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kongj【翻译练习】萩原朔太郎「悲しき決鬪」

qqkongj 2020-09-15

悲伤的决斗

萩原朔太郎

 

  我在杂志《文艺》上发表的评论(《致向诗告别的室生犀星君》),意外地在文坛得到了反响。正宗白鸟氏、川端康成氏、以及其他两三位,在报纸上发表了对此的论述,并表达了对我主旨的同感。那不只是单纯的同感,而是用十足的热情写下的。一直以来被文坛白眼看待的、我们长长的“诗人的叹息”,在今天昭和的文坛上,能看到如此热烈的反响,实在令人意外。同时也因此,我明白了我们孤独的诗人的叹息,也是与文坛的一部共通的叹息,其关于日本现代文化的矛盾与悲剧的内容,是令人痛心的事实,我感到悲伤。“我们该去往何处”,这样的标题不一定是只属于诗人的标题。无论是小说家还是评论家,日本所有的知识人都是漂泊者。

 

  最近,小说家们对日语不适合现实主义的文学表现一事进行了讨论,并由此产生了悲观。对他们来说,这并不一定意味着致命的绝望。但对于我们诗人来说,国语的问题就是全部。正如日语不适用于西洋的近代小说,对西洋的近代诗来说,日语更是在根本上就不适用。始持不适合的道具而展开的我们的历史,从新体诗的出现以来就是不断的失败。我们堆叠起不完善之物意图建造出房屋,在挣扎于始于虚无的创造的同时,也进行着绝望的战斗。而且努力没有回报,从外界得到的只是嘲笑和冷淡的对待。想来诗人的命运,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恐怕便是在未来——也只是一片黑暗。

 

  有人说,成为诗人的命运,就是成为虚无主义者的命运。或许如此。那位女性化、多愁善感、有着天生优美性情的殉情诗人生田春月,在晚年向激烈思想的转变意味着什么呢?那位像母牛一样健康、像歌德一样包揽万有的歌颂人类之爱的诗人高村光太郎,最近写下的虚无主义的诗又意味着什么呢?如果他们出生在外国,想必一生都会坚守这种天质之美,写着明快的诗。他们不是因为喜欢才走上这条路的,而是被强行赶上这条路的。是什么逼迫了他们?不仅仅是国语的问题。其起源于日本文化和社会,过渡期可怕的罪恶也正在此——诗人是一切的牺牲者。

 

  由我的这篇文章演绎出的,川端康成氏的室生犀星论(刊于《朝日新闻》)获得了好评。室生君是一位即使告别了诗,也绝对不会告别文学的作家。因为他是一位真正的天生的文学家。川端氏和我一样,对日本文坛中传统式东方趣味的横行(这妨碍了西方式近代文学的发展)感到悲伤。就这一点而言,恐怕他和我对室生君有同样的抗议吧。而且,对于室生君的艺术本身,他毫无疑问地表示钦佩,并赞叹不已。为何钦佩?因为室生君的小说中,有着真正文学的深刻精神。

  西方和东方是对立的。但是,在超越了对立之上,所有的文学精神则归于一流。芭蕉和波德莱尔,如果生于同一个国家,并成为了朋友的话会怎么样呢?恐怕二人会反目、议论、不断地争斗吧。而且在精神的本质上,他们也许会是彼此最为敬佩的挚友。因为在文学精神的第一要义,即诗情上,二人有着共通之处。而且,这是他们彼此在静默中都已感受到的一点。

  川端氏对室生君的评价中,恐怕包含着这样复杂的感情。无论是那东方趣味还是文学意识,在室生君这里都是绝对的。而绝对的事物是不存在批判的。我对室生君的抗议,也只是单纯对那“绝对的下位”之抗议。在我的论文中,室生君总是作为一种抽象观念被借用,就像假想上的模型一样。模型本身并无罪过,虽说相当过意不去,不过,为了能有作为靶子的目标,也没有办法。

 

  为与这次同样的题目,我以前也曾和室生君进行过一次激烈的争吵。因那时我尚年轻,没有客观的认识力,为室生君的“于东方趣味之倾向”而将他视作诗之同志中的背叛者,并为之气愤。因为我自以为是地从以前开始就把室生君当成是和自己气质相同的诗人,因此又认为在对待日本的文坛和文化上,他是与我战线一致的战士。但是,生于里日本的金泽,在黑暗的过去的传统中长大的室生君,会在成长过程中转向日本趣味是很自然的,不如说这便是向本源的回归。那时我的气愤,就像是为鸭蛋里孵不出小鸡来而恼怒一般,现在回想起来,连自己也觉得认识不足、滑稽可笑。

  我现在也渐渐了解到了日本的优秀趣味。曾经认为是吵闹的三味线,现在比起管弦乐来还要更加喜欢。曾经认为是反映人类堕落的极致而憎恶不已的江户文化,现在看来却也没有那么坏。俳句和茶道的幽玄妙趣等,也渐渐地有些明白了。以前,经常被芥川君带去吃的田端自笑轩的风流料理,现在有时也会想吃。过去,我曾骂其是“没营养料理”,而令芥川吃惊道:“真是野蛮啊。”不过,若人在日本住上近五十年,每天坐在榻榻米上吃着米饭喝着味噌汁的话,即使是再怎样土生土长的外国人,想必肤色也都会稍微改变。只是不会改变的,是由人种遗传下来的骨骼。

  我和室生的争论,也是在我骂自笑轩的料理是“没营养料理”而惊呆了芥川君的时候的事了。如今,我已经理解了室生君的兴趣和心境。每每被邀请到室生君家去拜赏他引以为豪的庭院和茶室,我也总会想转向东洋主义。但是现在,我因尚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仍为自己不能与日本的风土气候相协调的孤独,而深深地感到寂寞。

 

  室生君和我的争论,人们都笑称其为装装样子。但是,在我们看来,这决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或是装样子。至少对于我来说,这是将决定生于日本的自己的生活的,拼死的宿命般的争斗。室生君若是赢了,我便将死;我若是赢了,室生便将亡。东方精神,或是西方精神;俳句,或是抒情诗(lyric)。我与室生所对立的这个世界,是不能并存的两个世界,是地球的南极和北极。而且更为悲伤的是,我们二人互为挚友,且在此之上,文学精神的第一要义也完全一致。我认为室生君的文学(包括诗和小说)是日本一流的。通过室生的文学,最能了解到东方精神的优秀之处。而这种东方精神,却也是我攻击的目标。没有比这更矛盾的事了,没有比这更悲伤的事了。

  我和室生犀星,总是拼死舍身,刀剑交锋。若有一方退避,其便会被斩杀。我不想自己被斩杀,室生也不想自己被斩杀。于是二人便相互瞪视。而在拼死之时,相交的刀刃之下,二人则相视而笑。那笑容的意义,是彼此都明白的。即是:我没有必要斩杀你,也没有必要被你斩杀。哪里还有如此悲伤的决斗呢?

 

  在芥川君自杀的时候,室生君似乎暗自担心我的情况,并对来往的青年说了这样的话:“要是这次萩原死了我可不原谅。我会踹死他。”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发了火,于是怒骂回去:“真会说过分的话。实在多管闲事。”但事后想想,若既然都已经死了,那再怎么被揍也都没有感觉,就算被杀也一样,实在没有必要生气发火。室生君的朋友非常少,若说到挚友,想来就只有我和已故的芥川君。我们是在相交的刀刃下,永远默然相笑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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