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乙女向】金丝雀 #咒术回战 #男神×你

sodasinei 2021-07-21

原作者:十五霜

五条悟乙女。编造女主。全文1w+
存在血缘关系。请注意避雷。
在封建世家长大的金丝雀姐姐×年下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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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能原谅自由的鸟儿被关进笼子后绝望的赴死,为何不能宽恕被放生后茫然四顾发出哀鸣的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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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岁时被破格接回本家,连带着父母一起鸡犬升天。身为旁系的父亲欣喜若狂,而母亲跪坐着低着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再看不出其他感想。
离开这个小院子的时候我们只有一个箱子的行李,但是以后会变得不一样的——父亲说。他已经开始畅想富贵荣华的未来,连带着看向母亲的眼神都充满了挑剔,但是对我,他的目光就像看见了什么天降的财宝。
周围旧时的玩伴投来艳羡又嫉恨的目光,那样不甘又怨毒,我跟着父母,在本家派来的人的监视下快步走着,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捏紧了母亲的和服下摆。母亲向我垂下目光,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我就要离开这个生长的地方,纵使它破旧不堪,残圭断璧,灰头土脸的被隐藏起来,我仍然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它一眼,随即被拉扯着离开了。或许我不该有那样令父亲不安的留恋,他已经数十年如一日地向往着本家,而我作为他踏进五条家的敲门砖,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但是在监视者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他最终未能向我降下惩戒以示他的愤怒。高高扬起的手臂在监视者警告的目光下缓缓放下,代替它出现的是讨好的笑。
五条家是不同的。寂静森严,典雅的日式大宅只给幼时的我冰冷的感受。纵使它有那样精心雕琢过的假山,郁郁葱葱的园林以及华美无数倍的大宅。庭院深深几许,望不到尽头的墙和一扇一扇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门。我无法从中感受到权利的交织或是金钱的流动,也就无法感受它的美好。
不过我并不讨厌它。不讨厌这样宽阔的宅子。它为我隔绝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和父亲的暴力与谩骂。这个新的笼子比我曾经居住的那里更加宽广,这就足够了。
父亲和母亲更加低眉顺眼,更加恭敬有加,每日如履薄冰地带着讪笑。只有我是例外。因为我是存在价值的。
如果五条家需要我,为什么我会被遗忘如此长的时间呢?
我曾经不解地向母亲询问,疲惫的女人沉默片刻,最终摸了摸我的头。
旁系的、天赋低下的次子和普通人孕育的女孩。一开始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是在五条家的牢笼和庇护下长大,等待着某时可以利用的契机。
但是我大概还是有些运气,所以能展现出一些不同。丰沛的咒力、强力的咒术和娇好的面容,我本就是一枚值得投向目光的棋子。
我是如此的适合成为一名强者的妾。
三岁时,在我展露才能的那一年,那位大人诞生了。
我本无资格踏入本家,更无条件知晓那位大人的名字。强大的力量让这个家族对他产生了尊敬,伴之而生的还有忌惮。于是在他五岁时我被想起,被送到他面前,像只代孕的母鸡,大概他们希望我十几岁就能生下属于他的可以与他抗衡的孩子。
我踩着道路上蜿蜒的鹅卵石,抬头望向深宅厚重的门。那位大人所在的地方。
母亲说,我正是为了那位大人诞生于世。为了那位六眼神明,五条家的神子。我却心知肚明,傀儡一般的狼狈的我、连摇尾乞怜都做不到的我,注定无法成为神明的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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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让我进去跪下,于是我照做了,我毫无隔阂的恭顺地跪在了那位孩子面前,他比我年幼,身形纤细。没有得到抬头的许可,我只能看着澄亮到反光的地板。以及幼子那无瑕的宛若精心雕刻的神像的一截玉白的小腿。
这个房间里除了我和他之外只有长老和家主。父亲并没有得到进入的许可。将我献上换取回到本家的资格,五条家却不再会对弱者更让一步。
