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女 (咒回乙女/原女) 五条悟x她 ● 咒术回战乙女向

sodasinei 2020-11-26

原作者:川越

 

Tips.

1.五条悟x她,原女设定

2.女主疯批,不要管她逻辑

3.虐,有刀

4.涉及漫画零卷内容,剧透预警

5.有疼痛描写

6.ooc预警

7.10k字数预警

8.隐晦擦边描写预警

9.求求你们看看吧,我写的超爽的!

 

“领域展开。”

 

“——「童话城堡」”

 

从玫瑰攀缘包裹着的城堡中缓缓走出一位穿着亮红色小礼服的纤细少女,手臂瘦弱得几乎能轻易捏碎,她的皮肤白皙到能看清其下青紫的血管,像某种图案描绘在她身上,诡异却美丽。

 

她双臂摊开做出邀请姿势,漂亮的小脑袋像颈骨折断一样歪下来,嘴角却露出愉快甜美的笑:“欢迎来到我的舞会。”

 

年幼的五条悟木然看着面前的少女,听她轻柔和缓的嗓音缓缓流淌出阳光与玫瑰的味道。

 

他没想到会有咒灵不知死活主动潜进五条本宅,而且在他面前第一时间展开了领域,明明一副拿上刀叉就可以开饭吃人的模样,却只是得意地转动手腕,将手杖挽出漂亮的花,热情邀请他进入领域中的城堡做客。

 

咒灵的领域算不上大,目测也只是普通贵族的庄园大小,视线中最抢眼的也就是面前被玫瑰花枝包围缠绕的石砌古堡,大门前方的褪色雕像有些斑驳,同样缠满了红花绿叶,看上去像是在吸食雕像的生命力。从敞开的雕花大门看进去,里面的装潢也过分华丽,却又并非通俗意义上金碧辉煌的华丽,更像是……

 

更像是将一切美好的纯真的装饰全部塞满里面。

 

见小小少年只是站在门口张望,既不进门也不说话,少女不满地撅起嘴,指向门的手杖偏移一些,改向城堡侧边的方向:“那,要去我的花园看看吗,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以及对现状的初步分析。能够无声无息潜入,在他的六眼注意到的同时就果断展开领域,空间不算大,但细节精致过了头,面前这个女孩应该是头特级咒灵,那么等待外界破坏领域获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要离开这里的话,只能他自己想办法了。

 

两次邀请都没有成功,少女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抿着嘴倔强地瞪他一眼,她晃晃手杖,脚步一别,纤细笔挺的身体做出芭蕾舞者侧身定格的动作,对着突兀出现在脚边的布偶小熊命令道:“去我的花园。”

 

她又漂亮地旋转,换个方向,对着坐在花朵上的小精灵命令:“去我的城堡。”

 

接着她分别让红尾巴狐狸、怪胡子老猫、断尾巴老鼠和蓝裙子姑娘去她的花园和古堡,做完后,她双手交叠撑住手杖,小小软软的掌心握不全杖头那颗透亮晶圆的琥珀。

 

“去我的花园。”她如此对五条悟命令道,看上去再不答应就要生气了。

 

一直心不在焉观察周边的五条悟回过神,没理会她的话和心情,自顾自问道:“你叫什么?”

 

“我?”刚因为小少年有反应而欣喜,却又立刻因他的问题挂上愁容,她戳戳自己的额头,又是望天又是跺脚,在原地蹦跶了一会儿,十分难过地向五条悟承认,“我没有名字,也想不出来起什么名字。”

 

“……”

 

合着这咒灵刚从咒胎孵化而来?

