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汤加传承--掌门人 R.Sharath Jois(下)

seulmin 2020-08-30

你可以说明Guruji是怎么把能量传送给你、协助你的练习,以及他是如何影响你的?

我最初练习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像每一个刚开始接触瑜伽的人一样。但是Guruji总是协助我完成动作,并教导我体位法;就在他调整过程中,我的身体和心智慢慢起了变化。我渐渐和以前不一样了,想法也有了改变,而且变得越是精进,改变就越明显。当心智变得强壮之后,我的身体也跟着变强壮了。另一方面,我在教学上也从他的身上学到很多,可说是教学相长。我担任的助教很多年,有许多机会观察他怎么教导、调整学生。我总在练习过后,细细观察,揣摩他的每一个调整手法。他教学很认真,总是投入很多心神,也耗费很多体力。他不只是用说的而已,而是手把手的教,有时候还得满场跑,把学生的身体抬起来。在我协助他之前,他都一个人教课,当时他已经将近70岁还是70几岁了,还是费力的把学生搬来搬去。

 

你觉得Guruji观察人的眼光有什么特别不一样吗?

有。对老师来说,重要的特征之一是了解学生。每个学生都不一样,他们都有不同的身体,有的人很柔软,有的人很僵硬,但是你必须了解他们,了解怎么教导他们、怎么帮助他们,好让他们在体位法上有所成长,这一点很重要。我认为Guruji因为经验丰富,所以很懂得如何调整不同的学生。他总是仔细的观察每个人,以每个人适合的调整方式,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协助他们进步。我从Guruji身上学习到最重要的教学技巧就是观察学生,并用他们适合的方式教导他们。

 

他似乎也很会观察人的面相。

对,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的。观察学生时,我们不只观察他们的身体,还要观察他们的心智与想法。我们常常一次又一次告诉学生同样的事情,但是他们就是听不懂,因为他们的理解力有限;但是有些学生需要提点一、两次,他们马上就懂了。老师必须有耐心的教导学生,让他们慢慢的理解。Guruji就具备这种耐心。他以前很严厉,严厉这个特质也很重要。在印度传统中,老师必须严厉,学生才会敬畏,才会学习。

 

我昨天才跟Manju讨论不同的人对于瑜伽不同的观点。西方人的观点比较短浅,因为我们练习瑜伽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短。你和Guruji对于瑜伽的看法又是什么?你是否有比较宏观的想法?举例来说,西方人对于瑜伽的观点大多局限于瑜伽垫上,我们都只专注于垫子上的练习。而你和Guruji的观点又是什么?

没错,瑜伽不只是垫子上的练习,瑜伽并非存在于那宽两尺半、长六尺半的垫子上,那只是瑜伽的一小部分而已。体位法是瑜伽的一部分,帕坦加利瑜伽包括持戒和精进,这两支很重要,也是八支瑜伽的头两项修炼,我们应该在生活中练习不伤害、洁净等等。如果你认识Guruji,你就会发现他很单纯,像个孩子一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多有名,单纯得很。不管遇到谁,他都会跟他们聊天,活力四射,而且总是带着微笑。尽管别人说话无礼,他还是面带微笑。我见过许多学生问他蠢问题,他只是哈哈大笑,他觉得大家应该持续练习,好对瑜伽有更深的体悟,但是问蠢问题的学生却自以为已经掌握瑜伽的真谛了!Guruji只是一笑置之,他认为学生都不知道自己所学不足,有待继续练习。印度练习者对瑜伽的体悟和西方人截然不同,若要更深刻的体悟瑜伽,就必须追随老师,臣服于传承系统。

过去八、九年来,我常常旅游西方国家,发现他们的思考模式和我们大不相同,我觉得他们很会营销自己,因此瑜伽变得越来越商业化。Guruji是当今印度数一数二的大师,甚至是世界级的老师,但是对他来说,无论是富是贫,他的心智状态始终维持一贯的平静;根据我的观察,过去两年来更是如此。这两年来他去了好几趟医院,但是他从来不曾惊慌,不曾恐惧,就连动手术时也坦然无畏。这就是瑜伽。因为瑜伽练习,他的心智状态始终维持平静,不会随着外界而浮动。瑜伽指的是日常生活中的持戒和精进,如果这两支都无法实践,练习体位法又有何用?