他踩着那双木屣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没有理睬那些长辈。他是神子,不需要顾忌这般那般的冗沉的规则,只是随心所欲地站定在我面前,垂眸看着我。
“抬起头。”
那孩子说,语气颇有些认真。稚嫩的、并无不满或是不屑的声音,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无法触及。我顿了顿,顺从地抬头仰视他。
他半垂着眸子,睫毛轻微地颤动。白色的短发和无瑕的白皙肌肤让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恍如悲悯世人的神佛。我无法说明那双眼睛像璀璨的星河多一些还是像深邃的大海多一些,只是下意识的知道——我不会再见到比这更美的存在了。
那是纯粹的,不染尘嚣的眼眸。带着点上位者的威严,更多的却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好奇,交杂着神性和人性的淡漠。
这双眼睛在这位神子身上,我这样觉得。并不是拥有这双眼睛的这个孩子成为了神子,而是这位神子拥有着这样的眼睛。
我听到自己从喉间挤出的干涩的声音:“神子殿下……”
那双晶莹剔透的像猫一样的眼睛眨了眨。
我看着他眸中倒映的自己,有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白发蓝眼的女孩跪在地上,用手支起身子,衣服有些凌乱,满是怔然呆呆地抬头仰视着他。我微微张开唇:
“……我为您而生。”
这句话在我看见他的那一刻就不再是从大人那学会的谎言或是无力的欺骗,更不是安慰自己的笨蛋话语。我短暂地失去了听力,只看见男孩子明亮烂漫的蓝眸眯了眯。
心脏在剧烈地震动。我想,这下就算神明让我献出心脏我都会毫不犹豫吧。
窗外的光柔和了他的侧脸。逆着光的他向我伸出手。改良过的浴衣为了保证夏天的清凉做成的短短的袖子让他露出了整条藕白的手臂,或许年仅五岁的他也对今天会面的意义心知肚明,但仍然对更加被动的我投以了善意。
“五条悟。我叫五条悟。”
这位眼中蕴纳着山川河海的神明,这位我永远希望他不染尘埃的神明,这位我将用一生去信奉的神明这样对我说。
他充满傲气,因为他注定成为不可一世的王。他又充满善意,因为他是落入此间的神子。
他生即高山而绝非溪流。
我却不愿我的神子背负大义正论,只求他的余生安平喜乐。
神明多难,叩首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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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愿意带上我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结果。五条悟不喜我谦卑的姿态,他常常在我向强者行礼时抬腿就走——拉着我的袖子的情况下,一些时日之后,我便被传成了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的存在。
五条悟这下却有些担忧了。他觉得我很弱,如果被针对的话大概会轻易死去。在他向我伸手之时就已经把我拢在保护的羽翼之下。
他在宴会上像头凶狠的小兽左右张望,一只手紧紧地拉着我。毫无神子的风范,但是我很高兴,因为这是为了我。
他本该在高座上受人膜拜,此刻却偷偷遛下来带着我在人群中穿梭。我跟在他身后,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只是偶然伸手从桌子上顺两个甜点递给他。
五条悟夸我做的好。
我们避开人群到了偏僻的侧院。他翻身坐在墙上,一边嘲笑我的笨拙一边向我伸出手。我爬上墙头,和他并肩坐着看着觥筹交错的宴席和虚以委蛇的人们。
然后我侧过头去看他。
这些年,五条悟改掉了很多我的【坏毛病】。这个坏毛病是由他定义的。他在我见到别人习惯性的弯腰时一巴掌拍直我的背,看我细嚼慢咽“看得我都没胃口了”差点把菜塞我嘴里,又或者是捉弄般的在五点抓我晨跑、勒令我和他一起练习。
“干什么?你不会真想做我的妾吧?”他理所当然地说,“我可不需要那么麻烦的东西……你天赋不错,真在这种地方呆一辈子多浪费啊?”
“五条大人帮你一把,快给我感恩戴德吧!”他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从不在意这些话语对我来说有多么大的影响。
我是姐姐。也是信徒。我该照顾好这个我喜爱的弟弟,更该为我的神明做些什么。可是身为笼中雀的我是如此的孱弱。就像是被刻写在了我的生命里。
五条悟于是擦呀擦,想把我身上的怯弱擦掉。
“悟。”
我叫他。
他应了一声,目光从人群里收回来落在我身上。
“嗯?怎么了。”
他漂亮的蓝眼睛会发光,清清亮亮的干净的光,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光,属于他的光芒。而我的蓝眼睛里映衬着灯火,相似的眼睛好像也没那么相似了。
“对了,”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侧着头无聊地看我,“我明年要去咒术高专上学了。”
他一向是带着我的,上私塾都会允许我搬个小板凳跟着他后面,此时却有些犹豫:“你要去吗?……可能会比较危险。”
“不过,”他马上正色道,“老子是最强的,也不会让你出事的。只是咒灵长得很丑,我怕你吓哭,还要我哄很麻烦啊。”
我想问问他这个时候为什么选择性忘记了让我和他一起训练的时候把我往咒灵身上扔的事。
“其实悟还是希望我去的吧?”
