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经无缺/长琴无焰】别是一江湖 ● 金光布袋戏● 西弦● 尸琴

sodasinei 2020-10-20

原作者:碧落溪

 

按:

1、有些CP不早点写就永远都迟了QAQ标题是椴公的《杯雪》后记篇名;

2、CP:西经无缺X长琴无焰(西弦/尸琴);

3、正剧向带糖玻璃渣。

 

【西经无缺/长琴无焰】别是一江湖

 

芳草渡头微雨时。中年剑客将一柄好剑随意地插了三分入土,半个身子枕在破败驿馆的一面墙上,不知情的人只当那是个疲于连日奔波、在此稍作停顿的江湖浪客,身边商旅往来络绎,他却似应了那句“心远地自偏”,全然不理会身边过客,只望着雨雾中淡作一痕青碧的远处重峦出神。

正是梅熟雨密时节,潮热气息萦绕身侧,清风偶至,也算得一份馈礼了,其余时候极难察觉空气流动。然而不消一刻钟,那剑客忽地睁眼,剑仍在地,手仍落在剑柄上,身形却刹那间向后撤了尺余。

电光火石之间,拦腰一斩便扑了个空,结结实实落在了那柄长剑上。一声金铁交击声过后,他稳稳落回先前的位置,那把剑亦是自若地晃了晃。他身后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名青年剑者,眼前便是剑客那大开的背后空门,倒也不见那名剑者趁此良机攻上前去。

“唉,小子毅力可嘉。”剑客并未转身,只摇摇头,很是无奈的模样,“从人世追至魔世再追回人世,盘缠该是花了不少。”

“啐。”剑者狠狠啐了一口,仿佛想藉此树立声势,但乍看上去却分外滑稽,“我派向来与外界井水不犯河水,唯独瞧不起窃取他人心血之人——交出剑谱,否则休怪本派不客气。”

剑客原本一脸淡然,越听越哭笑不得,听得那句“窃取他人心血”实在绷不住,嗤笑道:“早先在魔世便从行脚商口中得知中原群侠善于恶人告状,初闻还有些忌惮,想不到是这等过家家一样的把戏。怎么,西经无缺剑走无形,只是恰巧与贵派形似了一招半式,便要藉着由头来敲竹杠么?”

剑者脸上阵红阵白之际,西经无缺叹道:“脚程略紧,不奉陪了。”遂要提剑离开。哪知对方一副十足的紧追不放的架势,纵是剑招愚拙,也凭着灵活的身形紧追不放,任西经无缺如何拆招都无法挣脱。

两人缠斗之际,夹道密林中忽地荡开悠扬琴音。起调平静,然而音律间仿佛带有穿荆破棘的凌厉之意,剑者显然被扰了心神,阵脚骤乱,颓势立显。西经无缺虽心有犹疑,却明白眼下正是绝好时机,长剑疾起,以刃风将那缠人剑者击退,并随之借力腾跃而起,没入竹林之中。

 

琴声犹自不息,自修篁深处娓娓传来,个中风骨却渐趋旷远,再难见先前萧杀凌厉。西经无缺循声问路,果真在丛竹深处寻见琴声来源。

半掩面的女子略抬凤眼,目光交接。西经无缺也不忘礼数,拱手道:“多谢相助。”

“你我二人初次见面,这又是从何说起。”她收了弦音,不紧不慢地执过一旁的冰裂瓷杯,撩起面纱,抿过一口茶,连语声也是不疾不徐。

“所谓以音会友,其来有自,又怎能算是初次见面?”西经无缺语音含笑,同样淡然应声。

女子面纱下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微挑,一手抬向身侧的石凳。

“恰巧沏了两杯茶,请罢。”

西经无缺将剑入鞘,一撩袍角,在石凳上正襟坐下,取了那另一杯茶,“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

“客气,只是茶有些冷,还望海涵。”女子抬手压弦,欲起新律。

竟是人世流传甚久的《广陵》。西经无缺危坐细听,一时风敲细竹、指鸣金声,宁谧之境胜却万般书画。

风势乍盛,竹声也越发喧哗。抚琴之人有意微调曲调,以应和这番喧然光景。西经无缺亦是长身立起,取了长剑,锋从心走,意随琴动,竟是即兴舞剑,那一声声长剑起势的声响还与琴声一唱一和,毫不突兀。

一曲罢,女子饮尽杯中残茶,抬眼时不期然地与对方四目相对。

“姑娘的琴品相不凡,敢问其名?”

