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文】失而复得的绿宝石 #hp同人文

sodasinei 2021-04-11

原作者:喵三

 

*全文约10k字,一发完

*HE,可放心食用 #哈利波特 #德哈 #Drarry

 

德拉科拿着病历本走进主治医师罗尼德的办公室:“罗尼德医生,我需要再跟你核对一下这些药的剂量……哦,抱歉,打扰了……”他的视线在站着的罗恩、赫敏以及坐在椅子上的哈利身上游走一圈,“我想我最好还是稍晚再来。”

罗尼德喊住他:“请等一下,我也许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先生。”德拉科反手关上门,安静站在一旁,顺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等会儿与同窗久别重逢后的相互致意及叙旧。

罗恩和赫敏并没有对他投入太多关注,匆匆一瞥,用一个简短上扬的“哦”表达了自己的意外和惊讶,视线又落回哈利身上。

德拉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正在就诊的病人。

哈利似乎刚从一场激战中抽身,袍子溅满了泥点,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口袋里露出了半截魔杖。他的右手捂住左臂,指缝里逸出一丝血痕。两个镜片有一个不知所踪,另一个已经碎成了蛛网。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想要尽力看清面前的事物。

罗尼德摘下哈利的眼镜,杖尖打亮一团荧光在哈利眼前晃了晃,“没有光感。”

心猛地向下一坠,德拉科收起自己的不以为然,更加仔细地看向哈利的眼睛。是的,没错,哈利的目光是涣散的,总是找不准焦点。无论罗尼德增加还是降低光强,他的瞳孔一点反应都没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德拉科不情愿地得出了初步结论——哈利看不到。

罗尼德用咒语检查过哈利的身体状况,脸色有所缓和:“情况还不算太糟。波特先生,可以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吗?”

哈利微微仰起头回忆着:“当时很混乱……咒语应该击中了我的眼镜,因为我听到了镜片碎裂的声音。我感觉眼睛很疼,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然后我就……”他极短地停顿了一下,无意识地收紧了抓着左臂的手指,“看不见了。”

如果没有看到哈利泛白的指甲,德拉科真就被他的镇定骗过去了。

赫敏颤抖着声音问:“先生,有没有可能是碎裂的镜片划伤了他的眼睛?”

“我想不是,他的眼球没有出血点。我猜这是一种应激反应,放松心情,辅以药物治疗,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罗恩和赫敏感到宽慰。赫敏手指交叉放在唇边,充满担忧地看着哈利。而哈利腰背挺直,面色平静,仿佛突陷黑暗的人并不是自己。

在罗尼德的建议下,罗恩为哈利办理了住院手续,然后与赫敏一起扶着哈利去了病房。

“德拉科,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

德拉科透过窗户目送他们远去,答非所问:“他还能恢复视力吗?”

“抱歉,我不知道,愿梅林保佑他。”

哈利在赫敏的引领下在走廊里穿行。一路上,他都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挣脱了赫敏的双手,自己大步往前走去,然而没走几步就会撞到人。他心里越来越烦躁,为什么之前来圣芒戈时从未觉得走廊是如此的狭窄?

还没等他想清楚这个问题,他又撞到了一个人。对方应该是个护士,因为他听到了药盘摔在地上的声音,盘子里的玻璃药瓶稀里哗啦碎得惨不忍睹。他的后背滚过一阵针扎似的灼热,不用想也知道,围观者好奇、探寻的目光一定像舞台探照灯似的投射到他身上,由外向内炙烤着他。

“对不起。”哈利压制住情绪道歉,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失态。他从口袋里抽出魔杖,“恢复如初!”