 

五条悟嘟囔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对面前少女的警惕奇异地消散大半,迈步朝古堡里面走去,路过雕像时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花刺与藤蔓交错形成的空隙,勒出一个鲜红的“杀”字。

 

“那你就叫莎莎吧。”他随口一说,心思放在了数台阶上,刚好13阶。进入大门前,他看着门上浮雕,试图从中找出线索,顺便问问这个突然紧贴他不放的家伙,“对了,你为什么来找我,就算是刚诞生的咒灵,至少也能判断力量的悬殊差异吧。”

 

少女,现在应该是莎莎,甜甜蜜蜜地揽上他胳膊,因为五条悟年龄小身量不高,她不得不曲着腿,丝毫没有刚出场时压抑又疯狂的气息。

 

莎莎侧过头,打量着五条悟粉白嘟嘟的两颊,似乎在挑合适下嘴的地方,听了五条悟的问题,她再度咧嘴,露出天真残忍的笑:“因为我要杀了你呀~”

 

“我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了五条悟呢!”

 

 

A-1

 

东京。高专。

 

乙骨忧太还没从自己被判死刑的冲击中缓过来,倒不是怕死,只是不知道他死掉之后,一直跟随他的祈本里香会怎么办,是一起去死吗,还是里香彻底失控变成肆意伤害别人的怪物。将他推荐并带领到高专的五条悟老师让他到这里找寻解咒的办法,因为老师很强,强到离谱,在黑暗和绝望中徘徊多年的他终于看到有一丝光探入,他还不敢伸手去握住,但他心里却隐隐在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碍眼。”

 

声音出现的刹那,乙骨浑身冰凉,如堕冰窟,里香被四面八方如针网一般密集尖锐的杀意激怒,瞬间身影膨胀,将无法动弹的乙骨忧太护得严严实实,咆哮着让对方滚出来。

 

仿神社的屋檐下挂了一串铃铛,本应随风摇摆清脆吟唱的风铃在凝滞的空间上下抖动,连续尖锐地回响在小小的空地,一阵一阵,仿佛被无形的虫茧越裹越紧,急促的铃声很快逼近被杀意压迫地大汗淋漓的乙骨。

 

“住手莎莎,这可是我刚保下的重要的学生。”

 

乙骨抬头,看见无人的前方由小及大出现一个鲜艳的红点,像红墨晕开白纸在虚空拉扯开扭曲的形状,眨眼间扭动成纤细的人形,穿着玫瑰一般层层叠叠的小洋装,高高挽起的栗色头发上别了一朵新鲜的红玫瑰,撑着小洋伞,在阴影里对着他蔑笑。

 

等等,好像不是对着他,而是……

 

“五条悟,你阻止我杀掉那个女的,为什么?你喜欢她?为什么?”莎莎歪着头,眼神确信又偏执,阴气森森盯着里香,问题却是问五条悟的。

 

早已习惯莎莎对每个接近他的女性如此作为,五条悟见怪不怪,如果遇到一些恶劣的对象他还会默许莎莎多吓唬他们一会儿,不过现在被吓得快趴地上的是他学生,爱护学生的好老师可不会只揣着兜看戏。

 

他侧身一闪,双手对着乙骨和里香欢快摇花手,哈哈笑道:“别开玩笑了,这两人可是生死契阔的情侣,看吧看吧,就算被吓得不轻两人也很love♡love呢~”

 

压力顿空。

 

骤然来的轻松让乙骨收力不及,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地上,同样没摆脱难受的里香来不及休息,紧张地绕着乙骨反复询问他有没有事,得到安心答复后松口气,扭头将敌意和仇恨全部释放,龇牙咧嘴朝着小跑贴紧五条悟的少女怒吼:“忧太忧太,竟然伤害忧太,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伤害忧太的所有人都不可饶恕——”

 

“咳…!里香,冷静一点。”

 

比起盛怒的里香,刚从死亡威胁中活下来的乙骨忧太理智得多,敏锐的他已经从那个名叫莎莎的女孩身上感知到和里香相似的气息,但对方更强,强到现在的他无法抗衡。

 

莎莎并不在意高专有陌生咒灵的出现,排除掉和她抢夺五条悟的可能性,对方就只是路边的石头野草,丝毫无法引起她的兴趣,即便耳边充斥着震天吼,她也只是甜笑着抱紧五条悟的胳膊,吊在他身上反复倾诉自己的思念和寂寞。

