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存粮 賢首禪苑 漢文大藏經 太上感應篇

「小排球乙女向/及川」Crush in Montage #排球少年乙女向 #及川彻乙女

sodasinei 2022-05-09

by/ 烏鴉睡在白色潮水里

 

*复健产物,极度我流,ooc致歉

*乙女向,女主视角,姓名来源于电影术语蒙太奇montage,代入随意~

*约9k字,流水账、意难平纪实且多对话,女主性格相当别扭, 注意避雷(快跑!)

*感谢观看♪(・ω・)ノ

 

“我曾经短暂的、热烈的、羞怯的......”

01.

行道树的叶片无一例外地在暑气蒸腾中打起了卷,M 的样子大概也像这样蔫着,倦怠地缩在饮品店的座椅里。 收音机的旋钮应该是忽然拧到了合适的位置,聒噪的蝉鸣骤然划破了玻璃一样的空气。啪嗒——杯壁上的水珠在桌面上砸出一朵张牙舞爪的花。

她按在裙摆上的手微微出了一点汗,在肌肤和布料之间生成一股嫌恶的黏腻。

其实这时候抬头也没有什么。M 如是安慰着自己,却依然盯着眼前这杯颜色诡吊的“夏日特饮”,仿佛里头窜动的冰块要跳一曲华丽的弗拉门戈。对面的人在应付着和蝉鸣一块响起的电话,他侧身半捂着听筒,压低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垃圾川!”尽管不得知这位及川君到底说了些什么,岩泉同学的声音倒是硬生生从电波的那头透了出来。及川毫无歉意地吐了吐舌头。

一个公认的事实是,及川——或者“及川前辈”,在女生中很受欢迎。排除掉作为青叶城西池面的外在因素,他确实......是个好人。

所以我是被发好人卡了吗?在 M 做出如是评价之时,他发出长长的哀叹。对话场景大概是某个无关紧要的校内讲座,内容大概是在讨论“为什么及川大人那么受欢迎依然找不到女朋友”这样没有营养的话题。 至于不同班的二人为何座位能挨着一起,便只有天知道了(M 当然不会回忆她辗转和多少同学交换了座位)。及川懒懒地伸长双臂,顺便对着不远处的后辈们扯出一个烂漫的笑容。

好无聊啊.....是吧。及川彻歪过头,脸上依然是如假包换的便宜笑意。M 将视线转向演讲台上斑秃的教导主任,沉痛地点了点头。

及川确实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好人,比如说学妹打桥牌三缺一会喊上他,比如说他会半胁迫地把自己的牛奶面包分给同班节食的女生,比如说他对着食堂阿姨说话时也使着带笑的、上挑的尾音——甚至能听出来一点深情款款的错觉。

再比如现在,明明已经毕业的两人坐在一家新开张的甜品店里,理由是这里新推出了夏日限定的冰饮。

“抱歉,都怪岩酱的电话,”及川把手机扔到桌面上,双手合十,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说起来,这个东西好喝吗?”能好喝就有鬼了,M 暗自腹诽到。她把面前的杯子掉了个,推到及川的那一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诚邀他品鉴一番色素和糖浆的上头感觉。

M 很难界定她和及川的关系,当她谨慎地把尺度卡在“普通朋友”的层级时,却并不清楚对方向自己呈现的笑容和迈出的步子是童叟无欺,还是批发量贩。

时间再往前走一点,M 在念三年级的时候荣登了电影社的社长一职,原因是因为这个社团只剩下了 M 一人。资金不足、设备暂缺,学园祭全靠她用 DV 机拍摄的短片才能凑上一个节目。但是能够霸占一个活动室看电影的机会可不多见,M亦满足于在校园过着神隐的节能生活。和及川扯上交集是因为青叶城西的校庆,新闻部策划着一部在典礼上放映的VCR。拜托我们真的人手不足!专业对口的M就这么被迫着塞进了所谓的摄制组。

总之是要拍摄一些学生们朝气蓬勃的样子。新闻部把地点定在了近郊的一块稻田,连蒙带骗地把体育社团的人忽悠了过去。M在角落看了一会,发觉自己其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便满意地抱着dv机窜到了一旁。

