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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善】杀死自己 #双善 #我妻善逸

sodasinei 2022-05-09

by/ 巡海

 

*突然从备忘录里找到的两年前的旧文,真的是非常青涩了TT,但还是决定来充一充tag,有时间日后再改。ooc且流水账,私设一堆不要太考究,感谢您!

Summary:我们的骨早于雷霆的热焚中嫁接,作一支赭色长灯,根植灵魂。无论你多抗拒,我们仍会共生共存——或者说,天生一对,天生最配。

00.

鬼杀队以尸山血海为代价,使这场悲剧落幕。

我妻善逸将这句写在书的扉页,字划滞顿时,笔尖仿佛一根旋转的针,扎破肺叶,搅起沉底的记忆。他转动笔尖,就像拔出那根针,继续叙写:

我想,我该把这梦似的半生写成书,是记录、也是诉说。我大概永远无法忘记他,多希望他没来过,却又怕他没来过,所以这些五味杂陈的心跳声还是寄托在纸上吧,谁让我拿得起又放不下。

或许会有人看到这些文字,那么,请当这只是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而已,最终会落入时间的坟场,与那把比雷鸣更锋锐的日轮刀一齐封尘。

01.

我始终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生得一张讨巧的皮囊,这是我不负责任的父母除了生命外给予我唯一的东西。他们抛弃我,我却诚心感激,因为这让我能够遇到师傅——桑岛慈悟郎、前任鸣柱,并被他收养、教导,在他身边长大。

我的师傅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他给了我一份前所未有的、弥足温暖的爱。

师傅会给我讲陈年往事,我也乐得听。他的过去被杀鬼一事撑满,真切得让我仿佛听见了刀剑碰撞,血肉崩解。我知道师傅的过去就是我的未来,但我还是下意识地逃避,让怯懦把蜷起的躯体包裹,然后絮叨着“恶鬼退散”。

但师傅此时神情总与平时的刚毅不同,窗外泼洒的月光映着他满头驳白血一样亮,衬得他看我的眼神也柔和。我钻出被窝仰起脸瞅他,窗台上的烛火明灭不定地晃,蹁跹着,成为师傅眼里骄傲的光。

那时我总想,如果能成为师傅的骄傲就好了。

于是我咬牙坚持训练,只为将来手持雷鸣利刃,以神罚的霹雳,斩灭邪灵,让师傅骄傲地笑。

02.

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在一个暖阳天。

碧空如洗,一道惊雷横空出世,好巧不巧,还劈中了在树冠上乘凉的我——多么戏剧性的展开!至今回忆起来都巧合得令人惊叹。这段经历没有给我带来我期待中的任何东西,除了那头同闪电一样金炽的发。

接下来的日子又趋于循环往复的平淡,我为了鬼杀队的最终选拔而努力,但那道天杀的雷却好像削去了我本身就岌岌可危的天赋,导致我自始至终都只能掌握雷之呼吸的一式。

于是我开始握不住刀,开始试图逃训,开始以发达的泪腺撒泼耍赖。然而这些行为在师傅眼里形同虚设,他也不责骂,只是老顽童似的龇着牙笑,然后在我逃跑时用千奇百怪的手段把我抓回去继续训练。我只好放弃逃训,在师傅的鞭策下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大喝出声: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03.

一个大风天的晚上,我蹑手蹑脚地跑了出去。来到我被雷劈的案发现场,然后坐在悬崖边的大树上,抱膝,将面颊没入布料里,眼泪遏制不住地潸然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学不会呢?我会在最终选拔里被鬼死吗?就算活下来了之后也会被不知道哪里的鬼杀了的吧?我会让师傅失望吗?师傅会赶走我吗……

清脆的破裂声在我的耳旁回寰,我哭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伤心,但事实上我安静极了,比不哭时都静。

我抬眼,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冠,瞅了半晌,也没瞧见月亮。晚风很凉,天穹阴沉,我正想感叹长夜无光的凄凉,便有暖黄色的微光照在我身上。

