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纤如蛛丝 #文豪野犬 #双黑

sodasinei 2021-07-15

原作者:黑泥潜水员

 

*原著向,叛逃时期的一个片段*

 

太宰治要死了。

 

不是像动物那样生病而死,或是被杀。他的死更像植物那样,说不出因为什么就开始枯萎了。出问题的可能是水,是土,是空气,是一切。

 

一切都不对,离开中也的第700天,一切都不对。

 

太宰治正位于东京看日落最好的天桥上。四周耸立的高楼群中,偏偏就留了下一条通向天边的空隙,而夕阳就挂在那里,抛洒的红光好像要吞噬这个喧闹的城市,或是这城市正用它竖立的牙齿撕裂太阳。没什么区别,最后总是要死一个。

 

于是太宰治跳到了天桥的栏杆上,轻盈又平稳地走着。比起人潮汹涌的路,他更喜欢这条一个人走的窄路。高于脚下的车流,天桥上的行人也都远远避开了他,和那些他不在意的人群分开之后,太宰治的思路更清晰了些。

 

在死亡到来之前,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太宰治的一举一动都很灵巧,所以他总能让那些可以导致他意外身亡的因素跟他擦肩而过。他想要自杀,可不是让别的人或任何事夺走他的性命。

 

但有的时候,中也卷入的时候,太宰治也会失手。

 

沙粒戳进指缝,碎石切割着皮肤,太宰治就靠右手的五根手指吊在悬崖上。现在中也应该突袭了敌人,如果他没浪费太宰治的谋划,中也现在应该毫发无伤。那么只要中也能在敌人之前赶到这里,拉起太宰,这就会是一场大胜。

 

但如果他晚了。太宰治低头,用没被绷带遮住的左眼看了看下方嶙峋的礁石和破碎的海浪,那场面就会有点难看了。

 

按浪拍击的节奏,太宰治小声哼着歌,用这个方法给自己倒计时。在天然的和他自己制造的喧嚣中,太宰治捕捉到了那个脚步声,因为每一次身上的重力不同,脚步声都会改变,好像中也心情的指示剂一样。

 

而现在,中也在愤怒。

 

脚步随着中也的靠近越来越沉重,好似要震裂这方悬崖。太宰治抬起头,看到中也站在悬崖边,黑着脸,俯视着自己。

 

“我要踩断你的手指。”中也开口道,“等你在崖下摔个粉碎再带你的尸体回港黑,说你被敌人干掉了。”

 

太宰治吹了一声口哨,兴奋地眨眨眼,笑着说,“来啊,中也。”

 

中也的眉头打了结,他低头死死盯着太宰和太宰不自然颤抖的手指。中也抬起脚,威胁似的停了一会儿,迅速的踩下,最终却好像是在抚摸大地一样轻轻落在太宰治的手指边。只有几粒石子被碰下悬崖,落在太宰治的脑袋上。

 

“不想掉下去就求我救你。”

 

“中也。”太宰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坚持了几十分钟的手指,自由下落。但连他的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在下坠时被吹起,他的手腕就被死死攥住了。“我可没有求中也救我。”

 

“所以我不会拉你上来的,不求我就一直被吊着吧。”

 

中也的身子后缩,能让被吊着的太宰看到的只有中也的一截手臂。太宰治闭上眼睛,手腕的触感就更明显了。压过了手指的火辣和肩关节好像要脱臼了剧痛。太宰治能感到的只有和中也紧紧相连的部分。

 

中也的手指是那么纤细而有力,像蛛丝一样有着外表无法想象的强度韧性。所以只需要这一点,就能拉住太宰,捆住太宰,粘住太宰,让他不会滑向深渊,滑向死亡。

 

只要一点,哪怕纤如蛛丝的爱。

 

太宰治摇晃起来,让身体被中也紧握的手腕为中心,像钟摆一样摆动。

 

“你在搞什么鬼!”中也把太宰治拎高十几厘米。

 

“中也可以放手。”

 

“你这是求人的样子吗!”

 

“然后带我的尸体回去。”

 

中也收紧了手指,让两人的骨节在一起作响,“我救了你,所以你要负责写这次的报告,这周的你那鬼杂志也不许发行,还有……”中也缓缓提起太宰,他自言自语着,尽管中也不相信太宰治会做到任何一条,他还是给了自己一些理由。

 

当太宰治终于能看到中也的眼睛时,他问道,“中也永远不会放手吗?”

 

永远不会放手吗?

 

太宰治对着太阳伸直手臂,几年前的触感好像还留在那里,因为中也没有给他答案,太宰治就一直不能忘记。

 

太宰治在天桥的栏杆上走了几个来回了。其他行人为了避过太宰治都挤在天桥的另一侧,在这个繁忙的桥上留出半边无人区。但这天桥是连接两个街区的必经之路,他们无法避开,中也同样没法避开这里。

 

太宰治走到尽头,脚尖顶着栏杆,像是旋转着的芭蕾舞演员一样转身调头,面向千代田区的方向。那边的大厦里刚刚完成了一场黑手党的私下交易。一个干部马上就要出来,跨过这天桥走到另一边,如果他不为栏杆上的人停留的话。

 

三步,两步,一步。太宰治像在悬崖上一样为自己的生命倒计时。会走路的帽子架终于踏上了天桥。太宰治只等了一瞬间,他知道中也看到了他,便闭上了眼睛。

 

只有隐约的红光透过眼皮,太宰治迈出最后一步,然后,无论他滑向前后左右,悬崖之下还是车流之中,他都会得到答案。

 

“太宰!”中也的叫声近乎凄厉。

 

太宰治的右腕再次被蛛丝缠住了。不可思议的纤细,不可思议的坚韧,把他吊在空中,不得坠落。

 

“太宰。”中也再次叫了这个名字,“混蛋,青花鱼,绷带浪费装置,混账,太宰。”中也语无伦次地咒骂着。但在他的眼中,蓝色如同翻滚的巨浪,他的瞳孔在颤抖,又蔓延到全身,像是拼命忍着眼泪的孩子,要用全身的力量掩饰委屈。

 

“放手吧,中也。”太宰治甜蜜地劝诱。

 

中也的另一只手也拽住了太宰治的胳膊,太宰身上的蛛丝又多了一条。在遇见中也1819天之后,在问出那个问题1035天之后,在和中也分开700天之后,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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