对方端着药盘走远了,急促的脚步声让哈利嫉妒得发疯。因为他只敢用脚尖蹭着地面一点一点迟疑地前行。他的听觉突然该死地灵敏了起来,致使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忽略类似于“哦是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受伤了”、“他看起来不太好”这样的喁喁私语。

他瑟缩了、胆怯了,僵直地站在原地踟蹰不前,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罗恩轻轻抓住他的胳膊:“我们走吧哈利,就快要到了。”

又走了十几米,哈利被带着向右一拐,走廊里嘈杂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一股清冷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罗恩扶他走到床边:“这是一间单人病房,住着会清净一些。”

哈利伸出手,摸索到松软的床垫,慢慢坐下,在唇边积聚起微笑,刻意用轻松愉悦的语气说:“我这应该算是工伤吧,请帮我问一下主任,能不能全额报销医药费。”

“哦,对了,下次来看我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一副墨镜,要最帅气最炫酷的那种,这样带出去才有气势,人们一定会认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来了,一看到我就会自动让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是他一定要说点什么,来打破病房里令人窒息的悲伤和同情。

“哦,哈利!”赫敏喉咙里迸发出响亮的哽咽。她蹲在哈利膝边,紧紧地抓住他的双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失声痛哭,“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别哭了,赫敏。”哈利安慰她,“就当我是在休假。要知道,傲罗办公室欠了我三个月的假期,又不肯发给我加班费,现在终于可以让他们加倍还回来了。”

然而他的安慰一点作用都没有,赫敏哭得更凶了。

探视时间结束,哈利假装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快走:“别傻站在这里了,哪怕你们在这里站得脚下生了根我也不会立刻复明的。罗恩,你连续出了三天外勤难道不累吗?反正我快要累死了,我真担心跟你们说着话就会睡过去。快走吧,韦斯莱夫人肯定准备好了午饭等你们回家。”

咔哒一声轻响过后,窸窣的脚步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悄无声息地灌满了房间。情绪的盖子砰地爆裂开,烦躁、崩溃、恐惧、担忧、绝望呼啸而来。哈利的心被这滔天巨浪卷到浪尖,又重重地摔在礁石上,一次又一次,直至粉身碎骨,消散在茫茫深海。

挺直的腰背瞬间坍塌了,他抓着床尾的护栏,慢慢滑坐到地上,这个世界突然变得陌生、面目狰狞。如果他没有见过光明,也就不存在害怕黑暗。可是他偏偏在看过了这世界,还想继续看世界的年纪变成了一个瞎子。他有许多心愿和理想,有些很近,有些很远,可是现在都成了不可望也不可及的水月镜花。他忍不住对命运生出一丝怨怼:为什么是自己?凭什么是自己!

德拉科从办公室出来,内心不过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抵抗,任由双脚把自己带到哈利的病房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哈利蜷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下巴抵着膝盖,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皮下面渗出,顺着脸颊滚落。

时间缓慢但坚定地剥蚀着名为恨意的外衣,给他们的种种过往都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现在,哈利的泪水冲走了德拉科最后一点口是心非,终于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内核。

一个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马尔福医生,你要进去吗?”

“是。”德拉科指了指她手里的衣服,“这是给他的?交给我吧。”

等哈利情绪稳定下来,德拉科敲敲门,走进病房:“中午好,波特先生。”

虽然看不到,但哈利还是习惯性地把脸转向声音的来向:“中午好,先生。您是?”

“我是圣芒戈的治疗师。”德拉科把衣服放在哈利手上,“这是你的病号服。”他弯腰凑到近处,着意看了一下哈利的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已经没了往日的神采,变成了一潭死水,看起来十分呆滞、笨重。

哈利不自在地向后倾了倾身体:“谢谢,我会换上的。”

“抱歉,先生,我无意冒犯。不过刚才罗尼德医生给您诊断时我也在场,而我恰好对魔咒伤害后的身体应激反应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经验和研究。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也请您尽量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有利于恢复。”

哈利感觉他的声音非常熟悉,他的大脑自动把这种熟悉感归因于之前在医生办公室的偶遇。他抖开衣服,摸索着认出这是一件上衣。

“需要帮忙吗,波特先生?”