树下的师傅提着一盏油灯,翘首望着我,脸上没有愤懑与不耐,只是温柔。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认命般把灯盏放在足边,向我张开双臂。我突然破涕为笑,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扑进一个瘦小硌人的怀抱里。很温暖,暖得要烧起来。

师傅盘腿坐在我身侧,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被雾霭裹挟,像一条青灰色的长河,浩浩荡荡地奔向远方。他遽然开口,说:“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我哽咽着抹干泪 ,问是什么意思,他却缄口不言了。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我懵懵懂懂地咀嚼着,半天也没得出个结论,于是干脆放弃,等待时间或有或无的教诲。

师傅指着远方直插云霄的高山,问我:“我们现在住在半山腰上,但,你不想看看山巅的风景吗?”

我望过去,料峭的春风掀起了我的羽织,吹明了我心底的火苗,我想了想,轻声道:“想的。”

04.

最终选拔迫在眉睫,师傅在此刻显得绝情,背着双手赶我离开。他对我的嘱咐只有一句,苍老的声音字字铿锵,像是被飞沙走石研磨过,气势迫人:

“善逸,活下去。”

我在藤袭山流亡逃窜,明明刀就在掌心,却不敢砍下任何一只鬼的头颅——我太弱了,我不行的。于是我依靠侥幸与速度在漫山遍野的惨叫声里苟且。

兴许是神明不忍心看爷爷的心血错付,那几天我的运气绝佳。每当遇到鬼,他们的头颅都会在我睁眼后应声落地,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珠彰显了被瞬间屠杀的恐惧——大概是有个不知名的强大剑士在暗中相助。我想当面感谢他,却连半片衣角都不曾瞥见——唯一的线索,是空气里焚烧的噼啪声。

谁在帮我?为什么要帮我?那时的我无从得知答案,只能山风里茫然杵立。天空是沉闷的铁灰色,像有一层毒瘴在头顶上盘桓,看得人心寒眸酸。我裹紧羽织,瑟瑟发抖地继续前进。

我可耻地活下来了,凭运气,可原本密密匝匝的人群只剩下寥寥五人。我在屈指可数的四人间来回扫视,却没有听到期许中的声音,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要决堤——难道那个剑士死了吗?为我而死?

爷爷看到我回来后,忍不住笑意,又强装严肃。但我能听到他振聋发聩的心声,他在大笑,在庆幸,也在自豪。我很开心,总算没有辜负爷爷的希望了。

05.

不久,我得到了即将与我相伴一生的刀。那把刀真漂亮,雷霆纹路浑然天成。当我攥紧时,一股冥冥之中的极类命运的力量淌过我全身,仿佛构造出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血液便在其中生生不息地流转。

我跟随啾太郎的引领,接下人生中的第一个任务,第二次独身一人踏上这条生死未卜的不归路。

06.

我结识了灶门炭治郎,一个温柔且纯粹的人,有着让人想哭的声音。似水流年的十几年过去,岁月没能在他身魂上留下痕迹,他始终如一。反观我,变得实在太多太多,多到除了相貌,几乎找不到从前的影子。

鼓声太聒噪,钝钝地敲在心魄上。天旋地转间,我遇到了这个房子内的鬼——匍匐在地上,有着一条扰人欲呕的长舌。我知道,身为鬼杀队的一员,我需要竭尽所能保护身侧手无寸铁的无辜少年。可我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无法驱动被恐惧冻结的身体。

我的意识陷入混沌,再睁开眼时,长舌鬼的尸体正莫名其妙地消弭着,熟悉的噼啪声向我阐释了一切。

他又一次保护了我,一个有着与我十成十相似五官的金发青年,扎着利索的高马尾,就那样突兀地伫立在我面前,伫立在我的潜意识中。

我这才发现,我的体内寄居着另一个人。这个人没有征询我的同意,就自说自话地分割了我的灵魂,捏造成一个独立存在的精神体,藏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

我本可以凭着主人格的主导地位杀死他,但最我发现得实在太晚。他绝顶聪明,比任何人都伶俐。雏鹰羽翼未丰时的本能是趋利避害,他把自己藏得太好,我甚至来不及知道他的存在,就错失了机会。

我转念又想,一山不容二虎,可我不是虎。所以他会成为我的刀,成为我的保护者,替我承担那些我不愿承担的,替我面对那些我恐惧的……那么作为报酬,与他共享这具狭小且羸弱的躯壳又如何呢?

