。由尸骨未寒的老者手中夺下的遗物在吐息间流转出莺啭之声,他却觉得仍是不及当年凛雪鸦戏法般做出的竹笛。那是仍然可以随时记起的幻惑又远杳的音色,在那一场劫难般的剑英会里,他吹奏过,凛雪鸦也为他吹奏过,最终遗落在白骨森叠里,却依旧在最深的夜里宛转成他难以逃脱的梦魇。

无法逃避,也不愿逃避。对他来说,那毕竟是「掠」唯一留下的东西。

 

他吹笛的时候,那个人便悠闲地在船头衔着烟,衣角飘荡着,也不知道是否在听。他的身影清浅如水天一色,与湖水相映着,更深的是靛青的衣袍,更浅的是月白的长发。殇不患站在他身边,间或交换几句低沉的碎语。他没有留心去听,也不在意西幽的剑客偶尔投来的,无法安心的一瞥。

 

对他来说,那也曾经是理所当然的画面。

 

在被写作「曾几何时」的时间里,尚未被称作鸣凤绝杀的他平端着双剑,沉稳地擦拭过剑身上每一道饮足败血的繁复雕纹。薄如蝉翼的边缘照亮身侧一个模糊的影,剑之所及破开他一路走来的血径,却在阒然间被谁吹开一池云烟,朦胧了那些斑驳的昔日。名震东离的窃贼在离他或远或近的地方端着烟管,视线相交时便流露出轻浅的笑意,他用清越的声音叫他无生,和他四处浪迹,也同他尽夜闲谈。那时候他唤他掠风窃尘,然后是掠,再然后是——

 

——“那只是个虚名罢了。”

 

我希望你能记住的是我的名字。在城巅之上,凛雪鸦对他这么说。沉默了些许,片刻之后,他又说要他忘了他。

 

于是他第一次稍微窥见了凛雪鸦真实的半面。那个无人能够看透的盗贼其实是个十分无常又异想天开的人,他竟然会要求他忘了他。

 

怎么可能忘得了。

 

他身上有他赠与的名,有他刻意留下的命,便纵是无心想起也无一不是痕迹。由他向他走来的那一步开始,到他无法走向他的那一步结束,是掠风窃尘也好,是凛雪鸦也罢,由丹朱写就的称谓一笔画过他三年的光阴,复又染红那之后的所有昼夜。他在每一夜的梦里听闻鬼鸟的声音,和着遍地暗红,昭示着漫长灾厄的残忍开端。身后是深渊万丈,眼前是虚无化境,唯有手心里长剑传来鲜血温热的触感,若非如此,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尙在人世。

 

不变的唯有他立于血海的那一道缥缈身影,是缠绕到生命尽头的没有休止的劫,如同白鸦停驻寒枝那样的高挑孤绝,于一片纯然无暇的白中睁开赤红双眼之时,才是极致的触目怵心。这身姿烙在他心底刻入骨髓,一时间他的眼中霜雪化尽,再容不下这样的颜色与光景。

 

那之后,对他来说,红尘彼界,也已无分别。

 

“至少在抵达七罪塔之前,不要按耐不住对我拔刀相向呀,无生。”多年以后的如今,当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凛雪鸦会用烟管点一点自己侧颈,毫不在意地与他开着玩笑。“哼,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没必要轻易杀了你。”他冷冷地回答,随即背过身去,对自己一路追杀而来的人置之不理,以掩饰心底那一份翻涌而上的熟悉。无论如何,他确实曾经相信自己是了解他的,了解那无人所及、无人明了的他;可他又终究无法理解他,理解那希望被记住、又要求自己忘记的他。

 

杀无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面对他时自始至终的无能为力,到头来,他能做的,也只有逼他无路可退而已。

 

等待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每一天都显得过于冗长;而在高塔之上,当他的长剑终于再次指向他的喉咙时,又觉得那些时间都像化蝶一梦般的恍然。

 

白骨之上,皮肉之下,每一寸血液都叫嚣着要他挥刀,劈砍,一刀,只需要一刀——那雪色的长发会散落,虚伪的笑容会凝固,那一对玉石颜色的唇将就此永远地闭合,再不会吐出任何欺骗的言语。他为这喧哗的心念战栗着,几乎无法按捺下自己的刀刃。

在一切成为现实之前,凛雪鸦侧过身,冰冷地向他看了一眼。

 

这一回他近在咫尺,叫他比起初见之时更加深刻地看清了模样,他忽然记起来了。

 