我垂着脑袋摆了摆腿。看着斑驳的青石砖问他。
小时候觉得五条家的墙太高了,高的能让我踮起脚仰起头拼尽全力也看不见天空,看不见飞鸟。遇见五条悟之后,我却可以坐在墙上和他悠闲地聊天了。
五条悟的六眼能看破一切事情。他必然也将我看的一清二楚。
一头小象被拴着,起初拼命地想要逃离,后来解开了绳子也只会停留在原地。
五条家的墙很高,跳起来越不过去,所以五条悟要让我学会飞,才可以逃离这里。
“我会去的。”
所以我说。
我不会拒绝他的。
危险是真的,他的担心也是真的。可他是理智的,他希望我挺直腰杆活下去,不必依附谁,就算是他。
可是我一开始就说了。
悟,我是为你而生的。
五条悟耳根有点红。
他大声地朝我嚷嚷:“才没有希望你去!你这样不就说得跟老子离不开你一样了吗?!”
吼太大声了,耳力不错的咒术师们全都齐刷刷地往我们这边看过来。五条悟拉着我跑,虽然他不在意这些人,但是小男孩的薄脸皮还是让他吃亏了。我跟着他跑,一边在笑。
他恶狠狠地瞪我:“你最好不是在笑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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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臣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我在高专的入学申请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面上停顿良久,直至晕开一朵墨,我才一笔一划珍重地写下三个字。
五条,五条爱。
我本不喜欢五条这个姓氏,因为它代表着漠然的亲人和冰冷的院子。但是我后来喜欢了,因为五条悟。
成为悟的跟屁虫后他觉得给我一个名字,让我自己取。我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说我要叫五条爱。
他笑的肚子疼,觉得这个名字好土。
他拖长声音戏谑地问我:“决定了?要叫五——条——爱——”
我看着他笑吟吟的脸点了点头。
我想他是知道的,这个名字的含义。但是他不会回应我,他的默许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温柔了。我从没有自以为是到妄想让这个骄傲的神子偏爱于我。
五条悟。五条爱。
高专的同学是天赋异禀的咒灵操使和精通反转术式的天才少女。五条悟很快和他们玩到了一起。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无所不能的少年意气,他们都是那样的自信和意气风发,只有我不同。我是被主人放出笼子的雀,不是翱翔高空的鹰。
夏油看见我和五条悟一样的白发蓝眼时诧异了一下,在得知我的名字后温柔地笑了:“是悟的妹妹吗?”
我和五条悟的声音同时响起。“是。”“我是姐姐。”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五条悟瞪大了眼睛回头看我:“哈?你哪里有姐姐的样子啊?”
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翘起来的短发看起来扎手,实际上很柔软,手感很好。
我说。有的。
作为姐姐的我,在神社里时,虔诚地跪下闭上眼祈祷时,仅仅希望你能和朋友们发自内心的欢笑,希望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撒野撒欢,我祝你生如夏花,祝你终得所爱。
但是我的祝福就像是诅咒。高二的夏天,夏油杰叛逃了。那是悟的挚友。
我们一起渡过的时间很漫长,又很短暂。我的人生会铭记住那个少年,但是所谓【正义】的历史不会。他的功绩被抹消,他的未来背上罪孽和骂名,他、他、她,都不会是原来的少年。
我和硝子聊起夏油,最终沉默半响。我拜托硝子不要在五条面前再提起他。
硝子说她知道。
硝子问我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呢。
我对她笑了笑。
我不是纯粹的少年。我的眼界狭隘,不像少年们包容下整个世界。但我的眼睛也可以看到些不同的东西。
那些不加掩饰的恶意,我是明白的啊。因为我是如此的弱小,如果察觉不出微小的恶意,或许已经沉睡在地底。
我在夏油君的苦夏沉默地看了他良久,但是我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因为我心知肚明自己是个弱者,而骄傲的他不会接受弱者的心痛。
我在阳光下递给他一瓶冰冻的饮料,或是在他露出可怕的表情时沉默地拉出他的袖子。但是无论多少次露出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不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什么。高层的丑恶一如既往。他们就没有不忌惮的东西。他们心虚,因此看什么都像是降下惩罚的前兆。
我顶着大大的太阳,汗水沾湿了我前额的白发。沉闷的空气燥热不堪,蝉鸣声声使人厌烦。我说,夏油君,你的苦夏,也是我的酷夏。
他看向我,抿了抿嘴。
我被浸没在恶意里长大。我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他们。在夏油叛逃后我避开五条悟回到五条家,我跪下来求家主想办法放过他。
但是家主笑而不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他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句砸到我鲜血淋漓的心上:凭什么呢。
是啊。凭什么呢?
