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hole me● jojo乙女● 梅洛尼

sodasinei 2021-02-27

原作者:京八桥

 

梅洛尼乙女。

笔划了一横又一横,卷子上留下了语焉不详的痕迹。

我无法抑制手指的颤抖,脑海中什么也没有。

头痛,偏头痛,胃痛,慢性肠炎。

我想倾述一点什么,我点开梅洛尼的聊天界面,灰色的头像显示着他并不在线。

不知道说点什么,但是倾述的欲望将我折磨得不堪。没有办法轻松地呼吸,我小口小口地将空气吞入喉管。鼻腔堵满了随着眼泪一同分泌的液体,无法呼吸。我发出风箱一样的哧声,胸腔像插入了一把水果刀,隐隐作痛着。我没有力气,我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抓紧了手机,我看见我的手指在按键上使劲地摁着,屏幕上端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我不知道自己输入了什么,一堆乱码一样毫无意义的文字和标点符号映入眼帘。每一个字我都认识,然而组合在一起成为了连我自己也看不懂的句子。我大概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无非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牢骚:关于我微不足道的痛苦和絮絮叨叨的琐事。

我和现实世界像隔了一层纱,我从里面望出去,什么也看不清晰。他们只是从我身旁走过,连背影也不清晰,我站在这头像看电影一样看着他们,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只是清晰地听到自己在哭,撕心裂肺地哭。

梅洛尼会给我吃药。

五颜六色的药,白色的药片,彩色的胶囊,棕色的液体,无色的喷雾。像吸||||||毒一样毫无节制地,我往胃里吞那些东西,一片一片,一把一把。像酒精融入血液中,我感到飘忽,我失去了自我,一觉睡去,然后醒来,一点也没有好,更加疲惫更加无力。

我看见灰暗不堪的天空,那就是我的不安,布满了整片眼帘,雨水从那里流出来。我像阳光下的灰尘一样洒脱,往柜子上撞,往桌角撞,我已经脱力了,但是有那么一种欲望驱使着我行动起来。

我的额头常年充满淤青。

梅洛尼冲过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床上拖。他把我往柔软的被褥里按,我痛苦不堪,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往他身上踹,我关节的骨头发出了清晰地“卡”声,踹空了。没关系,我再来,我往他的手臂上咬,狠狠地咬,牙印里渗出血,和他那些刀刻的伤痕排在一起。

我撕手指甲旁边的死皮,指甲往手掌心挖。

不能平静,平静不下。我徒劳无功地抖着腿,上身随着凳子的嘎吱声轻轻摇晃。沉默,沉默淹没了空气,它的压强更大,沉向地下,一层一层叠加起来将房间里的空气全都挤了出去。

我怕痛,我咬自己的指尖,口水把皮肤泡得发皱,牙酸了。我把手指伸进口腔,掰门牙,掰不动,掰虎牙,掰不动。那种什么也成功不了的挫败感压过了空虚将我填满,我把钢笔塞进嘴里咬,那层漆很苦,我听见很酸的声音,嘎吱或者是刺啦,钢笔变成铁的颜色,我的牙齿变成黑色。

梅洛尼喂我吃安眠药。我不想吃那个,我一眼就认出那个药,我不想吃。

医生说那个药有镇定作用,在情绪久久不能平复的时候就吃。我讨厌这个东西,它是酸的苦的,和馊了的饭一样的味道,吃进嘴里我就感觉嘴里生蛆了,好恶心。

我想吐,胃里翻腾着。酸的,什么都是酸的,大白兔奶糖也是酸的。我撑着他手臂干呕,嗓子眼里明明堵着很多东西,但是吐不出。梅洛尼很清楚这样更难受,他想帮我一下,手指伸进我嘴里,在喉咙眼按。

我一把把他推开,双手捧着垃圾桶往里面吐。其实我什么也没吃,没有胃口。我好累,我胃里吐空了,但是还在惯性地呕吐,不知道吐了什么,好像是液体,哦,是胃酸。他拍我的背,我趴在垃圾桶旁边,脑袋丢了进去,半截身体还在外面。他从身后抱我,我烦躁起来,我不想他碰我,我好脏。

我踢他小腿,扭着上身让他放开我。

我哭,我不停地哭。

面巾纸用完了一包,垃圾桶里堆满白色纸团。我想烧起来,我想烧了这一切。我很冷静,但是抑制不了身体的愤怒。我把玻璃杯摔在地上,手里的书撕成碎片。我跳上玻璃碎片,脚底感受不到痛。只是冷冷地看着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流淌,我把纸碎片扬起,打火机明灭,“哗”,轻轻一声,那些碎片就这样烧起来,和我的血是同一个颜色。

一个人躺在地上,周围太喧嚣了。我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我听到冰箱运转的声音,我听到玻璃渣子被我踢开的声音,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梅洛尼的聊天界面还是灰色的,我拿过手机不断地朝他发消息发消息发消息。

我想起来了,他已经是一团肉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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