青叶城西是体育豪强,那帮在镜头里出场的少年少女都实打实的漂亮(M甚至怀疑新闻部的人全部是颜控)。啊,青春。M在心中棒读了一遍他们的台词,被自己的语气狠狠地恶心住了。

在那些漂亮的、外向的、闪光的人里头,也有人显得比别人更亮堂些。是排球社的队长,叫及川彻——在这里念书很难不认识这个名字。他大约是开了个不错的玩笑,周遭的人愉快地闹作一团。

真有活力。她面无表情地感叹到,然后继续贴在取景框里,和在镜头彼端振翅的瓢虫大眼瞪小眼。

草木和鸟兽的鸣叫大约是聒噪了一些,以至于M站起来的时候才发觉人群已经散去了。瓢虫扇动着红翅,轻飘飘地落到她的手背上。她尚未开始自嘲存在感低的坏处,就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风会压低稻谷,然后袒露出藏匿的影子。及川百无聊赖地坐在田埂上,揪着手边的野草。“喂。好心提醒一下,大家都已经走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啊,”他不在意地耸耸肩。“总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吧。”M视线游移,瓢虫正在土块上攀援。“可是你认识我吗?”及川多少诧异地看着M,“我们好歹是同级吧!而且——”他像是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情,心情愉悦地逐字地念到。“我在学园祭上看过你的电影哦。”

这种感觉很糟糕,大概就像是你小学写的玛丽苏小说被别人大声朗读出来。M憋了许久,“谢谢,我也看过你的比赛。”他眉眼遂开,哪一场?有看到宫城最好的二传手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的帅气模样吗?

好像是和白鸟泽吧。她严肃地回忆了一番,却看见及川的笑意雪崩似的垮掉。最后赢了吗?M迟疑着补了一句,浑然不觉自己又把刀刃扎得更深了些。

“......你可真会挑场次啊,M酱。”

“我的特异功能就是把天聊死,见笑。”

“好惨,被看到人生污点。”

“其实我已经记不太得了,”M相当坦诚地答复。“而且也没有很惨,我的那部电影也没有拿过奖项。”“你想听一个更惨的事情吗?”及川浮现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为了等你,我们已经错过这附近最后一班的公交了。”

他颇为无辜地表示因为觉得M拍得很认真不忍心打扰。不如坐下来看看风景好了。他往一旁挪了挪,似乎全然没发现尘土飞扬的地面上并没有虚设的座位。

太阳西落前的时刻被叫做Magic time,因为此刻两颗星球在运转中交错成奇异的角度,落下的光线一如熔炼中的金属。及川断断续续地吹着口哨,然后调子走得越来越偏。他有些丧气指着自己,“我长得很吓人吗?”

“那倒也没有。”M又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一步,老老实实地承认:“我不太擅长和人说话。”

“M酱这样可是很难交到朋友的。”及川叹气,示意她手中的dv。“说起来,拍的东西,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M迟疑地走过去。他把外套脱下,眼疾手快地平铺在地上。“你坐这上面吧。”“不要紧吗?”他已经兴趣盎然地把注意力投射在那些挤着像素点的影像上了。“反正也已经弄脏了,无所谓啦。”

在把储存卡里的影像从头到尾翻过一遍后,M认真地提议不如走路回去——自然被及川用看傻子的眼神怼了回去。我是没有关系的,倒是M能走那么久吗?我可不想后半程背着一个人回去。他停顿,然后笃定地说。路人会觉得我是变态。M的小脑袋想象着那个场景如果被认识的人看到……会字面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吧,她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两个人到底还是回到了学校。运送垃圾的车子刚好经过,好心的大叔把两个人塞进了副驾驶座。在座椅上挤下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有些勉强;或者说过分亲昵的距离会生成不适宜的尴尬。及川颇有骑士风度地为M留下了更大的富余,自己则将将坐在座椅的一角,已经和司机聊得热切。未褪的暑气烧红了指尖和耳垂,她偏过脸,把手里的dv与窗户贴得更近了一些。