“常阳。”女子纤长的手抚过乌木琴身,“先生来自暗盟?”

“不错。”

“那先生可知近日沉沦海之役?”

西经无缺闻言目光稍变,嘴上仍泰然自若,“然也。各处势力蠢蠢欲动,中原的黄口小儿也妄图分一杯羹。”

“若非魔世交战,人世通路不至于如此轻易敞开;人与魔虽非一路,人世却不该受这池鱼之殃。”女子缓缓取下面纱,露出端华面容,肃然道,“胜弦主长琴无焰斗胆,请先生助暗盟一臂之力。”

西经无缺脸上不见分毫意外之色,却也并未一口答应,只淡淡道:“西经无缺剑走无形,此身亦浪迹无踪,只怕是要辜负胜弦主的抬爱了。”

长琴无焰轻易不见喜怒的面庞上终于见了起伏。毕竟年纪轻轻即掌暗盟,心气难免高昂,从前也从未有人将她回绝得如此利落。

“哦?人世素有浪迹江湖之说,西经先生也是如此么?”

“不尽然。”西经无缺又一抱拳,“只是家国之事毕竟宏大,而西经无缺不过江湖一叶舟,难当此任。”

“如此,无焰也不好强人所难。”长琴无焰几不可闻地长息一声,垂下眼睫,“江湖之远,非朝夕之间便能俯察,还愿先生一路顺遂。”

“多谢弦主。”

西经无缺欠身行礼过后,将杯盏放回原处,行了道别之礼,转身离去。足履踏在一地竹叶上,沙沙作响。

当此际,晚来熏风敲动千树翠竹。竹海喧腾中,弦声又起,在热热闹闹的竹叶齐鸣中却分外寥落。

 

沉沦海一役以凶岳疆朝的惨胜作结。暗盟斡旋其中,促成两方签订盟约。修罗国度自是心有不甘的,然而拼尽所有气数换来的亦不过是败局,若无暗盟牵制,凶岳疆朝乘胜追击,恐有覆灭之险。

应龙师对长琴无焰为首的暗盟势力调停素有不满,先前百般阻挠悉数化解在长琴无焰的巧算中;结盟当日,来使还不忘迟到了足足一个时辰,其意昭然。

长琴无焰倒也不躁,遣人为来客沏上人世新茶,自己也取了一杯,挑起面纱小口啜饮。魔世的暑日恼人程度不下人世,茶又矜贵,她心中盘算着再托人从人世捎些江南的茶来。

这厢沉思时,周遭流转的暑气却倏地有了异样。只闻长琴无焰清喝一声“退后”,随即见她抄起常阳,另一手瞬间拨弦,竟是借琴声之力相抗。剑气与琴声凌空相击,霎时砂石乱走,众人警觉,齐齐亮了兵器。

兔起鹘落间长琴无焰已料到应龙师的算计,无非是佯作不知情,再遣人装作修罗国度的人马,将不满盟约的罪名栽到修罗国度头上;有了这样一个好由头,届时他们便不需顾虑暗盟势力,直取修罗国度。

来者不善,方才那虚空一剑足以穿喉,想来应龙师对暗盟势力仍是有所忌惮。然而结盟之日各方都轻装而来,以示诚意,哪还料得准应龙师不择手段的这一出?——长琴无焰疾退落定后心下暗自捏了把汗,慢说抽身之后该如何反将一军,光是眼下的局势已是棘手非常。

随从们多为身手矫捷之辈,然而没了趁手兵器,战力自是被削去几分,与来人交战几手后便有了轻微颓势。诸人心中自然是明白走为上计,奈何对方步步紧逼,奈之若何?