 

乙骨看着熟练接话却不暧昧的五条悟,和情话绵绵却也杀气浓浓的莎莎,陷入了持续的困惑。

 

后来同级生真希向他解释了莎莎的存在,作为特级咒灵却没有被祓除,在理智和疯狂的边缘来回折腾,既服从于五条悟又以杀了五条悟为己任的,狂乱的玫瑰少女。

 

饲养不受控的特级咒灵至今被术师界高层反对,但五条悟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双方僵持不下,最后由五条家在内的御三家出面协调,勉强达成共识。

 

作为高灵智高武力值的特级咒灵,莎莎必须严格看管在五条悟手下,禁止在任何非他允许的情况下使用能力,禁止伤害一般人和术师,同时在需要莎莎出手祓除同等级诅咒时,不得以任何形式拒绝。

 

幼年的五条悟同意了,莎莎在逐一注目上座的人之后,似笑非笑地点头应允,但她要求任何人不能干涉她对五条悟做任何事,包括杀了他。

 

她本来就是带着对五条悟的死亡诅咒而生,越喜欢越疯狂,越深爱越要杀,脑内轮番上演占有五条悟的痴恋喜剧,手上绞杀的动作却毫不停歇。

 

“啊…啊——啊!!”领域被压制,莎莎在「无量空处」彻底被吊打。咒灵的身体由咒力组成,自我治愈并不像术师那样需要反转术式,速度也快得多,一般而言特级咒灵受了伤几秒就能恢复如初,但——

 

五条悟手掌抵住莎莎肘部,捏住手腕将小臂朝外用力弯折,同时提膝猛击她正在治疗恢复的大腿骨,咔嚓一声,骨刺穿破皮肤,挂着肉渣和血管暴露在体外。

 

一秒连发的攻击根本来不及治疗,莎莎尖叫着挥舞手杖,从琥珀之处将聚拢压缩的咒力发射出去,试图阻挡五条悟的进一步攻击,为自己恢复争取时间,但情绪濒临崩溃的她完全无法控制准头,一顿狂轰乱炸后,五条悟从硝烟中将她提溜出来,抖抹布一样抖掉她衣裙上的灰尘,而领域也不知何时早已解除。

 

“嗯,真可惜,这次又失败了呢。”掏出手机看时间,从莎莎突然发动攻击到胜负分明才过了10分钟,算算距离,从这里打车,刚好能赶到他提前预约好的烤肉店。

 

见莎莎已经治疗完毕,还重新换上新的衣服,暗红色的贴身礼服经过精心裁剪,基本看不出是前不久他陪着一起挑选的天鹅绒的长布。

 

“噢噢,还不错嘛,现在直接去走红毯也没问题哦!”听不出真心还是虚假,刚畅快运动完的五条悟语调愉快,十分卖力地捧场,开闪光灯啪啪给骄傲的小公主全方位无死角拍照,末了还一连串全部塞进师生群里,召唤大家一起欣赏美女生图。

 

完美的五条悟连抓拍都是完美的,身姿轻盈的少女如黑夜中的精灵,面容艳丽眼神清澈,视线和镜头相对时,从那冶红的眼瞳中勾出懵懂不自知的诱惑,暗红的裙边几乎融入无光的夜色,对比出露出皮肤更为惊心动魄的白皙,似从夜色中吞吐而来,又似无辜者被黑暗吞噬而去。

 

四个早早等在烤肉店门口的学生放下手机,均是一脸复杂,对莎莎的美丽越是真心实意,回过神来对她的存在越是排斥抗拒,哪怕平时莎莎和他们相处时很正常很礼貌,一旦见识过她和五条悟的疯狂战斗,脑海里就再也抹不去她狂啸尖叫的模样。

 

“五条老师为什么要……”乙骨很想用饲养之类的词汇,但刚刚才看了仙女美图,温和的他实在不好意思用这种养宠一类的词汇,改口道,“为什么一直让莎莎留在自己身边呢?”

 

诅咒的话不应该祓除吗?