其实储存在相机里的可能都只是些轻描淡写的时刻,甚至于多少掺杂着狼狈和荒唐在里头,比如说他们的背后发酵着一厢的厨余、有害或者可回收的垃圾。dv的取景框里飞奔着掠过草木流云,稻谷的金灿在暮色里一点点黯下去,在视线里抽离成纵向绵延的线。手指转动旋钮,对焦逐渐偏移,直到玻璃的倒影清晰地冒出像素点,像是镶嵌在流水一样淌过的景象里。

crush,发出这个单词时喉咙会轻轻颤抖,温吞的气息从微张的唇舌间弹出。然后天空的重量便顷刻压下来,树木在皮肤与骨头的崩裂中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你说什么了吗?他歪头看过来。没有。M摇下一寸车窗,温热的晚风乍然冲撞进来,把话语揉皱在狭小的空间里。

“只是说这些稻子很漂亮。”

02.

在收到及川消息时 M 扎扎实实地跌了个跟头,出于礼貌交换的联系方式倒也没想过能派上实际的用途。她躺在卧室地板上把 LINE 上的消息反复读了几十遍。

——想拜托你给球队拍摄招新宣传片(-ω-)

——为什么不找新闻部的前辈?

——因为电影听起来更厉害啊( ᐛ )

——诚惶诚恐,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M酱,和同辈就不要用敬语了吧?

——好,好的w

——原来你也会用颜表情!

——这很奇怪吗?

——因为M一直很严肃( ᐛ )

——不可爱真的是很抱歉啊!

——不,很可爱哦。

可爱总归是一个很好糊弄的形容词。在M亦步亦趋地跟在排球队后面拍摄的一周里,她深刻地发现了这个单词的使用场景有多么繁复。“可爱”可以用于鼓励学弟的发球,用于嘲讽自家发小(一般以挨揍作为结束),用于安慰被拒绝的女生——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家伙有多受欢迎。

至于“宫城最好的二传手”,M在看完几场练习赛后把这句话浅薄理解为他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尽管及川笑着否定了这个说法。跳发是长镜头,连续的接球和传递的景别依次变化的蒙太奇,扣球和救球都是干脆利落的大特写,而二传是游刃有余的导演,在管风琴的奏鸣里指挥镜头的推拉摇移。在诸多乏味的、漫长的课后练习里,青与白的运动服依然保持着飘摇挺拔,他在拉伸的缝隙回头,向不远处抱着相机的M眨眼。

M和”十七岁“这个专有名词有着同样的坏毛病,就是擅长在自己的世界里多愁善感并认真地焦头烂额。只是那些发呆的时间里,外头的事物并没有停止运转。所以当她发现球向自己飞过来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躲开的必要了:先是护住手里的dv,然后闭上眼睛假装事情不存在。

旁观排球有风险。如果M有幸和隔壁乌野的经理认识,一定会被郑重地告知这件事情。但是那个金发的小姑娘也会拍拍M的肩膀,幸运的话,也会有人帮你拦下那一球的。

吵嚷的球馆里会发出什么东西轰然驶过的声音吗?有人把隐秘的心思热烈地碾碎成齑粉,然后郑重地聚拢。没事吧?及川把球掷给不远处的队友。M自觉独自站在吊桥的中段,哆哆嗦嗦地点点头。

再次碰面是在电影社的活动室。及川推开门时 M 以为是这个世界卡出了 bug。她刚刚把窗帘合上,投影仪已经开始滋啦作响,横亘在房间里的光柱,晃动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剪影。“宣传片已经在剪了及川同学着急要的话我明天就可以给你请不要在意我没有偷懒——”

及川举起手里便利店的袋子,不二家的糖纸胡哨地挤作一团。是来慰问我们的导演的啦,上次应该吓到你了。黑历史请务必不要再提起了,M 嘟囔着拉开椅子。

“在社团活动?”