“不,谢谢,我自己可以。”

并不复杂的一套衣服,哈利足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才穿好。等他把最后一个扣子也送到正确的扣眼中,德拉科轻轻鼓了几下掌,递给他一张纸巾以擦掉额头上的汗:“很厉害,先生。”

哈利没忍住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真的吗?”

“当然,相信其他事情您也一样可以做得很好。”

护士送来了午饭,摆在窗边的桌子上。德拉科抓住哈利的胳膊,想要扶他过去。注意到哈利微微挣扎了一下,德拉科说:“先生,偶尔依赖一下别人,承认自己的软弱并不可耻。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安全。”

哈利没再拒绝,顺从地让德拉科领自己走到桌边。

一整个下午,哈利坐在床上,什么也没做。事实上,他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突然失明会产生很多恐惧,会变得畏手畏脚,伸手的时候总在担心会不会碰到危险。

对着光时,眼前有东西在流转,如同冬天伦敦街头乳白色的浓雾,那种挥不散斩不断的感觉很是让人恼火。在黑暗中前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条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又或许,他的余生都要在黑暗中度过。这种未可知性对他而言无异于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他试着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最糟糕的结果,然而只要一想到他将永远地告别魁地奇,告别飞天扫帚,昼夜不分,四季不明,他的心就可怕地扭绞成了一团。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焦躁在他心里熊熊燃烧着,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让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哈利再次听到德拉科的声音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溺水的人,只要能抓到什么东西就绝不会再放手,不论它能否救命。而德拉科,就是他在这深不见底的水潭里抓到的第一根稻草。尽管并不想承认自己的依恋感,但是他没法忽视此刻欢欣的心情。

德拉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下午过的怎么样,波特先生?”

哈利心情好起来,就有了一点开玩笑的心思:“浮生偷得半日闲,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心惊胆战地休假,祈祷不要收到主任要求加班的口信。”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让我感到很欣慰。”德拉科说,“我跟罗尼德先生申请做你的主治医生,他已经同意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哈利笑起来:“再好不过了。我该怎么称呼您?”

德拉科略一思考,借用了一位几天前离职的同事的名字:“德里克·格林。”

从第二天起,陆续有同事和朋友前来探病。哈利起初还能勉强应对,来的人多了,便觉得不耐烦。

德拉科下班后来看他时,恰好看到哈利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今天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不,没有。”

德拉科耸耸肩,没有追问,转而把晚饭摆在两人面前,又将一台收音机放在哈利手里,逐一告诉他开关和音量旋钮:“它可以帮你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有时候我觉得这间病房里过于安静了。”

哈利打开收音机,随便调到一个频道。两人一边听广播,一边吃晚饭。

“……大家好,很高兴又在周五晚上与大家齐聚魔法电台,我是主持人卡森。今天我要跟大家介绍一种奇妙的魔法生物——鰕虎鱼。如果我说有一种鱼可以在瀑布的峭壁上一步步攀行,大家肯定会认为我是个疯子。但是,请扶好你们的下巴,我要告诉大家的是,鰕虎鱼真的具有‘爬山’的能力,而且还是逆流而上……”

德拉科停住叉子:“真神奇,鰕虎鱼竟然能一步步爬到瀑布上面去,真是厉害……”

哈利心里一阵反感,因为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德拉科必然会借题发挥,大谈面对困难要迎难而上,挫折只是暂时的,人生不会总一直称心如意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肉质紧密,肯定很好吃。”德拉科对鱼肉的味道做出了预判。

哈利被呛了一下:“你的思维很清奇啊……”

“高兴一点了?”

“被你看出来了?”哈利低下头,“我以为自己掩饰得还不错。”

德拉科毫不吝啬自己的表扬:“的确挺不错的——你的脸也就只比夜骐短几公分。”

“你一贯都是这么夸人的吗?”