 

真希出身世家,对这类事情比另外三人知道得多一些,但她也只了解一些,而且不能保证真实性,想了想,她挑了流传最广可信度最高的解释:“基本都认为,是五条老师利用莎莎的力量,尽可能减少咒术师面对强大诅咒的伤亡。”

 

也确实如此,和术师界高层达成的协议里就有这么一条。但五条悟自身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那是力保莎莎的他不过10岁,所以这样的说法有待商榷。

 

乙骨若有所思嗯了一声,回头看看自己的身后,没有召唤出里香的后背空空荡荡,一眼就能看到街道深处氤氲的黑雾,在没有灯光的地方杂糅成团,很快又被路过的人三两打散。

 

“会不会……”

 

“嗯?什么?”胖达听到乙骨的低喃,侧过身询问新加入的小伙伴,狗卷棘和真希也跟着看了过来。

 

被注目的乙骨顿感压力,忙摆着手解释只是在自言自语。

 

话题很快转开,乙骨偶尔接一下他们抛过来的话题,不让自己太游离其外,视线却总忍不住看向那团小小的黑暗,看那里面摇晃着出现一点光,出现再消失,他忍不住想,五条老师留下莎莎的理由,会不会和他相像。

 

——因自己而生,就由自己来解。

 

 

B-1

 

“五条悟,为什么不杀了我?”

 

莎莎扒下少年鼻梁上的小圆片墨镜,上下抛玩两下后戴到自己脸上——有点大。

 

时间的流逝不会改变咒灵的外形,却足以让人类从孤傲冷漠的小小少年,长成张扬狂妄的帅气高中生,以前还需要曲着腿才能和他平视,现在莎莎踮起脚也没办法把头枕在他的颈窝。

 

但都是五条悟,她都很喜欢。爱意与杀意在日渐相处中与日俱增,每隔一段时间会集中爆发一次,爽完了莎莎才会消停一阵,而这段时间也是五条悟最累的日子。毕竟莎莎的攻击不分场合地点时间,五条悟不得不随时开启术式,以应对各种出其不意的杀招——莎莎从来不会客气,每一次出手都是干脆利落地直击要害。

 

在树荫下拉起吊床乘凉偷睡的五条悟没理会,还故意张开嘴大声打呼噜,莎莎绕着他左看右看,后退一步将精美的蓝边小高跟脱下,原地起跳半空转身,像投入大床的怀抱一样,重重压在了五条悟身上。

 

吊床整个发出酸牙的呻吟声,上下摇晃几下勉强撑住了两人,被结实砸中的五条悟伸手撑开边沿,身体朝上一抬,将裹进帆布差点成茧的人一同捞了出来。

 

把身下的五条悟当成床,莎莎双手乖巧地交叠放在腹部,眯起眼打量茂密树梢中斑驳成块的蓝天,夏天的午后本就渴眠,树荫将炎热隔绝在外,待在里面的小世界,连蝉鸣鸟叫都变成摇篮曲,莎莎的眼皮开始沉重。

 

“五条悟,为什么不杀了我?”她嘟囔着,“你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托着莎莎的脑袋,防止她在自己呼吸,胸口起伏时,脑袋一歪摔了下去,五条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鼻音哼哼没有作答。

 

莎莎已经睡熟了。

 

 

A-2

 

听到动静醒过来,莎莎一秒换下身上样式简单但处处是精美细节的白色睡裙,打开房门时还是那个得体华丽的童话小公主,看清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喝茶的人,莎莎疑惑一瞬,立马切换热情的笑容,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是你啊,夏油~”

 

 

B-2

 

“是你啊,夏油。”

 

两人世界被迫变成三人行,莎莎一直都对此不满,但五条悟很喜欢夏油杰这个朋友,和莎莎单方面的付出索取不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相处是十分默契的互动形式,无所谓嫉妒不嫉妒,莎莎只是烦恼多一个占用五条悟的时间而已。

 