“毕竟电影社的活动就是看电影......要一起看吗?不我只是客套一下如果及川同学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不在意地坐到椅子上,甚至拽过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就是因为今天休息我才会过来的。他窸窣地从袋子里翻出一颗糖果,精准地掷到 M 的怀里。来,吃糖。

要不我还是换一张碟片吧。白墙上开始闪烁一些灰白的雪原。这部可能会很无聊。

及川大呼小叫了一番,总之是把 M 按在了座椅上。不要那么不相信我的审美啊,M。

缓慢摇移的镜头一寸一寸地吻过西伯利亚寂寥的冻土,披着黑衣的诗人在现实与梦乡间茫然地游走。M 侧身,看见及川睡得香甜。

“电影结束了?”

“你睡着了。”

“我没有。”

“你有。”

“只是眨眼的时候眼睛闭了久一点。”

“......那不就是睡着了吗?”

他自暴自弃地捶了捶抱枕。“好吧,可能这几天训练太累了。”

“抱歉......”

“M可以不要在我面前那么拘谨吗?”受伤的感情只是轻飘飘地扫过,旋即就是不算恶劣的玩笑。“会让我对自己的魅力产生质疑然后心碎的。”

行吧。她在心中为一瞬间的错觉谢罪,自顾自地起身去拉开窗帘。“你说什么了吗?”M 扭过头,看见及川捧着那台 dv兴致正浓。“没有,只是想看一看dv是怎么运作的。”

“M 也可以拍出这样的电影吗?”——硬糖在齿间碎掉,咯吱。

“我何德何能。”——包装纸在指尖揉搓,呼啦。

“我倒是觉得 M 可以哦”——被捏成一团的糖纸落在椅子上,啪嗒。

“塔可夫斯基,就是这个无聊的苏联大叔,他在 20 岁就拍了《伊万的童年》。这部片子在他的作品序列里可能是最普通的一部,但是就让他的名字写入了影史。导演的行列只分为天才和普通人。每年去念电影学院的人有上千吧,他们最努力的结果,是会成为一个像课本一样平庸的好导演,和伟大毫无关联。”M 指指自己,“比如说我,最好的未来是能够完成一部完整的、平庸的电影。”

空气里的分子似乎是增大了一些密度,因为有人堂而皇之地谈起了莫名的大道理。M试图在气氛把自己勒死之前进行一些找补,而及川却是忽然放松下来的模样,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

“M 有看过我打球吧,你觉得我适合打职业吗?”

“这个答案你比我更清楚吧。”M 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甚至会觉得十年后能够在电影院看到你的个人传记片公映,你出场的时候背景音乐都要调换成约翰巴赫的交响乐。”

及川露出一串转瞬即逝的笑意。”很遗憾 ,和我的许多前辈后辈比,我是最没有才能的那个的。”“他们是妖怪吗?”他点点头,算是认同了M的发问。“所以能拍出一部平庸的电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能我太蠢了,所以很难分清你在自卑还是自大,”M无奈地摊手:“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说自己没有才能,能够一直在球场上、或者说想一直在球场上的及川,也很了不起。”她像是有些困惑。“坚定总归也算是一种才能吧?”

及川一瞬不瞬地看着 M,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M 紧随其后,尽管她根本没明白这到底是有什么好笑的。

“那么,祝了不起的你,能够为了不起的我拍摄那部传记电影。”

“让全日本的观众都看到宫城最好的二传手。”

“不过我的野心可能要再大一点,”及川轻声到。“我想让世界看到我。”

03.

成片交予后的日子依然平淡。两人在路上撞见也许并肩会走一段路,偶尔也会你来我往地请对方喝杯奶茶。倒是 line 上的聊天踉踉跄跄地进行了许久。M 的排球烂到差点因为颠不起来球而导致体育挂科,而及川显然对艺术电影的冗长镜头也不会抱有太大的兴趣。你们两个究竟在聊些什么。友人曾经如此由衷的发问。我也不知道,M 坦诚。转发一些“鸵鸟蛋会做成多大的蛋糕”、“大猩猩和猴子有什么区别”这样的链接讨论吧。她补充。友人哑口无言,你们可真会暴殄天物。