“如你所见。”

哈利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馅饼:“除了罗恩和赫敏,我讨厌那些来探病的人,讨厌他们的小心翼翼、可怜、同情,我只是,只是暂时看不到了,又不是不久于人世,他们何必要做出那种悲悲戚戚的语气呢?还有一些人,表面上是来关心你,但字里行间、话里话外的幸灾乐祸连傻子都听得出来。我真的是受够了。”

德拉科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你还是跟原来一样……”

哈利疑惑地打断了他的话:“等等,你认识我?”

“呃,我是说,想象中的你。你知道,前几年报纸上、广播里,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你的报道。”

“好吧。就请你说说,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从不低头,从不服输,但有时候也固执得可怕。但是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偶尔依赖一下别人,承认自己的软弱并不可耻。”

“话虽如此……”哈利笑得有些无奈,“能够让我全心全意、毫无负担地依赖的人已经不在了,一个都不在了。”

房间里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寂。

德拉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是我失言了。”

“没关系。不过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

“谢谢。”德拉科收起用过的餐盘,“该吃药了,稍等,我去拿今晚要吃的药。”

“堂堂主治医生老是为我做一些送饭吃药的小事,岂不是很委屈?”

“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有利于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和信任。病人对医生的信任可以帮助提升治疗效果、提高治愈率。”

德拉科带着热水和药回到病房,却发现哈利摔倒在地上,于是赶忙扶他坐在床边:“摔到哪里了?”

哈利连连倒吸冷气:“左膝盖。”

德拉科仔细检查了他的左膝:“还好,没有骨裂,否则你今晚就得多吃一种药。接下来一周可能会有些肿,不过等淤青散去就没事了。”

哈利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想去拿杯子,没想到被椅子绊倒了。”

德拉科迟疑了几秒钟,终于提出了哈利一直逃避的一个现实问题:“波特先生,明天我给你带一根盲杖来好吗?”

哈利抿紧唇沉默着,不肯答应,也不肯拒绝。

“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意外让自己受伤,我也不想看到你把自己关在这间病房里与世隔绝。”德拉科蹲在哈利膝边,抓住他的双手,言辞恳切,“我保证,最多三个月的时间,所有的黑暗都将结束。格兰芬多的雄狮,别让黑暗把你关在笼子里,好吗?”

也许是从德拉科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给了哈利一些信心,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走出病房前,德拉科转身问哈利:“明天我们在病房门口挂一个‘急需静养,谢绝探视’的牌子怎么样?”

“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德拉科笑了:“晚安,波特先生。”

“晚安,格林医生。”

尽管答应了德拉科,但是那根冰冷僵硬的轻质合金盲杖第一次落在哈利掌心时,他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像是握住了一条冻僵的毒蛇。

德拉科用椅子和床头柜在哈利面前摆出一条竖直狭窄的小路,站在终点朝他拍手:“来吧,波特先生,用盲杖帮你探路!请放心走,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安全!”

德拉科的最后一句话帮哈利下定了决心,迈出了第一步。一路前行,他听到了盲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听到了盲杖打到椅子的声音,还有德拉科持续不断的鼓励声。

“加油,你走得很好!”

“没错,只要你挥得够快,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到你!”

他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朝那个一直温柔鼓励他的人跌跌撞撞地走去。短短四米的路程,哈利走了将近十分钟,汗水成串地滴下来,浸透了他的鬓角和衣服。当因盲杖探不到障碍而有些茫然惊慌时,他被德拉科一把拽进了怀里。

“你知道吗,你是最棒的!我为你骄傲!真的!”德拉科赞许地拍着哈利的后背,话音里竟有了几分哽咽。

这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喜悦在哈利的心里横冲直撞,撞得他眼睛和鼻子有些发酸。他咧嘴傻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了德拉科的衣服里。

哈利突然爱上了这种走路练习。等直线走得很熟练了,德拉科就改变椅子的摆放位置,让哈利练习拐弯和转向。他甚至还让哈利试着从病房走到他的办公室。

因为工作需要,所以德拉科并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哈利身边。但他每次路过病房门前,总是习惯性地停下脚步看一眼哈利在做什么。