身体本能胜过大脑运转,我回过神时已依仗主场优势扼住了他的咽喉。青年也不挣扎,唇角勾起的弧度称得上不屑,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早上好啊,善逸。”

他的开场白实在不合时宜,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于是硬着头皮发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你不是知道答案吗?”他意味深长地笑笑,因为被掐着而嗓音沙哑,“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是我妻善逸,我在我的身体里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你是我妻善逸?”我重复他的话,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不知是否是某种来自未知的恐慌的心理作祟,指节下意识扣紧,“你说你是我妻善逸?你怎么可能是我妻善逸?!我才是我妻善逸呀!!”

“你是我妻善逸和我是我妻善逸冲突吗?我们看起来明显不一样吧——”他忍无可忍地拍开我的手,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脖颈,然后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对我冷嘲热讽:“你弱得要命,连刚刚那么低级的鬼都打不过,又矮又挫还爱哭,和我怎么好比?”

“哈——?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啊?你也只是比我高了一点帅了一点而已吧?!骄傲个什么劲啊!”他轻而易举地戳到我的痛处,于是我张牙舞爪地向他冲去,却被青年轻描淡写地按住了头,把我抵在他一臂外,我只好破口大骂:“混蛋混蛋混蛋!!既然寄生在别人身体里的话就好好对主人有礼貌一点放尊重一点啊!你这个态度就快滚啦!!”

“才不要——”他冲我做了个鬼脸,短促的眉毛一上一下地挑衅,“看不惯我就把控制权给我啰,反正你又打不过我——否则就什么时候能战胜我了再说吧~”

“哪有这种歪理!!”我虽不甘,语气却比先前弱,谁让他说得对。兴许是我垂头丧气得太明显,他妥协似的轻叹一声,放下手并打了个响指。

——我看见了风卷残云般疾速而果决的一刀,冽冽地穿破空间,可怖的威压近在咫尺。

冷芒与雷霆混淆,飞烟与光交织,星火四溅,明暗交迭,那一刀悍然斩下了鬼的透露。空气亦在刀刃切割下离析分崩,我来不及看清,一切就落下了帷幕。

这是我的身体吗,这是我的身体在他的操控下爆发出的力量?

我的意识被不知名的引力强行拉回现实,身体的控制权失而复得,回头看向房间角落,男孩的表情呆愣而不可思议。我舔舔干涩的唇,尽力将方才脑中的异象遗忘——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假的,身体里有着另外一个灵魂什么的,无论怎么说都太可怕了吧?

我哭丧着脸扒住男孩的腰身,口中大喊着“你真是太强了呜呜呜,深藏不露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诸如此类的话语。他似乎并不能理解我,不过无所谓,我也只是觉得理所当然。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我们离开了鼓鬼的屋子,摔在冷硬的大地上。

我情不自禁地去思考另一个我的居心,去想起那个金发高马尾的青年——他应该是个好人。

此后的事与典型的小说无二,因为祢豆子而打得不可开交的嘴平伊之助与炭治郎与我成为了并肩战斗的伙伴,我很快乐,也很庆幸与他们的相遇。

07.