从五条悟身上爬起来,莎莎懒散地打哈欠,丝毫不为自己光天化日睡帅哥(纯洁意味)感到羞涩,整理了翻折的裙边,她冷淡地坐在一旁,手托下巴痴迷看着翘腿靠躺在座位上的五条悟。

 

见怪不怪,夏油杰已经能跟熟练地在对方冷淡的态度中顺毛,笑眯眯一句“感情真好呢”,立刻被莎莎一脸赞赏地看过来,虽然他本人并不在意被咒灵如何对待,但好歹也是同伴的同伴,他不介意缓和一下三人相处的关系。

 

“喂杰,说好两点在教室集合,你来的也太迟了。”

 

夏油杰摸上一把椅子,拉开坐下:“抱歉,吸收咒灵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耽误了一会儿。”

 

五条悟打量着夏油杰的脸色,对方在他犀利的注视下神色如常。

 

“……嘁,我知道了。”

 

“放心,我早就习惯了。”

 

打哑谜一样的对话放在平时,莎莎是听不懂的,那是最强拍档之间无形中形成的默契,但今天不一样,因为她看到了。

 

“骗子。”

 

于是她毫不留情拆穿,刚刚还算温和的眼神陡然灌满黏稠黑暗的恶意,嘴角却露出小孩子恶作剧般天真无邪的笑。

 

“我全都看到了哦。”

 

莎莎的手指像指挥棒一样在空中欢快地挥舞画圈,她看着沉下脸的夏油杰,笑容扩大,一字一顿:“夏油恶心到吐,却什么都呕不出来,双目充血、青筋崩裂,真是相当~可悲的模样呢。”

 

两人的怒意同时暴戾涌来。

 

 

A-3

 

“是来吃掉我的吗?”

 

语气和当初问夏油要不要尝一下她的味道一样,上一次他同意了,这次他微笑拒绝。

 

——那半截手指放入口中的味道,是他此生都无法忘记和消减的恶心腐臭。

 

“我想也是。”

 

莎莎对夏油的态度比起以前好太多太多,其他人并不理解把五条悟捧成世界中心的莎莎为什么对背叛五条悟的敌人这样热情,但他们三人心知肚明:越是能伤害五条悟的,莎莎越喜欢,越是能治愈五条悟的,莎莎越厌恶。

 

她渴望世界所有都与五条悟为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那颗强大坚韧的心脏上留下深深的印记,然后她会去抚慰、去亲吻、去低语着爱意,成为五条悟仅有的光和救赎。

 

——再将他杀掉。

 

他会埋在莎莎最爱的花园里,藤蔓缠绕他的身体,勒紧他的四肢,玫瑰的种子深种在他心里,在她每一日的浇灌中发芽抽条,汲取他的血液为水分,啃食他的骨肉为营养,根系延展到每一根血管和神经,她的爱里里外外占据五条悟身心的每一寸土地,最后的最后,拥有最多爱意的五条悟,她最强的爱人,将成为花园里最美丽的玫瑰。

 

“但总是杀不掉呢。”杀不了五条悟,她的梦想就永远是梦想,想想那样苍白的未来就生气,“到底什么时候五条悟才能成为我一个人的东西,急死个咒灵了!”

 

“你真的有认真去杀吗?”

 

“请不要侮辱我的理想。”

 

夏油杰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谈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想得到祈本里香,之前已经观察过两次,那个特级有十分有趣的能力,对实现我的大义很有帮助,但我需要你帮我拖住悟。”

 

莎莎无语:“你哪来的信心觉得我会帮你?”

 

夏油微微一笑,在新聚集的同胞面前他越来越不会掩饰对一切厌恶之事的恶意,表现在脸上就是愈加夸张的颜艺,但回到高专,面对面和熟悉的人聊天时,他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曾经的自己。

 

“所以我只是过来征询一下你的同意,不行的话就算了。”

 

“你不担心我杀了五条悟吗?”