我不过是弱小的玩物。凭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沉默地站起来走了出去。但是我没再哭泣,抬头挺胸地走出五条家。我最后回过头看了五条家一眼,一如我当年离开荒凉的童年时那最后一眼。
我本以为弱小是我的原罪。如果我强大一点,说不定我能让理子活下来,能把夏油带回来,能让他们晚一点看见这个世界的残酷,而不是这样暴戾又强横的将无能为力的苦难摆在他们面前。
我向悟道歉。因为我不是可以保护他的合格的姐姐,也不是以死明志的信徒。他沉默不语。然后他说,你该道歉的不是这个。
神明湛蓝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充满着威压。而不是善意。我第一次见到他眼里弥漫的失望和压抑,在此之前,少年眼里只有唯我独尊的傲气。
他终于学会了用更加关切的目光看看周围,但是代价如此的沉重。
自那以后少年消沉已久,我也没有不知趣的天天跟着他。我这样想。五条悟突然开口了,他将椅子转过来,定定地看着我。
“那个时候你会把我的糖偷偷地拿给吞完咒灵球的杰、没错吧。”
夏油杰意外地向我道谢,而当时的五条悟生气地捏住我的脸扯成奇怪的形状。他咬牙切齿地抱怨:“你这个没心眼的、忘恩负义!”
“明明是我和你一起长大的吧?”他委屈道,然后理直气壮地回过头向夏油伸出手,“杰,还我。”
夏油露出坏心眼的笑,然后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在五条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把糖放进嘴里。
……
我慢半拍的胡乱地应他:“啊……嗯。”
“那个时候,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把我的糖给杰,”五条悟好像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里的笔,“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甜的、而杰不喜欢,我为此还失眠过一个晚上,第二天硝子笑我是不是要和胖达抢吃的、”
“但是我后来知道了。虽然知道了,比你慢了不知道多久。姐姐。”
我抬头望进那双蓝眸,此刻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酝酿着风暴。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我只能听见我小心翼翼的呼吸和五条悟逐渐变粗的喘气声。他大概是在极力忍耐些什么,或是等着我的解释。我却只能低着头无话可说。
然后五条悟发火了,他拍桌而起,眼睛里蕴含着对我的怒气。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试着做出些什么?!”他深吸一口气。
做了的。悟、我做了的……我嗫嚅着没有说出口。
“【我做不到的】【我和你们是不同的】你那个时候这么想了吧?!肯定是这样的,因为你这家伙这么多年完全没变过啊!”