与他再见,在那田蜘蛛山。

短暂的休憩后,我们三人再次被鎹鸦引领向任务地点。伙伴们或许是出于不想让我受伤的好意,便将哭闹个不停的我留在荒芜的路边,临走前炭治郎叮嘱我保护好自己,等他们回来。然而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我还是觉得委屈,但又如鲠在喉。

风卷起尘沙,我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脚印了,百般纠结后还是咬牙切齿地向山里走去。林子里死气沉沉,我一边瑟缩着东张西望,一边默默祈祷,盼望能够早点与伙伴们汇合,又后悔自己的任性。

神明惩戒我的不知好歹,让我遇到一只人面蛛身的鬼。明明我才是猎鬼人,此刻却被鬼戏弄猎物似的恐吓。他轻飘飘地说我中了蛛毒,一段时间后就会与他别无二致。我听到他的心声,知道这并非谬言;我听到我的身体,蚀骨的麻痒正从细密的伤口蔓延。

我顿时慌不择路地逃,好像只要离开了这里就万事大吉。可我无论如何都逃不掉,那个鬼如影随形,会从任何一棵树的树冠上倒吊在我面前,快得超乎常理。我明白,唯一的自救方法就是杀死他,减缓毒素的蔓延速度,但我看着我覆满老茧的手,无力感却从脚心油然而生,进而贯穿我的心扉。

“拜托,拜托,请救救我吧。”我在心底呐喊,被逼至绝路只好攀上一棵大树,树枝吱吱呀呀地响,脆弱得好像即刻就会断裂。那个鬼狞笑,神色悠哉,我在他心里已成瓮中之鳖,逃无可逃。八条长着毛的蛛腿飞快舞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突然极其厌恶自己,我想起他,觉得他说得好对,我确实弱得要命,和他根本没法比。我能怎么样,这里或许就是我的葬骨地了,可是这儿真的好冷,也不安逸,还脏得很,真是一点也不想死在这里——

“看好了,我妻善逸。盯住你的身体与你的剑,看它们在我手中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

我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然而这黑亮得刺眼,炽热灼目胜过白昼——因为他来了。我卑劣地想:他是盾,能让我安然度过劫难。反正他寄生于我,依我而活,他的存在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呀。

我看他,看自己,看我妻善逸。看见少年意气风发,看见少年鲜衣怒马,看见少年一往无前。磅礴如虹的气场与滂滂沛沛的剑影刀光几乎要穿透筋骨,刀尖指向的分明是鬼,却直直逼近我的瞳孔,恍然间有稍纵即逝的灵感,我抓住了,又不知那是什么。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六连。”他用我的嗓音念,念得字字铁骨铮铮,蕴藉着前所未有的伟力。

我的心跳骤然鼓噪,响彻胸腔。

少年背着月,瘦削的背影叠着层层薄刃,冷光交映下比月更亮。利刃锵然入鞘,于是月色一刀两断。他眼眸紧阖,短眉微蹙,凸出的肩胛骨化作翅翼,自背脊裸露的断口破茧而出,彻底覆了这轮月。

08.

“感受到了吗?我用你的肺呼吸。”

肉体精疲力竭,轰然瘫倒在木屋之上,断柯折枝扎破体肤,殷殷鲜血从伤口狼狈地逃逸,染红了明黄色的羽织。但这些疼痛由他承受,青年一如既往的倨傲清高,哪怕是摧心折骨的痛楚,也未见一丝动容。

我怎么会是他?

“嗯……但是,为什么?”我的遣词造句以失败告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想得到什么答案。

他沉默,指尖摩挲光洁的下颚,半晌才缓缓开口:“为什么,我救你不是太理所应当了吗?否则,难道我应该——”他刻意伪装出冷漠与狠厉,“杀了你,然后独占你的身体?”

“杀了我,你还能活下去吗?”我得寸进尺地问,以渴望得知更多真相为由,掩盖想听他声音的私心。

他粲然一笑,轻飘飘地应答:“不能呀,反之,你杀了我也活不下去。”我听不见他的心声,不知是他的心声太弱,还是我的心跳太躁动。

“我妻善逸,我们的骨早于雷霆的热焚中嫁接,作一支赭色长灯,根植灵魂。无论你多抗拒,我们仍会共生共存——或者说,天生一对,天生最配。”

我愣住了,迟迟不知如何作答,却又禁不住痴痴地笑,为与他捆绑的命运而匪夷所思地愉悦。我的心情很不错,于是说:“啊啊,这样啊,那你逃不掉了,只能被我这个弱得要命的家伙拖累了吧~”

“但我想帮你,成为你自己。”他的眼瞳里是罕见的茫然,语气却斩钉截铁。

“这话很好笑诶,我自己是什么样的呢?我自己为什么还需要成为我自己?”我并不打断给他喘息的时间,恶劣地穷追不舍。

“……我不知道,但……”他红润的唇被咬得发白,枯槁的眼底又像暴雨的荒原,“曾经有个少年与你同样迷茫,他得到了一个人帮助,然后变得很好……所以我想,你应该也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谢,然后结束了谈话,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那份怪异的情感从何而来。

09.