M 也想过再邀请及川来看场电影。她重新整理了活动室,挑了一些有趣的片子,甚至考虑到了邀请整个排球队过来以此抵消一些暧昧的因素。计划总是被许许多多的顾忌搁置,到最后两个人看过的唯一一部片子竟然是《牺牲》——这可太不浪漫了,M想。倒是青叶城西出战的排球比赛她都有去看,混在看台上人群中做应援,把一些小小的私心遮掩得干净。滴答,dv机被按动了开机键。他在球场上高高跃起时是最纯粹的及川彻,球馆的高射灯追逐着他向上托举的手臂和微微屈起的双膝。火焰向上窜动直至天穹,烧掉了所有的虚饰。

所以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春高 M 也在看台上,当他们齐齐地向看台鞠躬致谢时,大家都红了眼眶。M 其实搞不太懂排球的规则,也曾经向及川认真的讨教过。球落地,就会输。他是这样说的。M 看见那颗色彩明艳的排球跃过了球网,跃过防守者的手臂,跃过少年们为它大哭大笑大汗淋漓的青春。及川几乎是和球同时跌到地板上,撞击而出的沉闷悲鸣和对手的欢呼几乎是同时爆发的。她捂住了镜头,又想闭上眼睛。

在聊天窗口编辑了一串安慰的话,尽管怎么看都有些无关痛痒。对方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便没了声响。或许是他看到了匆匆离场的 M;但 M 又无法解释自己作为普通朋友的那点自觉。隔开他们的除了簇拥的人群,也有一堵名为理想的壁障。依然在搞砸一切——她试图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那之后很快便是毕业典礼,M 照例抱着 dv 机在人群里游荡。庆贺的飘带挂在了少女的马尾,弄洒在地上的汽水吸引了一队喋喋不休的蚂蚁,社团的一级生痛哭流涕地给前辈鞠躬。“庆贺!”,喇叭和公告板都在这么说。

找到你了。突然闯进的少年把屏幕变成了一团虚焦,M 抬起头,视线被明朗的笑颜撞得生疼。

“请问及川学长有准备一百人份的校服纽扣吗?”M 堆起一个相当甜腻的假笑,径直将镜头怼到及川彻的脸上。“已经有好几个学妹问我及川前辈在哪了哦。”及川后退了两步,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是在暗示我把纽扣留给你吗?”他笑着眯起了眼睛。

至于他校服上第二颗纽扣到底给了谁,M 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在及川真的做势去摘纽扣的时候,她干脆地逃掉了。那是高中时期和及川彻的最后一次对话。毕业后还能适当地和高中同学保持联系多少有点难为了社恐,她来来回回把一些不咸不淡的废话从春天的尾巴说到夏天的开始,而及川也好脾气地接着她的话头,讲一些有上句没下句的闲话。七月,M 进行了一番“参加完学院面试后确实有些无聊“的陈述,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邀约。

——如果有空的话,明天可以一起出来散心。

——正好知道一家新开的饮品店超级受欢迎,他们推出了蝶豆花味道的季节限定耶!M 要一起试试吗?

所以他不会拒绝的。M 长长地叹了口气,好过头了吧,及川同学。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了对面,奢侈地消磨着夏天。

蝉在叫。

04.

我要去阿根廷了哦。及川枕在自己的左臂上,右手摆弄着桌面上那张可怜的餐巾纸。展开,对折,沿着折痕捏起两个角,纸飞机在他指尖翻转了一个来回,稳稳地落了下去。已经在和那边的球队联系了。

咔嚓。M 利落地咬碎了一块冰,多少有点茫然地点点头。大约是因为他的语气太平常了,就好像在说“打算放学后顺道去趟游戏厅”。所以 M 也应该做出这样的反应,把名为冷静的齿轮再度按回去。

“你的英语可以吗?虽然排球用语你肯定知道就是了......”

“我外语成绩倒也没有那么差.....顺带一提,阿根廷是讲西班牙语的。”

“.....所以你会说西班牙语吗?”

“在学了!”

冰渣在喉管里下落,划出一些不存在的口子。尽管对于接下来的场景有一些清晰的预知,M 还是以一种孩子要出远门的语气问到:“会休假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要和岩酱一样用我妈的语气说话,跨越太平洋的机票可是很贵的耶!”

