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 | 旧神的黄昏

yahuoo 2020-06-02

遥远的那端,圣城。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覆盖了原本艳阳高照的下午晴空,日光消失,风卷着云在空中翻涌,将天空压低,再压低。不消一会,天便已变得深宵般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圣城里神庙的仪典还在继续,熏香缭绕,所有人都在虔诚地诵经,全然没有留意到外面的情景。至少,在神庙里很安全。神庙的祭祀是很久的传统了,从来没有中断过,这是信徒们所自豪的,只要继续信仰与奉纳,神就一直同在。

外面的云层越积越厚,在风的依托下彼此碰撞,卷出旋涡,透出隐隐约约的电光和雷声,像是在蓄力。没过多久,一道雷电从旋涡的深处伸出,直劈神庙外的地上,地面闪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抵消了这一道雷电,一个巨人从法阵中爬起来,向天空发出一阵咆哮。又有几道雷电劈下,打落巨人身上的组成——那些细小的涌动的没有模样的东西,即便如此,巨人依旧挡住了这几道雷电。

 乌云的旋转加快了,旋涡变得更加深,电光都被扯向深处,留下一时的漆黑的死寂,只有巨人仍在咆哮。突然,一束雷电从深处再次射出,直直地穿进巨人,聚焦在地上的法阵。法阵的金光开始断裂,巨人开始崩坏,随着巨人最后一声悲鸣,一切形体消散。

闹钟响起,家明从床上惊醒。外面晴空高照,上午下完的雨使得初夏的下午没有那么酷热。家明拿起手机,遥远的圣城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切如常。

窗外传来一阵阵喧哗,家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拉开床帘,发现是这边神庙的人在拆除旧神的石雕,他们用绳子套住雕像,用力地往下拉扯。没有人记住的神像只会被抛弃,这是所有信仰的结果。他们把石雕拉扯下来,石像摔倒在地上,四分五裂。他们爬上石座,清扫着余下的构造,他们要在这里建一个新的石像,信仰新的神。

神被遗忘就会消失。但是旧神不是被遗忘的,她是被禁止的。但是禁止的神最终也会被人遗忘。黄昏时分,他们离开,是时候下班了。他们只需要拉倒这最后的一尊旧神,然后在各个地方放入新的神像——甚至可能在家里,在卧室里。

家明出去,趁神庙已经没有人,悄悄捡起一块石像的碎片——那是神像冠冕的一部分,完整的太大,他藏不住。他把石做的明珠塞进口袋里,悄悄离开。

回到家,新神的仪式时刻快到了。他将明珠藏在新神神像的底座里,换上仪典的衣服,和遥远的圣城一起,对新神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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