哈利有时会坐在窗台上,打开窗户,用脸感受风吹来的方向;有时安静地闭着眼睛,倾听外面的声音;更多的时候,他是在练习走路,从起点走到终点,又从终点走到起点,一遍又一遍。

每当此时,德拉科都会感到难以自制的心酸,然后利用一切空余时间查找各种医典药典。罗尼德医生曾说他看起来像是要把自己溺死在这些故纸堆里。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圣诞节那天早上,德拉科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下大衣,就听到了敲门声。

“请稍等。”德拉科打开门,眼前人让他瞪大了眼睛,“波特先生!”

哈利笑道:“圣诞快乐,格林医生。”

“圣诞快乐。梅林,简直难以置信!”德拉科把他拉进办公室,按到椅子上坐下,“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你今晚会留下来值班吗?”

“今晚不是我值夜班,我答应了母亲要早点回家。你呢?回家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只要按时服药,在家里度过圣诞假期也是可以的。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给你开证明,办理暂时出院手续。”

“不,谢谢,我不想回家。”

“好吧。”德拉科换好衣服,“看来我今天的查房可以从办公室开始了。”

圣诞节的晚上,走廊里很早就安静了下来。哈利坐在窗边,听着外面远近起伏的烟花炸裂的声音聊以打发时间。病房房门一声轻响,继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你怎么来了?”哈利抽了抽鼻子,“好香,你带了鲜花?”

“了不得,我刚进门你就闻到了?是自己家里养的水仙,今天刚开花,我好不容易才让父亲松口。”德拉科说着,牵起哈利的手,引领他去触摸和感受凝蜡样的花盏。

“你父亲?”

“是啊,我父亲。他很看重这些花,要一株像要了他的命。”

哈利扬起眉,若有所思。

“外面下雪了,你想去出去走走吗?”

哈利跳起来:“为什么不呢?”

德拉科拿来了出门穿的衣服。哈利刚扣好大衣扣子,颈上突然一暖,一条尚带体温的围巾落了下来,似有若无地散发着柠檬和檀香木的味道。

走下医院台阶前,德拉科握紧了哈利的手:“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安全。”

哈利也予以回握:“我一直都很信任你。”

德拉科带哈利来到了医院后花园。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周围十分安静,只听得到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一脚踩下去能淹没脚踝。

“格林医生?”

“怎么了?”

德拉科一转身,一个雪球砰的一声在他胸前炸开。

“你能看到了?!”

哈利微微扬起头,显得有些得意:“不。我只是根据声音来判断你的位置。”

“是吗……”德拉科弯腰团起一捧雪,拉长声音,“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当我这样说话的时候你就危险了……”

哈利着急躲闪,踩得雪嘎吱嘎吱作响,脚下一滑,栽倒在地上,但他不以为意,躺在雪里笑得直揉肚子。

“没受伤吧?”德拉科问。

“没有,拉我起来。”哈利说着,朝他伸出手。

德拉科刚握住他的手,就感觉哈利用力拉了他一把。他一点儿也没防备,一头栽倒在哈利身边。两人一起在雪地里放声大笑。

哈利突然感觉眼前的光影发生了变化,虽然物体的轮廓很模糊,像是几个色块简单地堆叠在一起,但至少不再是一团流转的雾气。他看向一旁的德拉科,看到了皑皑雪地中一长条灰色和一团淡金色的色块。

他伸手推了推德拉科:“我好像能看到一点东西了。”

德拉科立刻翻身坐起,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握住哈利的肩膀,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看到吗?”

哈利先是看到一团摇摆的灰色,然后灰色越来越暗,最后又融化在黏腻的雾气中。他睁大了眼睛努力辨认了许久,摇头道:“现在看不到了。”

德拉科又用魔杖荧光试了试他的光感反应,结果依然不令人期待。

哈利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摸索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我刚才真的看到了。你的头发是金色的对不对?虽然我看到的时间很短,但是这说明你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德拉科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你恢复——我发誓!”