 

过去这一年半以来,Guruji的生活有了急聚地改变,而根据你的观察,你是否有什么不同?他似乎对自己的健康状况一直很乐观。

他过去多年的练习也非常扎实,所以他对于瑜伽的信念十分坚定。他内心深信:“我不会出什么事,瑜伽自有安排,神自有安排。”他始终保持这样的信念。他无所挂虑,当你开始担心自己出事的时候,内心就会产生恐惧,但是他活在当下:“我现在很平安,下一刻也会很平安。”他多年来一直维持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让他身心强壮。一旦我们产生恐惧,我们的心智就会生病,身体也会跟着染上疾病。他的心智从以前就一直很强壮,现在也是如此。如果有人想要搀扶他,他会不高兴的说:“不要搀我,我自己可以走。”他有一次还骂他的看护:“不要碰我,我自己可以走。”他的意志力很坚定。

 

你可以谈谈信念的重要性吗?你认为shraddha的意思是信念吗?或者这个字有更深的含义?

shraddha并非只是信念而已,它指的是放下个人的感官、身体、一切,臣服于练习。我以前练习进阶体位法的时候,每天的练习都超过两个小时,我的身体总是疲劳疼痛,有时候甚至痛到爬不起来床。Guruji总是说:“快去练习,不会有事儿的。”我去练了之后,发现身体真的一点都不痛了。我常常在练习中伤到背,Guruji总是说:“不会有事儿的,不用担心。练一级体位法一、两天,之后就可以恢复你正常的练习了。”他会协助我练习,只要他一帮我调整动作,我的疼痛就不见了。这就是臣服,这一点很重要。很久以前,家长会把孩子送去老师家,孩子要在老师家生活并服侍他,对老师言听计从,这是真正的学习。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这是臣服于老师。你跟奎师那穆提聊过了,他就是一个例子。他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生活;他想学习占星学,于是不顾一切的来了,他信任梵文学院,也信任他的老师。Guruji也是这样,他放下了家庭和一切,只为了学习哲学,于是他来到Mysore,克服了种种困难,但是他始终保持信念。他追随克里希纳玛扎亚学习时也是如此。弄上过学生,还弄伤过很多人,他刚开始教课时有一百多个学生,最后却只剩下三、四个人。我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他们练得多辛苦,更不便评论,但是由此可见学习瑜伽的信念有多么坚定。他认真的学习,完全放下自我,造就了现在的他。

 

若没有这份信念,知识就……

知识就不会来到,不会传递给你。

 

有些人觉得必须要先看到证据证明练习有益,才愿意投入其中,也才会对他产生信念。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必须先有信念。

对,必须先有信念。我不认为大家都有必要练到进接体位法,或是练到第六级。每个人的身体、心智都不一样。但是体办法会让你的基础稳固,心智的改变才会发生。但是老师教授给你的应该不只是体会法而已,还包括了单纯、持戒、精进……老师要你遵循的生活方式会改变你的态度,改变你的人生。

 

你是否在教学中观察到文化冲突?在体位法的教学之外,你觉不觉得让西方学生了解持戒和精进的重要性很困难?

我并没有说希望学生全然都是错的,他们身上也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我们也并非完全值得他们学习。他们很有礼貌。大体上来说,印度人并非都这么有礼貌,这也是瑜伽的一部分。人越单纯越好,西方人也具有单纯的特质。他们来到迈索尔很喜欢这里的文化,因为这里的文化很不一样。很多人没有家庭的牵绊,不和家人居住在一起,一到18岁就搬出父母家,找寻自己的人生道路。

 

你是否觉得西方人主要都从身体的观点来探讨瑜伽?