此后,我总借着他占据我身体战斗时,和他聊上寥寥数句,满足感像是点点星光,连成一条碎裂的银河。每每我问到他的身世,他只说我就是你呀,然后缄口不言了。久而久之,为了避免尴尬,我也开始自觉规避这个未解之谜。

10.

一天,他主动找了我。这意外之喜令我欣喜若狂,可他面色沉凝肃杀,令我盛情凉却,不由得屏息凝神。少顷,他说:“你太依赖我了,难道没有发现吗?”

我的唇瓣翕动,不可否认,他说的是实话,我不知不觉地把他当成了顶梁柱,让我的娇纵,我的懈怠恣意疯长。但我嘴硬地回答:“你太自以为是了。按你说,我们是共生关系,谁都不欠谁的。”

他无奈地摇头,轻不可闻地说:“是呀,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但我不会总是你的伞,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呢,我走了,你怎么办?”

“那你不要走就好了啊。”我急迫地争辩,眼泪比话语先一步袒露出心情,“况且,况且,如果你走了,不也意味着我死了吗?还有什么好考虑……”

“不。”他摇头,“不是的。”

“我说的是——你不能杀死我,我也不能杀死你,但是我可以杀死自己,不是吗?”

“你疯了吗?!”我歇斯底里地对他吼,却又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挽留他?可理由是什么,我的无能,还是那份微不足道的喜欢?

“如果没有孤注一掷毫无退路地做过什么,人是不会成长的。”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只想看你成长起来,看你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毕竟我所使用的,一直都是你的力量,与我无关。”

我怅然若失地滞在原地,连他何时消失都不知道。自那以后,他再没找过我,也再没和我说一句话。

11.

柱训练期间的一个夜,我与炭治郎坐在庭院里,伊之助已经在屋里四仰八叉地酣然大睡。彼时夜风柔柔地吹,树叶哗啦啦地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低哑的嘶鸣。我用齿关衔下一只团子,抹茶的苦涩和砂糖的甜腻便在味蕾里弥漫开,好像他给我的感觉。

“今天天气真好,万里无云,月亮又圆又亮!所以明天会是个好日子,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是好日子,对吧,善逸?”灶门炭治郎没头没尾地说,忽然笑出了声。

“啊?噢,是的……一定会是个好日子。”可夜空里的月亮分明盖着层薄纱,光芒微弱得可以忽视。我疑惑地侧头,却在炭治郎赤色的眼底瞅见了月亮,那轮月确实美,与我眼中的大相庭径。

我从那时才发现,那层朦胧的屏障哪是天气不作好,它是我的懦弱,是我灵魂的桎梏、思想的樊笼,是我的心魔。它就那样压在我颅顶,除不去,也逃不掉。

我每借用一次高马尾青年的力量,那重毒瘴便会离我更近一点。我这才不得不承认,我确实过于依赖他了,可如果失去他,也是天崩地裂。

12.

天还是塌了。断霞横空、巨石倾颓,棱角分明的边缘压塌了黄昏,让我的世界堕入了永无天日的极夜。

——师傅切腹了,因为狯岳。我的视野恍惚,清晰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好像猛地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怪物,在阴翳里狂躁,要同命运倒行逆施。

唯有他很亮,逸散着灿金的流光,径直向我走来。

“没有不会落下的太阳,没有不会枯萎的花,该有的轮回无法回避,但你还有机会涅槃。”他话锋一转,声色与语调都像是隔岸观火般无悲无喜,“我们都共生这么久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而存在了吗?”