 

夏油声轻却笃定:“你杀不了他的。我也杀不了。”

 

言语中嚼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双重意味,莎莎皱眉沉默了一会儿,盯向夏油:“我一直觉得,你的计划实现不了。”

 

“在灭绝非术师的时候必定受到术师的阻挠,在踏破躲在后面的非术师群体,势必要先杀了术师,其中包括了五条悟。”

 

言下之意就是夏油在做一件永远都不可能完成的事,就像她一样,徒劳做梦。

 

夏油杰已经喝了三杯茶,他的神色藏在无光房间的黑暗里,半晌缓缓答道:“所以我需要力量。”强大到可以匹敌五条悟的,凌于绝对顶点的力量。

 

静谧的夜色陡然归于平静,新倒入的茶水隐约有些波澜,忽然之间剧烈震颤,玻璃杯伴随尖锐的笑声笃笃笃地在桌面敲击。

 

“好啊~好啊~好啊。我借你力量。”莎莎的语调都昂扬了,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她整个人蜷成一团在地毯上笑得打滚,夏油熟悉她突然抽风的表现,耐心等她发泄完毕。

 

等笑够了,莎莎扶着桌沿爬坐起来,嫣红的双眼和双唇在外面隐约的几丝光线中反射出妖异的味道,她压下声音,浅浅微笑:“我有一个条件。”

 

听完莎莎的条件,夏油杰敛下表情,冷漠地看着她:“你会被处死的。”

 

“正好。”莎莎笑容扩大,一贯疯狂的双眼流露出倦意和厌烦,“我已经腻了。”

 

如同分裂的每一日。

在将近二十年的跟随中,她的爱意与杀意同等递增,她狂热地爱,狂热地杀,渴求紧贴宣告爱的同时,大脑也叫嚣着鼎沸的杀,咒力凝成光球在尖啸声中全力投向五条悟时,身体每一处又在悲鸣着呼唤爱。每一天都如此,她沉溺、狂欢,用300%的激情发泄截然相反的冲动,“活着”的实感令她着迷,她为拥有五条悟而兴奋快乐,也为杀掉五条悟而期待颤栗。

 

可是,她既无法彻底拥有,也不能真的杀掉,持续没有结果的游戏会玩腻,反复上演的电影会看烦,她现在就是如此。

 

夏油没有立刻同意,他建议莎莎和五条悟好好聊聊,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正常。

 

“为什么?我的杀意来自畏惧他的人,我的爱意来自我自身,怎么看都和他没关系,为什么需要他支配我的决定?”

 

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大事谈到一半,居然转职当了媒婆,夏油头疼的感觉一如往昔,扶着额头将烂摊子甩给不知在哪里的五条悟:“抱歉,我不能答应,莎莎,你对悟的意义不一般。”

 

有没有搞错,都是敌人了还这么努力调和敌情,夏油这人反派还能不能当了?莎莎恨铁不成钢,不知从哪里摸出自己的手杖,在桌子上用力敲了几下以示不满:“我是咒灵,夏油,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同伴。”

 

夏油很想说一句咒不咒灵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五条悟怎么看,但他直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居委会大妈的职责他就推不掉。恢复冷静,竭力剔除私情干扰,他临走前给了莎莎答复:“三天。想清楚了再联系我。”

 

 

A-4

 

弄清楚里香为何成为诅咒后,乙骨低沉了小半天,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痛苦和愧疚,罪恶感和歉意如同洪水一般汹涌地将他淹没,所幸有五条老师和他谈完话,只是那人需要赶去校长室交付任务,剩下的一丝情绪只能交给乙骨自己处理。

 

温和的少年摊开掌心,连日的训练和战斗让他手上一层一层叠上厚茧,磨破的地方没来得及愈合就再度被拉开,同学有建议他去治疗,但他摇着头拒绝,认定这些痛苦也是他必须跨越的考验。

 

——他必须跨越里香的死亡。

 

初下决心的少年头顶覆上一轮阴影,他疑惑抬头,看到意想不到的来客排行榜No.1。

 

“莎、莎莎小姐——”

 

他吓得差点后翻栽倒过去,反应过来立刻又因自己过激的失礼反应羞得满脸通红。

 

一改平时华丽精致的穿搭,今天的莎莎穿得就像街上随处可见的女孩一样,纯白的裙子,暗红的缎带,裙摆缀了一朵鲜艳的玫瑰。

 

她指着乙骨空荡荡的后背,语气温和,笑容甜美,用词却毫不客气:“这个,对你来说是什么?”