大概六成的人都认为瑜伽是体能运动,甚至更多。但是这并非西方才有的现象,印度人也没好到哪去,印度有很多瑜伽老师不照着传统规矩来,只是在练拉筋伸展而已。如果我们只是要练柔软度,那干脆去马戏团就好了。

 

你要如何让学生体会到瑜伽就是生活,而并非纯粹是体能运动?

我们只能在每一周一次的讨论中谈谈这些议题。我们没办法盯着学生的一言一行,看看他们有没有把瑜伽带入生活里。我的学生太多了,也没办法管每个人要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老师只能引导你,告诉你怎么去班加罗尔,告诉你路怎么走,告诉你那是个美丽的城市,告诉你那里有哪些有趣的景点……老师会告诉你方向,但是你得自己去班加罗尔。我不能陪你去班加罗尔,没办法亲自带你参观各个景点。老师跟学生间的互动很重要。我和我外祖父相处的时候很长,所以我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了解他的生活和敬神仪式,我也很敬佩他的思考方式,我一直努力追随他学习的脚步。我们得做好自己的功课,我们得尽到自己的责任。我要学习的还很多,这一切才刚刚起步而已,而每一步都像是瑜伽练习一样。

 

你是否在Guruji的生活中观察到什么特别值得你学习或者对你有帮助的地方?

他的生活很单纯,他就像孩子一样,从来不会嫉妒任何人,总是以平常心面对一切问题。他不曾对任何人怀抱负面的想法,这一点很重要。尤其对瑜伽练习者而言,我们不该对任何人怀抱恶念,就算心中浮现了恶念,我们也该立刻把它处理掉。他不会隐藏自己的思绪,有些人会隐藏自己的想法,最后这些负面想法就变成外在的行动,对别人伤害。他不会这样,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脾气发完了就没了。他会严厉斥责别人,但是骂完就没事儿了,不会让情绪留在他身上,所以他的心智很清明。心智清明了,就不会有恶念,也就不会有负面的能量,这一点对瑜伽老师和瑜伽练习者来说很重要。我在他身上学到了这一点。

 

除了我们的问题之外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能追随我的外祖父学习这么多年,又和他有这么深厚的关系,我不知道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般人绝对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感谢这一切,尤其是我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她的能量比Guruji还要强大。Guruji教导我体位法以及很多知识,但是我外婆的能量更强烈。

 

怎么说?

因为她是我外公背后的支柱,她照顾整个家。虽然她看起来很单纯,但是他是个很厉害的女性。若是没有她的能量支持我,我恐怕无法从我外公身上学到这么多。她不只帮助我的瑜伽练习,她慈爱的能量也一直包围着我,她以前常跟Guruji说:“你要教他所有的体位法,你一定要让他变得很棒!”她很支持我,也常跟我说:“你要好好学习,你要好好琢磨这一门艺术,好让这智慧传承下去。”她跟我说了好多故事,我跟Guruji相处的时间很多,但是我跟外婆相处的时间更多。她也是个伟大的瑜伽行者,有很多很好的点子,很有智慧,思想卓越不凡。

我年轻的时候体弱多病,又有疝气,又有风湿热,因此学习瑜伽其实很辛苦,我的身体很多部位很僵硬。Guruji不但帮我改变了我的身体,也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我以前有很多朋友常常找我去参加派对,我必须向他们说不。后来也越来越认真的看待这个瑜伽练习,我的心智完全改变了,我关注的焦点也不一样了。傍晚5:00后我心里想的就是明天清晨的练习,当你的心智专一的时候,你就不会东想西想,就会心无旁鹜。

 

 本文来源:
《GURUJI》Guy Donahaye ,Eddie Stern
《传承》伍立仁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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