双方纠缠正酣,又一股丰沛剑气凌空而至。长琴无焰虽感诧异,却莫名安心少许,那剑气凛冽归凛冽,却是正气多于杀意。

然而眼下已无暇他顾。一道剑影当头而来,她堪堪避过,还欲挑弦反守为攻,暗处却有人乘她背后空门大开之机欺近,一声闷哼过后,背上衣衫已被染作血色。

值此危时,一道玄色人影疾掠而来,为她接下迎面而来的一击。她仍吃痛,身形迟滞,来人已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另一手剑花疾挽,格开杀招无数,足下还不忘轻点后掠。

背上那一道伤着实厉害,鲜血不断涌出,她的视线已有朦胧之象。依稀能觉察到那人带她退至临近海边的一处密林,魔世向来不宜林木生息,少有的几片都松松散散落在了沉沦海之滨,常去抚琴的她还是熟知的。

“多谢……”尚余一丝气力,她犹自不忘礼数。

“噤声。”耳畔那人低声道。话一出口又觉不妥,随后将语声压得更低,语气倒柔和不少:“近旁难保没有埋伏,安顿下来再客套也不迟。”

她没来由地安下心来,阖目调息,片刻后竟在他怀中入眠。

 

“醒了?”

眸开一线,耳侧便响起熟稔语声,那声音还带着笑吟吟的意味。

残照将熄,林间夜色细碎铺在叶隙,身畔还燃了一蓬篝火,柔和火光映出西经无缺线条分明的侧脸。长琴无焰支起身子,方觉背上伤处已被悉心包好,一时心起微澜,垂下眼道:“再蒙先生慷慨相助,无焰惭愧。”

语毕下意识地环顾周遭,西经无缺知她在意那把古琴,指了指自己身旁,“常阳琴完好,无须挂念。”

“先生原本处江湖之远,却是为何回了魔世?”长琴无焰原地端坐,那一问虽以“先生”起头,乍听来却不知是在问谁。

“长琴无焰曾言,无法朝夕之间体会江湖之远,而连日来尸也确有体会。”西经无缺索性以本名自称,不自觉地眺向竹林深处,“一个人的江湖毕竟无趣,人世不乏茂丛修竹,但看多了也觉得无甚意思。”

“哈。”长琴无焰打量自己的带伤躯体,苦笑一声,“怕要叫先生失望了,常阳虽完好无虞,无焰却未备好茶水相候,反倒将先生拖入局中。”

“有何不可?”西经无缺取来宝剑犁灵,摩挲过鞘身精简而不失气宇的雕饰,悠悠道,“来者可追,只消各界平安,此景便可常在。”

她亦伸出手将常阳琴取来,一手抚弦,眸中神色宁静悠远。

“江湖一叶,一朝靠岸,不知是倦于漂泊,还是甘于停留?”

“兼有吧。”

西经无缺单手提剑,起身卓立,那锋锐长剑隐隐有出鞘之势。那厢心照不宣,玉指轮动,琴弦铮响,林间草木似是沉寂已久后忽觅知音,一同沙沙作响。

剑花起而七弦鸣。半遮玉面的女子十指翻飞,琴奏天籁;那犁灵剑势若游龙,快意相和。此间图景,当能以“剑胆琴心”四字囊括。

 

许多年间,长琴无焰从未过问犁灵剑之于西经无缺的存在意义,只将其视为神兵,平日还不忘提醒西经无缺小心保养。沉沦海盟约后两人一同操持暗盟事务,魔世向来不算河清海晏,数十年间征战也有数回,但到底不至于尸横遍野。荣枯年年依约而来,又应时而去,留下鬓角零星冬景。

“无焰,你有白头发了。”

也忘了哪年开始,他不再称她“胜弦主”,叫过一次“无焰”见她无反抗意味后便顺水推舟叫了这许多年。如今越发胆大,非但直呼其名,还直言她有了白发。

“林深雾重罢了。”不着痕迹的一句话。

石桌上除去一张琴,仍如往常那样摆了两杯茶。西经无缺探手去拿,长琴无焰却道:“凉了。”

“凉了便凉了。”对方显是不介怀,言语间将那杯茶牛饮见底。

“你从前分明是非要催动内力将茶温好再喝的。”长琴无焰欲拨弦的手顿了一顿,眼帘半遮心事。

“是么?”轻放瓷杯,西经无缺抬袖带去唇角茶渍,“尸已不记得了。”

“上一回,还是在为魔伶断后那一次。你我二人于林间调息养伤,那杯放凉的毛峰曾在你掌中温热。”

话语中是移开目光也移不去的慨然。她试图对上对方细纹绕生的双眼,对方却也在片刻迟疑后轻巧地避过。

“魍魉栈道那回啊……你救回她之后受了不轻的伤。”

长琴无焰轻叹,“我没能救回她。”

他不善于说谎,更不知该如何去圆。两人静默对立片刻后,只听他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察的?”