哈利安慰地摸摸他的头发,只觉得手指间穿梭的发丝比刚才的水仙花瓣还要顺滑,它们在阳光下一定会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就像球场上那颗飘忽不定的金色飞贼。

自从圣诞节晚上的雪地之行后,哈利常常跟德拉科出门散步。他最喜欢的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听德拉科为他描述形形色色的行人:

“刚刚过去了一个大块头的男人,差不多有海格那么魁梧。”

“这是一位老先生。穿着呢子大衣。我很喜欢他的圆顶礼帽,看起来非常有品味。”

“这位女士的宝石耳环也很有质感。说的具体一点?嗯……差不多把两个圣芒戈带在了耳朵上。”

“那边有两位可爱的女士在吵架。有多可爱?就像乌姆里奇教授那样吧。”

“我不太受得了太过活泼的小孩子,想一想,如果你天天要跟皮皮鬼生活在一起……”

一连串清脆的鞋跟叩击马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哈利问:“有人在跑步吗?”

德拉科从那位飞奔而过的女士身上收回视线:“哦,有位女士从我们面前跑过去了,她要赶公交车。”

“真让人羡慕。”哈利沉声道,“我已经快忘记奔跑是什么感觉了。”

德拉科带他幻影移形来到伦敦郊外。冬日的田野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条林间小路笔直地伸向远方。

“你可以沿着正前方一直跑。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安全。”

事实上,不需要德拉科说明,哈利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很安心了。他丢开盲杖,试探着向前迈了几步,然后小跑起来,最后越跑越快,像一道闪电在林间穿梭。他张开双臂去拥抱风,如同雄鹰展开了它的翅膀。充斥在鼻腔,气管和肺部的冷冽空气,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是一种久违的清新。

他突然被一颗突出的石子绊了一跤,身体因惯性往前栽去。但是他跌进了一个带着柠檬和香檀木气息的怀抱。羊绒围巾擦过脸颊,有一种温暖微痒的感觉。

哈利站直身体,笑着道谢:“谢谢,你总是这么善良。我发现,失明后我反而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事情。”

“你的抬爱真让我脸红。”德拉科低声咕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希望你揍我的时候能手下留情……”

“什么?”

“我是说,不要对我有任何期待,也不要有预判,否则我怕你会失望。”

“当然不是想象!我已经看到了你淡金色的头发,相信看到你全貌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我猜你可能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尖下巴,皮肤是一种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你的家境应该不错,你在家里扬着下巴骄傲地走来走去,像个被宠坏的小少爷,拖着调子对家养小精灵说‘把——我——的——靴——子——拿——来——’。”

“梅林!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德拉科提高了声音,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哈利大笑着往前走去:“别介意,自从看不见后我经常产生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可怕的家伙。”德拉科小声说着,疾走几步,追上了哈利。

回到医院,前往病房的路上,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你好,马尔福医生。”

“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哦,是,是啊……”德拉科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打招呼,“马尔福医生,好久不见。”

“最近怎么总是遇见他?你应该认识他吧?”

“对,没错。挺,挺不错的一个家伙……”德拉科脸红了,“好多人都很喜欢他。”

哈利轻轻啧了一声:“他确实有这样的魅力,不过我觉得这家伙挺混蛋的,不是吗?我劝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有哪一天你要是惹恼了他,他可以刻薄得让你忘掉自己的名字。”哈利想了想,又故意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希望我对他的评价没有影响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不,当然不会。”德拉科捂着心口,觉得自己需要被急诊医生抢救一下。

一月中旬的一个早上,哈利在窗外山雀啁啾的叫声中醒来。在刚刚结束的梦里,他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金色飞贼,悬浮在半空,骄傲地朝观众们炫耀自己的战绩。他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对方抬起脑袋看向他,满脸笑意,拼命地鼓掌叫好。