街道上的司机不知所谓地鸣着长笛。

“很少能回来吧。” 他稍微坐得端正了一些,声调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真是一个漂亮的升格镜头,动作跟随时间的流速一齐放缓,她能看见及川的眼帘垂下又抬起,嘴角牵起又落下,光线里悬浊的浮尘几乎黏着在他寡淡的笑容上。他好像是又重复了一遍。也许不会回来了。

M 发觉自己的语言能量条差不多读到尽头了,已经到了要向社交之神祈祷的地步了。她该说些什么呢?一路顺风?祝你好运?事业顺利?M 哑了半晌,明白自己确确实实没法应对这样的场景的,远大的理想、湿热的南美、晦涩的异国语言,那些东西都太远太远了。在它们面前,青春期的不齿心思或者面前齁甜的冰饮都未免过于南辕北辙。挺好的。在发出若干无意义的单音节后,M 冒出一句干巴巴的回复。

“真是很有你风格的回复呢。”

“过奖。”

“以后有幸能在南美的电影院看到大导演的作品?”

“还是我在体育新闻里看到你打球的英姿更容易实现吧及川大王。”

“那你可以要加油啊,不然我找不到机会向未来的队友们炫耀了。”

“你应该有更多别的东西可以炫耀吧?”

折成纸飞机的餐纸又被拆解回了原来方正的样子,他像是对自己指尖上沾着的一点纸屑产生了浓重的兴趣。M自以为失言,默然地撇开视线。

及川不在意,他好像总是这样不在意,或者只是习惯性地摆出不着调的温柔,挽救着因社交无能而手足无措的同级生。“你的表情可以不要这么凝重吗?不然我以为是我身患绝症即将远离人世。”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真是实在抱歉。”

还喝吗?他轻轻点了点那杯插着两根吸管的杯子。M 摇了摇头,随机见了鬼似的看着他把那团荧光色的水囫囵地吞下肚。然后我们去哪。玻璃门推开的时候落下来一把风铃的声响。

“介意捎带我去车站吗?”

“好感动,M 竟然会麻烦别人了!”

“麻烦到了你真的诚惶诚恐啊及川妈妈。”

他拨动了一下车铃,眉眼弯弯地指着后座。走吧。

05.

“我以为你会更惊讶一点,或者劝我留下来什么的,”前面的人像是发出一声像是叹息的轻笑:“毕竟岩酱可是痛骂了我很久来着。”

“因为你之前就说过你打球是因为看到了日本队和阿根廷的比赛,”M 老老实实地回答。“所以不算太意外。”

“真的不意外?”

“不意外。”

超市的喇叭孜孜不倦地和路人解释着今日的促销。水笔,肥皂,西红柿,游戏卡盘,真空包装袋。

“会遗憾吗?”

她歪过头,看不见及川的表情。或许是意有所指,或许是一句无心的感慨。风只是涨起他的衣袖,飞机的引擎罩大概也长成这种形状,不过谁知道呢。

“上次你看睡着的那位苏联导演,他说最完美的电影是要由作者携带数百万米胶片,记录下一个人从出生至死亡的每分每秒,最后剪辑出两万五千米。两万五千米挪到银幕上就是一个半小时的放映长度*。好吧,现在谈论一生有点太远了,所以我们从诞生到现在这一刻的全部时光,大概只是短短的一截蒙太奇。你不觉得对于两个不同的蒙太奇来说,在有限的时长里分享了足够多的相同镜头,已经是个奇迹了吗。”

夏令时的太阳总是磨蹭得不肯落下。小孩举着姿态奇异的树桠,少女藏着细小的耳钉,职人夹着皮面斑驳的公文包。他们从太阳的影子上踩过去。

“抱歉,我又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是这么拘谨的话我会真诚地伤心的。”

“毕竟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剪辑能让故事更漂亮。”

“但我的电影可算不上漂亮啊,打了三年球也没去到东京。”

“我的电影会更无聊吧。申请失败,念一个鬼知道什么的专业,然后长成平庸的大人。”

“你不会的。”

“不会什么?”