“还有现在——”
“你想要等我慢慢地忘记掉,慢慢的让不甘被抹掉,在那以后事情便会回归正轨,”他目光如炬,“你害怕被迁怒,害怕改变。”
“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没有那么了解我!、也没有那么了解你自己——”
像是受伤的小兽的嘶哑的低吼。
“你明明知道的吧?!比我们都早——”
“你明明——”
我的罪恶就这样被六眼刺穿。
“但是、那是改变不了的……。”我无力的苍白的辩解,然后在他投来的目光中垂下头。
他似乎镇定下来一点了。少年的好看的眉眼皱起,攥紧的指尖泛着白,他气闷地张开嘴想要反驳些什么,最后在我苍白的脸色中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尽数吞回。
“能改变的。”他低头呢喃着。
“能改变的。……因为我可是最强啊。”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太看的起我还是太看不起我。”他向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笑。
我只能重复着、不断地重复:“对不起——”
但是五条悟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
揉了揉我的头。
“你知道吗?你并不弱。”
“但是,”
“从小到大,你从未改变的——”
“懦弱。”
认为无法改变所以屈服,渴望着拥有依赖,期冀和担忧,知道可以做到却不敢去做到,知道做不到却隐秘的希望着可以做到。
我知道的。我是扭曲而怯弱的。
五条悟也知道的。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来了。
但是和那时不同。幼子温柔地想要向我伸手拉住我,希望我有一日坦然地站在太阳底下,拥有赞扬或批判自己的勇气。他有解开我身上束缚的信心。
但是现在,我好像把五条悟的这个信心给磨损掉了。
我难过地看着他。他的眼里有些留念,有些遗憾,有些怒意,有些不甘……明明这么多的情绪,我却能最直观地看出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一点——
他放弃我了。
尽管他尽可能的温柔、可是我是被豢养的雀,我对主人一向是最了解的。
他不忍心看可怜的鸟儿留在笼子里,他花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想要重新教会她飞行,教会她何谓自由、何谓反抗,但是让他费尽心血的鸟儿却已经沉沦为金丝雀。
我就是那只雀儿。幸运又可悲的雀。
要怎么办呢?
我有些悲切地看着少年凝重又轻松的面容。
被神明放弃的信徒,被主人放出笼子的金丝雀,不再拥有依附于他的资格的我,
该怎么办呢。
但是我只是称得上平静的、甚至是冷酷的,向他点头——“我知道了”。
我闭上眼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却没有试图去挽留,没有绕着我的主人啼血般的哭泣,也没有向他弯腰以示崇敬、留念亦是感激。因为我知道,他向来是不喜我这样软弱的。
我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他的卧室门,怎么轻轻地合上门,又踏着不轻不重的步子离开的。
那是迎着风微凉的脸颊大概是因为泪水、睁不开的眼睛可能是因为直射的太阳光,呜咽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来自自己。我只记得,我这次没有表现的很软弱。
你看啊,妈妈。
我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一开始就猜到了的。
像我这样的存在,可没有办法成为少年神明的宠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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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和我闹掰的消息很快传回五条家。五条悟并没有剥夺我上学的权利,或许因为他内心还在希望看到我的反抗,但是我默默地收拾好了行李,搬回了五条家。
硝子扶着门框看着我一件一件缓慢却认真地叠着衣服。
她帮我收拾行李,和我一起去见夜蛾老师,送我到校门口,跟我道别。
她看着我的白发蓝牙叹了口气,我第一次见她如此直白的表达对御三家的不喜。
“你和悟真像。”她有些无奈地说,“不止是样貌,你们两个一模一样的倔。”
“虽然……但是悟说的也没错,”
她理了理我微乱的衣服:“快点离开那里吧,待在那里的话,会出事的。”
我上前拥抱了她,然后转头看向来接我的五条家臣,小声地和硝子说了句再见。
我离开了。
硝子回过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隐匿在阴影里的人:“她走了。”
五条悟仰了仰头,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哼。他看着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硝子。”良久他开口,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杰要离开我们,她也要?”
硝子从兜里拿出根烟,熟练的点上,含住。烟雾缭绕中,五条悟看见少女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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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的很快,快到路过的低着头的女人都诧异地抬头看我,大概是惊奇五条家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不守规矩的人。
五条悟回来了。他大大咧咧地坐在会议桌上,全然不顾长老黑沉的脸色,嘴里含着根棒棒糖,甚至悠闲地晃着腿。
他带回来的是家族刚塞给他的女人,直言不讳地说别再打这种心思做这样恶心的事,不顾女人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放缓了脚步,站在门外,扶着门框怔怔地看着他。
他大概是注意到我了的,然后分给了我一个眼神。随即再次开了尊口吩咐众人别为难我。
他扯出一个高高在上的笑容:“毕竟如果你们想要我的孩子,最有希望的还是她啊。”
长老们气的胸口起伏,只有家主坐的稳稳当当,他作为五条的父亲,大概也是多一些手段的。
“但是,”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你之前说厌烦爱了。所以我们已经决定把爱送给禅院家的长子了——”
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知道的,悟,五条家从不食言。”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站起来,他锐利的目光看向我:“这是真的吗?”
