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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日】白波浪 #影日 #排球少年

sodasinei 2022-05-07

by/ 日光塌陷

 

在夜里

变成白浪吗?

远方的雾

——小林一茶

-

“好了,反省结束。”天色已经微微暗下去,排球馆里,泽村大地拍拍手。“今天晚上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菅原凑过来笑眯眯跟着宣布:“另外,这个周末我们去爬山!”

一群蔫了吧唧的小孩或坐或蹲着仰头看他们,像是没反应过来。离得最近的田中有点茫然地重复,“爬山?”

泽村顺手一拍他的光头,“不会因为刚输掉全国大赛就连爬山的力气都没有了吧?明年可就是高三的前辈了,要给后辈做好榜样啊。”

“……”火苗蓬的从背后窜起来,田中撸起袖子,“我要看是谁爬不动!打排球的怎么能因为一座山就倒下!”

“打排球和爬山有什么关系……”

“说的就是你月岛!你小子敢掉队就完了!”

-

吵吵嚷嚷的一群人走得差不多,日向捡起一颗球,朝面前的人望过去,“我还想练会儿发球。”

影山把球接过去,嘴上却说,“你病好了?”

他有准备听到日向反驳那不能叫病,但日向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说,“来吧。”

日向的跳发还是不稳又没力道,他一次一次地助跑起跳挥臂,影山一次一次地接住了。不知道第几球发过来时影山没再接,掀起球网走向他这边。

“好歹先接一下……”日向气喘吁吁地抱怨。影山不理他,一手按住他的腰一手微微用力推他上半身,“这样,再后仰一点。”

日向依言放松身体,尽量保持着这个角度又发了一球,然后睁大眼睛扭头看影山:“怎么样?”

影山客观评价:“没变化,你仰得太僵硬。”

日向把头扭回去继续琢磨。影山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上手,又是按他毛躁的后脑勺又是掰他胳膊,最后在碰到颈窝的时候顿了下,再次挨上去,问他:“你累了没?有点烫。”

“不累!”日向有点恼火地偏头躲开他,胡乱抹掉额头上的汗珠,两眼再次盯紧球网。

影山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喊,“日向。”

“不会照顾自己身体的人,不要说世界舞台,明年的春高都别想上。”

日向把球丢到地上,没回头。体育馆大门却哐当一声,探出小半个惶惶不安的脑袋——是仁花,也不知道在外头听多久了,“别吵架呀……最近都辛苦了,今晚就先回家休息吧?”

好在她的担心没有成真,这回他俩收拾好东西很利落地出了门。不仅没吵起来,周末凌晨在漆黑一片的山脚下碰头时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照旧是人还没到齐,对视一眼就撒腿往山上跑。

“不管他们吗?这山还挺高,迷路了可怎么办……”旭呵着手担忧地看地图。

“那就追上去!”西谷欢呼一声跳起来,不一会儿也没影了。

“我们、我们是上去看日出、呼、不是晨练啊!!!”

-

两个小时后,在观景台上缩成一堆的大家眼睁睁看着天逐渐亮起来,黑雾逐渐变成蓝雾再变成白雾,影影绰绰的远山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山口用力晃晃脑袋,抖掉帽子上凝起来的水珠,看一眼手表:“再等十分钟吧!”

“把脸擦擦。”月岛嫌弃地递过去一张纸,“本来就是阴天,再等一小时也看不到的。”

“今天应该是没有日出了。”泽村叹口气。菅原安慰地拍拍他肩膀,转身招呼大家,“好冷呐!下山了就去吃点拉面暖和一下吧!”

“走了。”影山走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日向。他正出神地盯着对面的半山腰,闻言扯了扯影山的袖子:“你看,山是蓝色的,还有好多雾,好浓,像牛奶一样,哗哗地。”

仁花被他俩堵在后面,也跟着踮脚看,小声地感叹,“在夜里/变成白浪吗?远方的雾……”

“喔!”日向肃然起敬地回头冲她竖大拇指。

仁花慌忙摆手:“不是我啦不是我啦!是小林一茶的俳句!”

“有点耳熟……”日向呼出一口寒气,若有所思地揉揉鼻子,鼻头揉得红红的。影山瞥他一眼,伸手把他的围巾拉得严严实实。

“想也想不出来的呆子,快走了。”

“哈?你也不知道吧!”

他们胳膊肘互抵着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有点颤但很用力的声音。“……不管明年还是后年,我都会在这、在排球部的!即使现在还完全看不清,我也相信大家一定都会走到比一座山更远的另一座山、比另一座山还要再远的、的方去!”

他俩同步扭头,看向那个咬到舌头满脸通红但攥紧了双手望着他们的女孩。静了一秒,影山率先认真出声,“会的。”日向也咧开笑,“太好了!那接下来也请多指教啦谷地同学!”

“……嗯!”仁花跟着笑起来,松开捏得皱巴巴的衣角。

“不过,”日向小跑两步退回到她身边,“我觉得也没有完全看不清嘛。”

“那边, ”他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好多山挡着,看不见对吧,可我家就在那边,骑着自行车上坡再下坡、下坡再上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回家了。”说完他又扭头往相反的方向一指,“那边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也是一样的山,要往更远的地方看一看的话,就算需要半年、一年、十年,想到也是一样的上坡再下坡、下坡再上坡,就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爬山的人会因为雾看不清,那就变成这些雾,像牛奶波浪一样,哗啦哗啦地拍过去!”他振奋地把两只手高高举起来前后挥打空气。

影山已经走出去一截,皱着眉远远回头打断他,“你知道家在哪边吗,再不跟上前辈们你连下山的路都找不到。”

“说什么呢可恶……不要小瞧我了臭影山!”他蹦起来就拔腿追上去。

仁花惊慌失措地跟着跑起来, “等等我……”突然肩膀被轻轻一拍,回头看到清水学姐,使劲松了一口气。

学姐接过她手里的包,微微笑着问:“很好对吧,认识他们。”

“嗯!”

“走吧,我们也下山。”

云已经在慢慢散开。观景台安静下去不久,高处的叶子乍然莹莹一闪,清早明亮的阳光哗地洒了满山满谷。

离开的男孩子女孩子们没能看到,这会儿有的已经在停车场暴躁地清点人数,有的还在半路上打架,两个小点裹在越来越淡的朝雾里,越来越浓的金色里,一边黏黏撞撞一边往下跑。

这会儿他们想的差不多,爬山好像没有很特别,看不到日出也没有很遗憾。上坡再下坡、下坡再上坡、漫长跋涉后仍然未能见到风景,在他们眼中早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即使千百次的笨拙重复在这个年代经常不被看好,更快的抵达替代了路途,可对一些人而言又哪里存在什么抵达。在无人注视的地方,汗水折射出微亮的不可思议的瞬间,每一滴都蒸发成一缕趋向高处的白雾,逐渐可以裹挟涌送他们去向任何地方。

拐弯跳下一级台阶,日向突然停住脚步,“太阳出来了!”影山差点刹不住车,扶着栏杆拽过日向就要吼他。日向抱紧后脑勺冲他做鬼脸,又把衣领抢回来继续跑,影山紧紧跟上去。

“你看不看路啊呆子!”

“看得到啦不要紧!”

其实看不到也不要紧,甚至说,没有终点也不要紧。要紧的是,新的一天已经扑面而来,不管往这边还是那边,不管回家还是消融于无边无际明亮的尽头,今后刚好都有人和他同路了。

白波浪层层翻卷又交融在一起,永不停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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