“不会变成无聊的烂片的。”

“但我更期待你的电影呢,及川。”

“我也很期待啊,M。”

......

“所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对——但这个问题很微妙啊,M。”

“其实应该加一个‘之一’的限定词?”

“你真的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严谨起来。”

风吹散了一些笑声,然后是车轮和地面刮擦的噪音。她摆出一副落荒而逃的架势从后座跃下。“车站到了我先走一步——”

他慢悠悠地支起自行车,在原地站定,张开双臂。“过来,及川大人抱抱。”

情人节的巧克力都可以划分为两个不同的方阵,拥抱应该也分为义理和其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肌肤,奔流于肌肤下的血液,血液所抵达的心脏,像山峦一样永无止休地绵延。

他像是哄孩子午睡一样,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下了两下。

06.

几个月后的送行 M 也去了。她终于宽心地把“普通朋友”的度量衡稍稍提高到了“应该还挺重要的好朋友”的位置。但无论如何 M 也不想应对和他队友家人竹马寒暄的场合——所以她顺理成章躲到另一丛人群里。拖着三个巨大行李箱的少年转过头,精准地对她眨了一下眼。

再见,他说。

M 本来打算在机场厕所的隔间里好好大哭一场,但是实际情况是她干坐着等到天上航迹云悉数散尽。广播里滚动着日语英语和品味糟糕的音乐,她一点点地抛下它们,就像在视线里抛掉一些空荡的登机口。当 M 一瘸一拐地走出机场的大厅时,只是轻快地吐了一口气。

当然,在像电影主角一样潇洒退场之前,M 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拾掇一下那些碎裂的情怀;并快速遗忘掉再见和永别的近义关系。她会继续较真“朋友”的定义,当签证官为他的护照敲下红戳时,当太平洋的上升气流把他按在飞机座椅上时,当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机场吐出他硕大无朋的行李箱时,他会不会有那么几个瞬间想起稻田和垃圾车。

如果及川听到这些碎碎念,他或许会点点头。“或许”——这个单词总归是暧昧了一些。或许吧,除了导演谁也不知道蒙太奇的走向,平行着,或是散成一团麻绳。

或许岩泉一会偶尔想起高中时候的一次无聊讲座,他眼睁睁看着及川来回换了无数次座位,原因不明;也会想起及川有段时间热衷于去租借电影的碟片,美其名曰陶冶情操;记得更清楚的是这个混蛋在某个七月份放了自己鸽子,然后在电话里大言不惭地说在享受高中最后一场约会……不过岩泉大概率会忘掉,毕竟那个家伙的混账事情可太多了。 

或许几个月后 M 终于在电脑上读取了 DV 机的储存卡。骤然变大的屏幕使画面浮起一层细密的噪点,波浪一般滚过拔高的稻谷,飞溅的泥点,不同色的护膝,体育场的地板,空荡的观众席,扔在椅子上的不二家包装纸。或许她险些把一个开头是黑场的视频放入回收站,直到有人窸窸窣窣地揭开镜头盖,及川彻的身形在过曝的光线里影影绰绰地露出来。他似乎凑得又近了些,褐色的瞳仁糊成一片大刀阔斧的马赛克。廉价 dv 机自带拙劣的收音,在落灰的声孔里传出他上扬的、带笑的尾音。

我也觉得稻子很漂亮。

或许更远一些的未来,在很多个莫名的瞬间。尽管被赤道、洋流和相反的季节隔开,他们会忽然浮现出一些确凿的、却无法寻证的念头。

还会再见的。

 