我低头不语。
这幅样子落到五条悟眼里便是默认,他怒极反笑,勾起嘴角,磨了磨牙:“好,很好。”
无下限的术式在众人面前失控,木质的地板震动,墙壁倒塌。长老们惊骇地怒斥他。五条悟的表情却反常的冷漠。
直到这个房间被拆的七七八八,所有人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他才收敛了气息,傲然地扫视过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狠狠地刺进了我的耳膜。
“我的东西,谁给你们碰的胆子?”
回到五条家的他穿着淡蓝色的条纹浴衣,此刻微昂着头俯视众人,面色淡漠。他这一刻就像是真正的神明。
神明大步向我走过来,看向跪在地上抬头看他的我。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十一年前,又是这样的他和我。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让我站立,而是完完全全的作为神明审视着我。
然后勾起了嘲讽的笑容,轻飘飘的语气让我被打入了地狱。
他说。
“你说要做我的信徒,你说你为我而生、”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辨不出喜怒,“在离开我的一小会儿,就心甘情愿的被送出,成为他人的宠物。”
“你就是这样信仰我的?这就是你的……信仰。”
他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我有些慌乱地想要抓住他。却被他轻巧地躲开了。
我伸出的手停滞了,然后微不可见的蜷了蜷。
神明收回了我触碰他的恩许。
我低低地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
五条悟歪着头重复了一遍。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他迈开腿,绕开我往外走。
“你不应该对不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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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和长老们其实没有那么了解我。
我的确是只绕着主人打转的讨好的金丝雀,放出笼子也不会展翅高飞,而是一圈一圈地围着主人飞着,蹭到他手边请求爱抚,或是唱起夜曲试图引起注意。
小雀的怯弱是真的、依靠是真的、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野心是真的,但是他们唯独搞错了一点。
即使是金丝雀,也是认主的。
我护主,我认主,我满心满眼都只有我的神明。就像是被捕捉的金丝雀一头撞死在墙上。
悟,你曾以为我是被关进笼子的飞鸟,于是原谅了我短暂的消沉。
那么,为何你不能宽恕被放出笼子的雀因为不知所措发出的悲鸣?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唯独一件事。”
我看着前来准备将我带上车送往禅院家的家仆。
“我是听话的宠物。但是这份乖顺是对悟的、只是悟的。”
“被囚禁没有什么不好,成为宠物没什么不好,这样我就能告诉自己我是有主人的、不会被抛弃。”
但是我是多么忠诚的宠物啊,即使被抛弃,我也认定了他。
若是易主,甘愿赴死。
以飞蛾扑火之势。
我从来不是自愿被五条家豢养的金丝雀,而是喜欢五条悟于是长久停留在他身边的鸟雀。
我也是个咒术师,也是个疯子。
所以我逃跑了,我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五条家。
在离开之前,我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子宫。
然后猖狂的笑着把自己的肚子捣的稀烂。
我不是什么生育机器,不是什么可以送人的金丝雀。我要向悟证明,我留在他身边绝无二心,我不是烂橘子,不是会随意的在他人身边撒娇的狗,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属于悟的东西。
他不需要我了,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但是悟,我早已在心中把一切献给你。
我把生命献给你,把希望献给你,把喜乐献给你,把悲伤献给你,把爱意献给你,把忠诚献给你……现在,我把未来奉上。
金丝雀啼哭着挥翅撞向监牢,直至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五条家的石板路上有我蜿蜒流下的血,我跌坐在墙壁下,看着表情各异的围上来的五条家仆,笑了笑。
其实我有办法逃离,可是离开了这里我也无处可去,我愿意停留的地方也只有他身边而已,可是我的主人不要我了。
封建不是束缚我的牢笼,规则不是,怯弱也不是,纵使它在我的生命里和我藕断丝连,但是真正能束缚我的,只有爱意。
停止这份爱太难了,所以我选择带着这份爱意慷慨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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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我又看到了他们。
——少年的白发被微风吹起,张扬的张开双臂,黑发的少女坐在墙檐上心不在焉地捏着烟,长发的少年望着楼底的景色,回过头来看着同伴们粲然一笑。
——拿着冰可乐往友人脸上贴的五条悟被夏油毫不留情地肘击,硝子半搂着我从一边走过,面无表情地说别管他们。