哈利为这个梦开心了很久,即使并不迷信,他也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哈利有些渴了,翻身下床,赤脚走到桌边,抓起水壶倒了杯水。等他意识到这一系列动作过于流畅和连贯时,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眼睛睁开,闭合,又睁开,又闭合,如此反复几次,所有的景物依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这才敢相信,自己终于找回了视力。这对他而言,不啻于一次重生。他慢慢蹲下身,不得不用力按压住心口,以阻止狂喜的心撞得胸膛发痛。

“早上好,马尔福医生。”

门外隐隐响起一声问候,紧接着,德拉科走了进来:“今天感觉怎么样,波特先生?”哈利扶着床栏慢慢站起来,德拉科疾走上前扶住他,“你摔倒了?”

“不,没有。”

“你在发抖,先生。我希望你没有发烧。”德拉科说着,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虽然我无意指责你,但是这样的天气赤脚站在地板上,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闭上眼睛,听到的是格林医生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马尔福医生的脸。尽管已经有了猜测,但哈利决定还是再确认一下。他故意压低声音,表现得很忧郁:“不太好,我昨晚又出现了圣诞节那晚的症状。”

“短暂的复明?”德拉科安慰他,“不用担心,我查过资料,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视力快要恢复了。”

哈利确认了,板着脸问:“我还有一个问题——真正的格林医生知道有人冒用他的名号吗?还是说这个人原本就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如愿看到德拉科表情凝固了。

哈利从德拉科的双臂间挣脱出来:“德拉科,你知道你是一个混蛋吗?”

“波特,你能看到我了!”德拉科惊喜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

哈利把他推远了一点:“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从上学的第一天起,无时无刻不在用实际行动向我强调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骗我很好玩?”

“当然不,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

“请不要跟我说什么为了增进医患之间的信任,为了提升治疗效果。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你相信这些借口吗?”

“好吧,我承认,我爱你。哪怕只是想一想你听到我名字后的厌恶表情都会让我觉得难过……我以为自己足够小心,我不知道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父亲。”哈利咬牙切齿地说,“我竟然该死地了解你,了解到只要一句‘我父亲’我就能认出你。”

德拉科看着哈利的眼睛,“我很抱歉,波特。”

哈利眯起双眼:“你还要坚持这么疏离地、像个陌生人似的喊我吗?”

“我以为你更想揍我。”

“哦是啊,我现在真的很想揍你一拳或者扇你一巴掌。可是我太激动、太高兴了,除了亲吻你,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哈利。”德拉科弯起眼睛,郑重地献上一吻,就像他一直以来渴望的那样。

他曾经弄丢了一双绿宝石,侥幸找回后,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The end.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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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你手?”     “不,拉科。”利笑得像是偷到糖吃孩子,“如果这算告白的话,我可以接受吗?”      那双绿宝石一样眼睛中折射出来光芒让拉科心漏跳了一拍,他终于反应过来利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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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忘川玖千.   你在天堂圣光之中涅槃,我在地狱火光之中消散。你带走一世浊气,我洒下满地嫣红。 但我们是彼此救赎。 # #人 #darry #利波特 #HP #DMHP...
利今天撩拉科成功了吗 #hp人文
科不自然地撇开眼,绿宝石眼睛总让他忍不住着迷,多看一眼便会陷进去。“你脑袋里是塞满了芨芨草吗总想些乱七八糟。好了,伤口这两天别碰水。”   “哦。”利垂下眼眸,看起来有些难过。   拉...
】暗恋这件大事 #hp人文
原作者:宁缺   #DMHP #DH # #Drarry   当利摔进拉科怀里时候,他还是很懵,或者说,双方都很懵。   让我们把时间倒转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新生开学。   开学第一天...
】吵吵闹闹 #hp人文
尔福你幼不幼稚,快把魔杖还我!”利又伸手够了几次依旧够不到,他抬头幽怨地盯着拉科。   拉科好笑地与利对视,他凑近利,用冬青魔杖抵着心口,“我不幼稚。你别用你那双绿宝石眼睛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