那是他反复地梦见的,初遇时的第一眼。尽管是掠风窃尘找上门来,却是杀无生率先看见了在树下等候的凛雪鸦。那时的他百无聊赖似的抽着烟,那一片青翠之下的白色出尘独立,甚至不像是立于俗世间。那模样让他生出了一种错觉,那时他以为那是一个满心迷茫的人。

这印象仅止于一瞬之间,下一刻,凛雪鸦注意到他而转过头,温和地牵动起嘴角。长长的睫毛像雀鸟的尾羽一样轻动着,犹如抖落一片薄霜,收拾起一池明灭的心事。

 

在鬼鸟的鸣叫中,他像一片晴夜的月色,落在他眼前。

 

于是一朵华昙盛开在了他所徘徊的无间,教他脱胎剔骨,教他改名换姓,教他心怀希冀,也将他推入地狱。

 

杀无生的剑挥开一片凌乱的战场,玄鬼宗的爪牙们被相继斩于刀下,每一刀都带他更加走近一步,凰鸣之下不会有一刀多余;但当真正走到与他一步之遥,却仍是不能不压抑下几近怮哭的长刃,将剑尖移向了另一个人。

 

他尚且心存疑惑,但他可以预见终局。

 

三招过手,五回厮杀,第九次獠牙相交之时,一切将得到解答。

 

凛雪鸦漠然地站在一侧,手里仍是那柄嵌着玉石与饰羽的长烟,却没有费心点燃。他的红瞳映出两人刀光剑影的明亮与晦暗,什么都没有说,也许什么都已不必说。留给杀无生的只有那一眼而已,与初见时分外相似,有些茫然又有些厌倦的,不属于掠风窃尘的一眼。

 

双剑与长刀皆声嘶力竭。

 

第九式已经降临——

 

“是吗……”

 

森罗枯骨的长剑贯穿心脏,死亡冰冷的气息骤然凝结了沸腾的热血,他叹了一口气,看向那始终一言不发的人。

 

“这就是答案啊……”

 

分明是他比任何人都熟知的气息。血的甘甜,烟的苦涩,还有发丝之间若有似无的寒意。那身影在离落的月下妖娆得如同立于浮世之外,唯有闻见混杂着烟草的熟悉锈味时,才如此惊诧地令人了然于心。

 

杀无生终于得以明了。

 

那眼神不是茫然也不是厌倦,只是被遗弃于世的,无可奈何的惘然。

 

——原来我,竟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知道自己会输,为什么求战?”蔑天骸抽刀回鞘,兵刃抽离身体的同时也带走了残留的生气,他缓缓闭上眼睛。“我的剑,从来都只是为了探求宿命而已。”

 

如同他向着他,耗尽了最后的一丝气力一般一步步走近。他仍旧那样不能自制地坠入了他眼中的深潭,纵使知道那其间天地无光,尘世黯淡,纵使那是他必定的死地,他也依旧跟随他一步步走进自己命定的局,只因那就是他所认定的宿命。

 

即便那终究,也不是他曾经期许过的轮廓。

 

“我就先行一步了……凛雪鸦。”

 

“黄泉路上,你一定避我不得。”

 

他认真地看着他,相识以来第一次,好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露出那种眼神的,并不是掠风窃尘;经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纵然已经太迟太晚,他终于还是懂了。

 

“……好,到时见。”凛雪鸦垂下双眼,低声回应。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却在心底愈发地明晰,杀无生对着那逐渐散开铺满天地的白色,恣意地笑了出来。

 

既然生不能同欢,那不妨以死相换——赌我此身将殁之时,能不能换得你一刻留恋、一声喟叹、一眼哀伤?

 

当初城墙之下没能跨出的那一步,此刻到底也没能触及。血气消散沉屙,有生以来,在握起双剑之后的几十年,在一切的最后——

——他终于得以松开双手。

 

 

“在惋惜他的死吗?”

 

凛雪鸦仍是那样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任由玄鬼宗的人接过自己手中业已死去的身躯。他只在撤回右手之后忽然觉得有些黏腻而望向自己的手心,那上面殷红的鲜血漫过每一条纹路,在流落于指缝前,也稍稍温热了他冰冷的指尖。

 

原来那男人的执念,竟然也是温暖的。

 

他将手收回衣袖间,淡淡地回答:“没有。”

 

——

压着两篇殇凛没写完居然摸鱼写了篇杀凛,果然还是因为外传小说刺痛了我的良心,我本来可是坚定地觉得凛雪鸦有千万个不是也抵不上我心头好的(。

无生,真是个傻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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