“无焰已不记得了。”她仿着他的语气,一手将一绺乱在鬓边的发丝归位,“只能说是很多年前罢……与你重提沉沦海一战,你仍能重述时间与地点,却忘了双方因何聚集。”

西经无缺顺手拨起自己同样花白的头发,失笑道:“莫非不是因为年事已高?”

女子面纱下的唇角依稀微扬。她眺往远方,似要望穿重重林涛。

“但与无焰有关的一切,你都记得分毫不差。”

他上前数步,一手扶在她的肩头。

“那一日,林中有一把琴,一口剑,却难得地没有一杯茶相候。”

她抬袖,覆过他因习武而粗粝的手背。

“你倒也不介怀,只说,各界平安,则此景常在。”

“到底还是无焰有心。”他笑答,为她理着碎发。

“此景常在,人呢?”

她的一问仍是淡淡的,不疾不徐的一字字间听不见起伏,只在句末为愀然之情留了半分余地。

“犁灵终有磨损殆尽的时候……”

他心性骀荡洒脱,然而在说起可预见的分离时,一双剑眉终究不受控地攒起,露出些许怆然。而下一句则含了笑意:“然则在消散之前,犁灵与尸都随在你身侧——鸣琴拨弦时,总有剑舞相和。”

她枕入他的怀中,十指交握,琴师的指尖与剑客的掌心尽是长年累月积下的茧。

“无焰执掌一片疆土,常年为国是所支绌,你也须受累于此,无法踏遍江湖。”

耳畔传来一声含笑的反问:“哦?尸且问你,何谓江湖?”

她缄声不语,等他自答。他明白这番数年来的默契,自行接过了话:“初见时你我都还气盛志满,尸只当江湖意味着快意恩仇,意味着桀骜不驯,意味着提酒慷慨过闹市……家国之事,素来不离勾心斗角、权术之争,终不比仗剑走江湖来的痛快。

“后几年,走过人魔两界,渐渐明白江湖并无朝野市井之分;瞻仰过无数风骨后亦是明白,并非所谓的江湖中人才当得起潇洒二字,庙堂之上,同样不乏知音与旧游。”

她微阖双目,轻轻颔首。

“与你一同踏遍这万里山河,愈发了解——幽篁中,一张琴,一口剑,一杯茶,便足以撑起一处江湖。”

话语极轻,不及此情深重之万一;便如同数年间并肩历经的种种,滔滔流年被寥寥数语轻巧带过,而其间莽莽路途,又岂可以道里计。

“江湖汗漫,然而无焰也终会雪落满头……”她的语声兀自平缓,却无端有不容拒绝的意味,“一言一语,一招一式……总而言之,此间一切,还有劳你谨记在心。”

“犁灵每一回耗损,记忆也难免有所偏颇……”

他的余光掠过斜倚在一旁的宝剑,爽利目光在落回她身上时又转瞬变得深邃柔和。

“但无焰既然委此重任,尸谨记。——常阳音律,江湖气节,一切的一切,都交给尸镌刻于心。至于无焰,该忘却时,就忘了罢。”

篁竹一径沉默,却在此时随风轻摆,试图遣去两人话语中的别离意味。

“忘却什么?”她开口,打断竹叶的喧语,“你不能一一牢记的部分,自有无焰代劳。”

“若有一日,尸与那些事一并散入红尘……”

“——无焰将以旧曲相送。”

“一曲送罢,又将奈何?”