 

乙骨:“……莎莎小姐,用手指着里香和把里香称为‘这个’都很失礼。”

 

莎莎眼睛微微瞪大,似乎第一次遇到被别人教训的情况,圆圆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

 

“……”乙骨也觉得自己突兀了,但他没打算道歉,毕竟莎莎的行为对里香确实很冒犯,但他也没有继续追究,略思索一下,回答了莎莎开门见山的提问,“里香就是里香哦。”

 

“里香对我来说就是里香,在除我以外的人看来里香是怪物,是咒灵,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的存在,但在我眼里,她就是我最喜欢的女孩。”

 

莎莎似懂非懂。

 

看着她心神不宁离开的背影,乙骨不知怎么回事,直觉冲脑,没多思考直接冲莎莎大喊:“莎莎小姐你…或许可以直接问五条老师。”

 

莎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乙骨很奇特地从中看到了她飘飘荡荡的灵魂。

 

如果不说些什么……乙骨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脑海里那一瞬掠过的违和感也没有弄明白,看着白裙少女孤零零站在对面的单薄身形,定了定神,缓慢开口说道:

 

“世界有如此多相同的不同的存在,但这里面对我而言最特别的只有里香。我想,莎莎小姐对五条老师或许也是如此。”

 

 

Z-1

 

回宿舍的路上,五条悟遇到了莎莎,她仰着头在望天空,赤瞳明明干净得倒映出稀薄的流云,五条悟却无端觉得快有血泪从她的眼角坠落。

 

“哟,第一次见你这种表情……发生了什么吗?”

 

莎莎像被抖动的红布吸引的斗牛,眼角眉梢瞬间高挑,转过身正对他时却是一副平平淡淡的娴静,听说这是与他无关的场合才会有的反应,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五条悟,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无厘头。

 

五条悟走到她面前,神色轻松:“……有谁对你说了什么吗?”

 

莎莎瞒下夏油找她合作的事,毫不犹豫地供出乙骨:“乙骨说里香对他而言是夜空中最为独特的星,我呢,是你的玫瑰庄园里意义不同的那一朵吗?”

 

这是,开窍了啊?虽然不知道怎么开窍的,但能意识到已经进了一大步,不、或者说终于快到终点了。

 

“……嗯,那是当然,你是独一无二的,我唯一的玫瑰。”

 

“但是,你并没有拿我当人类看。”

“因为你是咒灵啊。”

“物种不同还能有爱情?”

“当然。”

 

莎莎的世界观被重塑了一般,她垂着脑袋陷入无言的沉思,五条悟等在她面前,看着她圆润的脑袋瓜,替她挡住可能干扰思绪的微风,和可能晒伤皮肤的阳光。

 

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要怎么办,莎莎对他的喜欢源于起名,热烈且疯狂,而他姑且算是日久生情,在相处和照顾中将无数诅咒中的一只拎出,变成了世间仅有的存在。只是他不确定莎莎是不是真的明白爱。

 

并非对咒灵的不信任。高灵智的咒灵都会产生情绪,浓烈稳定后便是情感,藉由咒物和受肉体苏醒的咒灵因为附身人体,更容易凝聚和确认感情,而从诅咒中孵化成长的咒灵没有特定的培养条件,很难真正意识到影响他们说话行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乙骨从一开始就确信和里香的感情,而五条悟,是在漫长的相处中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心,而那时早已经错过修正莎莎扭曲思想的最佳时机。

 

所以他只好继续等,等她开窍,或者他耍点心机推一把。

 

只是莎莎的世界只有他,而五条悟的世界是整个世界。

 

向来只把迟到范围控制在不受责备的程度,五条悟却忘了在莎莎这里,无论怎样迟到都不会被责备——他就被惯坏了。

 

所以现在,她的眼不再像以往那样纯粹,像破碎成好几十块的彩窗玻璃,光斑在裂缝上交叠闪烁着,稍微一推就会彻底粉碎,是好是坏他没办法肯定,五条悟选择静观其变,等莎莎自己作出决定。

 

过了一小时,或许更长,长到五条悟以为莎莎站着睡过去了,低头要去看的时候被猛抬头的少女狠狠撞上了鼻梁。

 

“那我们约会——嗷!”