拥有麦穗色长发的青年戏谑地笑着。我看着他,然后闷闷地垂下脑袋,不言不语,只是瞪视着足尖。排练了无数遍的措辞急急忙忙涌到唇边,却被不争气的牙关堵塞,没留下半点罅隙。

最后我说:“让我变成我自己。”

他笑吟吟的,我还是不懂他在笑什么。命运的线牵引我的视流,从无尽的虚空之尾向上攀爬,惊愕地撞入了那双与我如出一辙,却比我璀璨百倍的眼底:“我不可能事事都帮你,有些事情,你务必要自己完成。”

“那就是我说的,孤注一掷,在绝望里开花。”

万世万物涌入了他琥珀色的眼瞳,鎏金液体颠簸着宇宙。眼前的青年比万家灯火亮堂,如烽火如天光,照耀了我那双晦暗的眼。

“我明白了。”

身为雄狮,无论长幼尊卑,暂时的弱小或是病魔缠身,都无法撼动它们是万兽之王的事实。没有任何人能够摘下雄狮的桂冠,而雄狮也将为了荣耀,战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是尚未加冕的雄狮,而替师傅清理门户将会是我觉醒的奠基石。

13.

面对自甘堕落成为上弦之六的狯岳时,我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孤勇。我挺直脊背剑拔弩张地与他对峙,眼中是熯天炽地的熊熊战火。

我从不是一场和风细雨,我应是狂风,应是骇浪,应是电闪雷鸣——此时此刻,我对此深信不疑。

攻击落在身上怎么可能不痛不痒?疼,疼得要命,但我没有哭,我怎么能在此刻示弱。我噙着血,不屑地啐了一口,讽他慢,确实是个垃圾。

雷之呼吸,七之型,火雷神。

这次,我看到了我自己,不是我妻善逸。

我将会传承师傅的呼吸法,手持雷鸣利刃,以神罚的霹雳斩灭邪灵。既为恶鬼,无需缘由,不计过往——

杀、无、赦。

14.

羽织翻飞,化作缚我的茧。

我终于——

破茧成蝶。

电闪雷鸣撕裂了阒寂的黑,登时,乾坤朗朗天光大亮——那层屏障,那时那刻,荡然无存。

羽织被破空的高速扯成鳞鳞千瓣,垂危地挂在肩背之上,风声猎猎吹生了云端的洋甘菊,雷光萦绕我腾空跃天的骨骼——原来,原来这就是……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15.

“就这样继续向前吧,善逸。”

“我的使命,完成了。”

昏迷的前一刻,我听见他融融的嗓音,听见了电火焦烂,也听见了长夏凋敝。我想回应他,却无能为力。我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比冬日炉火温暖,比长夜明光缱绻,让人千千万万遍地溺毙。

我听见他的声音。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16.

自那之后,我再没见过他了。

我想,我提起无往不利的日轮刀,杀死了我的懦弱,杀死了我的恐惧,杀死了我不愿面对的所有。可我没真的想到,我也亲手杀死了所有的爱意与心动。

还是他,杀死了自己呢?

恨因爱生,就像哀因乐起。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想得不得了。如果他是我能让血少流一点,那我愿让他成为我,可我又舍不得将所有美好拱手让人。

没有人和我抢了,我的身体彻彻底底属于自己了。这本应是件好事,我本不应流下泪水。但我的心真的好痛,霏霏不绝的钝痛,每时每刻无止无休,痛苦得想死。但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后来,我成为了他,成了所有人心目中完美的鸣柱。我始终知道,这是他,不是我。

让你失望了。我根本没有成为自己,而是成为了你。

而我现在才明白,我确实成为了我自己,因为他就是未来的我,我就是过去的他。所以,我现在要去帮助我自己啦。我想,我对他的情感终究是一场单相思,哪怕我一生都试图泅渡,也不可能得到他。

17.

我喜欢的人是他,只是他,不是我自己,也不是我妻善逸。所以,我相信他也一样。

鸣柱,我妻善逸,参上。

END

——

感谢您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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