“如约。”

 

木秀于林,林间清越琴音复起。细竹枝头的雀儿闻声俯瞰,林中陈设的石桌上摆了一把玄色古琴,半掩玉面的女子十指灵动,琴声沉而不郁,哀而不伤,一旁相伴的剑客提来瓷壶,为一双瓷杯满上新茶,水面倒映一弯清皎蛾眉。

那聒噪燕雀本是不通音律的,更毋论琴声是悲是欢。然而此刻也噤了声,任那琴曲流转在千树青竹间。

 

负剑前行的玄衣少年好容易捱过梅雨,将蓑衣收入箱箧中轻装简行。城外竹林幽邃,颇得文人墨客青眼,林中自然设有石桌石凳,以供三五骚人携酒与文房四宝前来一聚。

少年举手投足尽是武人架势,对吟诗作对兴趣缺缺,因此不曾留意类似的所在。路经一片分外幽深的茂林时却歇了脚,循着隐约飘至的琴声探去,果真探到了琴声来处。

琴师是一位身着灰色裙裾的女子。她气度端丽,乍一看看不出年岁,见少年驻足,亦只是轻抬眼眸,指上弦音犹自不歇。

原以为那狂狷少年会自行离去,不想直到一曲终了,那少年仍伫立细听。

她收了弦,对那少年道:“这位公子可有指教?”

“啊……不敢当不敢当。”少年似还沉浸在乐声中,此时一激灵,走上前来拱手道,“只是路过,闻见前辈琴声,循声而来罢了。”

“公子也好音律?”

“不通。”那少年倒也据实托出,随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转眼又将话咽了回去。

“缘何欲言又止?”她的面纱下隐隐透出温和笑容,令少年面对前辈紧绷的心绪登时放松不少,“并非识音律之人才有品评资格。”

“这……”少年挠了挠后脑勺,“恕晚辈直言,前辈的琴声美则美矣,却有股匠气。”

“哦?”长琴无焰微微抬眉,“尽管说来。”

少年伸出手指了指身后负着的青钢剑,神色也不由自主地凝肃:“晚辈是江湖中人,习武时师父便交待,剑走无形,万万不可陷入框架。前辈琴艺高绝,然则曲调衔接太过圆熟,仿佛——仿佛是刻意练习或重复过千百遍一般。”

望着眼前的女子面上渐露讶然之色,他忙不迭道:“晚辈绝无冒犯之意,外行妄评,前辈姑妄听之,姑妄听之……”

长琴无焰已收敛心神,笑道:“无妨,各人有各人的见解。诚如公子所言,这一曲已翻来覆去地弹奏过许多回,难免失之雕琢。”

“翻来覆去……此曲是前辈挚爱?”

长琴无焰摇摇头:“不尽然,只是一位故人对这一曲喜爱非常。”

“前辈是想念那位故人了?他现在如何?”

少年毕竟阅历尚浅,问得也直截了当。长琴无焰自然不恼,只将目光移向远处的驿道,轻声道:“他——浪迹江湖去了,不知归期。”

“唔……”

少年沉吟片刻,忽地笑笑:“前辈也不必太过伤怀,天地之大,何处不是江湖,也无怪乎古人有言‘相忘于江湖’。”

昔年她也曾对他允诺,有朝一日他化入红尘之中,她会为他抚一曲赠别,再将一切弃绝;然而数年来为他抚琴已成药石罔效的顽疾,那一诺到底还是未能兑现。

多少年风雨后,浮生萍聚萍散她都阅遍,此时竟因路过的少年的只言片语而怔忡;而眼前的少年头脑钐利,意气沛然,依稀可见某个人的影子。

他曾说,黄泉一片,不也江湖;少年亦笑言,天地之大,何处不是江湖。若她相信人世轮回之说,这青涩洒脱的少年,是否便是他派来开解的人?

正自出神,少年朗然的语声又将她带回现实。

“与前辈一晤,晚辈收获良多。实不相瞒,晚辈仍在赶路,后会有期。”

她轻轻颔首:“后会有期。”

 

夏风又掀起万顷竹涛。少年的足履踏过层层落叶,颀长身影最终化作满眼苍碧间的一滴墨痕。

她独坐幽篁中,目送那少年行远,消失在视线尽头,消失在执念深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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