 

随时运转着术式的人当然不会被磕到,痛的只有莎莎一个人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了奢侈混乱的约会生活:从小吃街的街头吃到巷尾,在拉面店挑战特辣不喝水,看电影专挑烂片包场然后疯狂吐槽,在冷饮店吃得瑟瑟发抖还要一口一口往对方嘴里塞冰淇淋。

 

莎莎拉着五条悟在暴雨中狂奔,五条悟就牵着她在沙滩漫步;莎莎拍了好多五条悟的睡觉丑照发送给他的学生们,五条悟就拍一大堆美照发给知名杂志,然后看莎莎抓狂地接电话挂电话……

 

她邀请五条悟进入她的生得领域,在古堡的宴会大厅,跳起优雅的华尔兹,红尾巴狐狸、怪胡子老猫、断尾巴老鼠和蓝裙子姑娘手拉着手在舞池边上又唱又跳。紧接着,就是疯狂地拥抱,从舞池的最中央到角落的小沙发,从悬挂儿童画的走廊到堆满童话集的书房,最后是莎莎的花园。

 

玫瑰柔顺地垂下所有坚刺,只把最柔软舒适的花瓣露出,垫在莎莎身下,在每一次律动中激荡起鲜艳的花瓣,卷着边在空中飞舞飘荡,大片大片的红色铺开,是欲最张扬的画卷,和性最直白的书写……

 

Z-0

 

“所以之前都是为了这个?”

 

铺天盖地的血色,腥味已经浓到丧失嗅觉。东京高校联盟运动赛本应在此如火如荼地举办,现在却裹在黑魆魆的「帐」中,任铁锈味发酵出熏天臭地的味道。

 

足有三个足球场大的场馆,只有小小的一块地方没有落血,莎莎就坐在那里,身下是干干净净高叠的尸体,像被聚光灯探照一样,纤弱的小公主穿着最开始出生那套红色花瓣一样的小礼服,精致美艳,双手撑着包裹玫瑰花苞的琥珀,甜甜歪头:

 

“因为不这样做,五条悟一定不会杀了我。”

 

五条悟现在绝顶愤怒,因为视线内所看到的一切,也因为自己,他勉强保持冷静,皮鞋踏着尚未干涸的血泊一步步走进:“……你可以告诉我理由,我或许会答应。”

 

莎莎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就像之前看的那部烂片的女配角,愚蠢又大胆地陈述自己的私欲:“噢亲爱的,那样的话我会很伤心,我怎么能接受你伤害我呢~”

 

她咧开嘴,阴森森地微笑:“你绝对不可以主动伤害我。”

 

昨天还是交融的场所,今天就变成了死的战场。再一次进入生得领域,没有玫瑰幽香,没有布偶弹唱,清泉流淌冲散月色的和缓不复存在,从里到外全是毫不掩饰刺骨浓烈的杀意,一切一切,只为杀死五条悟而存在。

 

五条悟最后在玫瑰园,将被打得像垃圾桶里废弃的芭比娃娃的莎莎揪了出来。

 

在最后几天终于将爱意与杀意分割开,莎莎只觉得每一处都无比地畅快,她的头枕在五条悟的胸口,沉浸在自己的欢愉里压抑不住地狂笑。

 

“终于可以……”

 

听着她陡然微弱的呢喃,五条悟捏着她的后颈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出一口血: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The End——

 

五条悟,杀了女朋友又杀好朋友,一日双杀double kill,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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