——冥冥学姐和歌姬学姐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看见我们的时候对五条和夏油翻了个白眼,不甘示弱立刻想要回击的五条被我揪着衣摆离开了,只来的及摆出一个鬼脸。
——软乎乎的小胖达穿着裤衩,和严肃的夜蛾校长坐在一起。五条悟好奇地围着胖达打转,手上蹂躏不停,终于在胖达泪眼汪汪的时候被夜蛾暴揍。
我的生命,曾经荒芜可笑,寸草不生。只有恶意和利用,在没有价值的时候我就无法窥见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是后来我的生命也被填上了色彩。可耻的父母和冰冷的世家逐渐褪色,只有同伴们的身影逐渐鲜明。
我心中的荒野刮起了大风,呼啸而过,让我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份爱,让我对如今的死亡甘之如饴。
或许人死前的幻想除了走马灯,还能看到自己这一刻最想念的人。
不然的话,我怎么能见到眼眶发红气喘吁吁的站在我面前的五条悟呢。他双手颤抖着想要来抓我的肩膀,又因为血和伤口无从下手。
“假的吧、!”五条悟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你果然很弱啊,我才离开一会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抱起我,少年的怀抱比以前更加宽广有力了。他顾忌我现在的情况不敢乱用术式,只能跌跌撞撞地跑起来:“我带你去找硝子、只要硝子在的话,就一定……”
风好大啊,吹的我睁不开眼了。眼前的五条悟是真正的那个吗?我虚弱地咳了两声。
“悟。”
“嗯?”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抱着我的手却不受控制的用力。他低头看向我,面容有些模糊。“你不能死。”
他重复道。“你不能死。”
“你答应被送给禅院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所以你不能死。”
我没有答应,悟。
我想告诉他的,我太想告诉他了。可是我没有力气了。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气都没有啦。
“对了——还有杰!你还没有陪我一起把杰带回来……”
嗯。
“硝子、”五条悟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你不是说硝子很温柔,想要和她待在一起的吗?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你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会对别人用反转术式啊……!明明、我是最强的吧?为什么呢,为什么杰和你还会变成这样呢?我——”
不是你的错。悟。不是你的错。
我又叫他的名字:“悟。”
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可是他不愿意停下来,充耳不闻地继续跑着。
“悟,我……”
“闭嘴!老子不要听你现在说的话。闭嘴!”
“悟。我爱你。”
在他的哭泣和骂声中,我说。
他停顿片刻,又露出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
“……那你倒是爱下去啊、不许留老子一个人。”
嗯。不会留悟一个人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向他扯出一个肯定的笑。
我好累,可是我拼命地睁大眼睛看着悟,想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他看起来也好累啊,也是,哪个少年可以一下子承担那么多的事呢?
比起小时候,他脸庞的菱角更加分明了。但是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就算现在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蒙上了一层晦暗,我还是知道,悟还是没有变。
我伸出手去触碰他的眼睛。他乖顺的低下头,软软的毛发蹭着我的手心,泛起一种轻微的痒。
他一眨不眨的睁着眼睛看着我,哑着声音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神明,你是为我而生的吗?那现在,我命令你活下去。”
我微笑着看着他。最后说出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呢。还是最终飘散在了风中。
“……悟说的话,我都会听的。”
我的喜怒哀乐皆起于你,我想你所想,愿你所愿。
所以悟的话我都会听的。
不管是怎样的话语。
我微微地叹息。
_
小时候的悟眼睛亮晶晶的,还会羞涩的红了脸。我跟着他后面,问如果他是神明我有机会成为神明的宠儿吗。
如今死之前的走马灯让我恍然大悟。
连我如此卑劣之人,都得到了这位温柔的神明的垂青。
正是因为不忍心,才想让鸟儿重返高空。因为他最终会是站在世界之巅的人,如果不会飞翔的话,要怎么留在他身边呢?
可是我终究是辜负了他的期待。
但是我将最后就要脱口而出的歉意换成了爱。
我爱你。直到世界尽头。超越死亡,超越一切界限。

【END】
可以猜猜妹有没有死成。
可能ooc,抱歉。
第一次写咒回乙女,我的手她不受控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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