—私心是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马太受难曲》

—文中涉及影片均为塔可夫斯基作品,标注段落出自老塔文集《雕刻时光》

排球——所谓靠衣装 ● 排球少年● 赤苇京治● 木兔光太郎● ● 黑尾铁朗● 宫侑
原作者:悄悄乱写   排球——所谓靠衣装【赤苇/木兔//黑尾/宫侑】 预警:是与平时穿着style不同的反差场面,具体的服饰表现有参考有原型,是我个人的萌点(?!),下次来写反过来的,也就是...
排球——让居室更温馨的item ● 排球少年● 黑尾铁朗● 木兔光太郎● 赤苇京治● ● 宫侑
原作者:悄悄乱写   排球——让居室更温馨的item【黑尾/木兔/赤苇//宫侑】   预警:时间线统一为刚决定同居后;要准备的item是啥呢?有他的选择&你的选择&共同的选择。有私设...
排球少年】与你一起共度余生 #volleyball romance #赤苇京治 # #影山飞雄
原作者:巷尾梧桐   第二人称,三位二传告白与求婚的场合,ooc求轻喷   #赤苇京治#   他的告白是在高中二年级的夏日祭。与心上人相约的你对这个夜晚充满了期待,因此梳妆多花了些时间。走出...
排球——宣示主权【黑尾//赤苇】● 排球少年● 黑尾铁朗● ● 赤苇京治
原作者:悄悄乱写   排球——宣示主权【黑尾//赤苇】   预警:有私设,OOC致歉,长短不一,第二人称,你叫OO   1.黑尾的场合(前提:成年同居中,老黑继续打球) 最终还是没忍住,跟黑...
【恋爱排球!】排球 の场合(论坛体) #排球少年 # #ハイキュー!! #影山飞雄
by/ 银谣   注:论坛体(也许不是特别标准)、排球游戏、主角名用【◯◯】代替 游戏介绍:想要回到青春的校园时代吗,想要感受怦然心动的感觉吗,请与赛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谈恋爱吧,享受...
排球——三月至 ● 排球少年● 木兔光太郎● 黑尾铁朗● 赤苇京治● 宫侑● 牛岛若利
原作者:悄悄乱写   排球——三月至【/木兔/黑尾/赤苇/宫侑/牛岛】 把二月底的不开心就留在二月吧,为失去的难过,也要为拥有的放歌! 四时最好是三月,一去不回唯少年。 预警:用上与“三月...
】有变得多喜欢他一点吗? #排球少年
by/ YUKISS光尘   *第一人称。 *已交往设定/6k。 *阿生日快乐!   我喜欢。 他是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存在,人又高又帅还是排球部的二传。喜欢他的不仅有本校的女生,还有很...
排球——你所不知的事 ● 排球少年● 黑尾铁朗● ● 赤苇京治● 月岛萤● 牛岛若利
原作者:悄悄乱写   排球——你所不知的事【黑尾//赤苇/月岛/牛岛】 大写加粗的预警:的成分可能不是很高,私设比以往多,OOC致歉 预警:有长有短,第二人称,你叫OO     1.黑尾...
排球x你】给他一个一百分的笑容 #男神x你 #排球少年 #日翔阳 #影山飞雄 #月岛萤 #西谷夕 #
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可爱呢!”   ——今天的前辈也是朋友的痴汉呢。     ver.岩泉一   啊嘞,男朋友红着脸躲开了你的视线。 “没事不要笑得那么灿烂啊。”   ——看到岩就想笑嘛,啊,脸又...
排球——拍照 ● 排球少年● 宫侑● 木兔光太郎● 牛岛若利● ● 黑尾铁朗● 月岛萤● 赤苇京治
原作者:悄悄乱写   排球——拍照【宫侑/木兔/牛岛//黑尾/月岛/赤苇】   预警:突发脑洞,私设一堆,OOC致歉,长短不一,第二人称,你叫OO   1.宫侑的场合 跟你家池面男友宫侑拍...
你在某次外出活动中喝醉了()● 排球少年
原作者:悄悄乱写   ——你在某次外出活动中喝醉了   预警: 1.第二人称,你叫OO,有岩泉出场,有私设 2.成年后,交往并同居的前提 3.没控制住,废话较多,OOC致歉   不对劲,这个...
排球——关于忙 ● 排球少年● 月岛萤● 赤苇京治● 木兔光太郎● ● 牛岛若利● 宫侑
原作者:悄悄乱写   排球——关于忙【月岛/赤苇/宫侑//牛岛/木兔】   预警:有私设,OOC致歉,有长有短,第二人称,你叫OO   1.月岛的场合(前提:大学毕业前,校园情侣) 从考场里...
賢首禪苑 漢文大藏經 太上感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