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你】远方的人 #未定事件簿

sodasinei 2021-07-23

原作者:Ж 风少无拘

 

 

*

【后来,我是怎么挨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的呢?我不记得了……】

 

“砰——”

 

短促如子弹破空的爆裂声,击碎了你冻得僵硬的思绪。

 

你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玻璃门上已经映满了影影绰绰,炫目缤纷的烟花。

 

半夜十二点钟,如果不出意外,你本应该裹着被子窝在暖和的床上,一个人看着电视,自娱自乐地欣赏窗外夜景,而不是陷入现在这样尴尬的窘境——出来晾衣服被锁在阳台。

 

手机在客厅,左右邻居全都举家出游了,盛大的烟火又完美地遮盖住自己的声音……

 

一开始的着急慌乱像不再冒泡的沸水,搅进冰冷绝望的事实,暗暗发酵着失措与无助的粘稠苦意。

 

也不知道与玻璃里的自己相嘲了多久,蔓延入衣缝的冷意一瞬间压过了小腿的酸困,你登时裹紧睡衣,一番纠结下,缩坐在阳台的小门槛上。

 

头顶上空又炸开几朵烟花,灿烂热烈,欢欣鼓舞地照亮了一排夜空。

 

独自游荡的空气找寻着温暖,像蛛网趴在你的身上啃咬。晾在架子上的衣服沉闷地皱着,像是沉在海底,无法求救的溺水者。

 

大脑间歇性罢工,眸光漫无目的游离,最终驻留在对面的某户人家,暖黄的光,晃动的人影,耳畔好像传来了那家孩子的笑闹声……

 

刚洗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偶然几滴冰冷的水珠掉进颈间,你不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呼出一口气,惨白的灯光把那团朦朦的雾气照得分外清晰。

 

你不知道是不是烟花的火星掉进了你的眼睛,一时眼眶有些发烫,不想再折腾刚暖热的双手,你干脆闭眼,把头埋进蜷起的膝盖里。

 

混沌黑暗的视界里,你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由远及近,朦朦胧胧地在耳边放大。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房门忽然开了条缝隙,熟悉的声音漏了出来。

 

你睁大了眼睛,见是夏彦,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抱着枕头没好气地盯着他:“还不是你硬拉着我看密室杀人的电影。”

 

“可我觉得某人看得比我还认真啊。”

 

见你像仓鼠一样气鼓鼓地瞥他,夏彦立即憋笑认错。

 

“所以——你要怎么赔我的睡眠时间啊?”

 

“一首《小星星》够不够?”他坐到你的床边,自然而然地报出了你心目中那个完美答案。

 

“要好多首!”你笑起来,趁机敲诈。

 

“没问题!你想听多少遍都可以。”他得意地应承下来,稚气的脸上染着点点红晕,珊瑚色的眸子有意朝你眨了眨。

 

你一下明白他的暗示,立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从被子里钻出一只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小时候家里没多余的房间,你和夏彦只能两个人挤一张床,那时觉得手牵手一起睡还挺好玩的,晚上打赌睡觉时会不会松开对方的手,早上揭晓结果,输的人要无条件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就这样直白简单的游戏你们俩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而现在大了点,这种亲密的举动不知不觉没了踪影,可互相陪伴的安心感却一直留了下来,藏在心底,等着某天被温柔唤醒。

 

啪嗒一声,床头柜的小灯被关掉,眼前忽暗,夏彦的声音随即在耳畔响起:“你其实不用害怕,电影什么的都是假的,就算哪天真的发生了,我也会保护你的,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所以……”

 

“骗人,你能保证一辈子都陪着我吗?”

 

你忽然打断他的安慰,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反驳他,或许是你潜意识里的害怕吧,害怕哪一天他突然离开,害怕转过头身旁空空如也,害怕手心里什么都抓不住……

 

半晌,房间里只有沉默。

 

正当你埋怨自己,想岔开话题时,手忽然被人握紧,他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温暖地包裹住你的手。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离你很远,没办法回来,那我也会给你唱《小星星》,所以你不要孤单害怕。相信我,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夏彦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怕吵到你,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这掩藏不住他言语里的真诚,你听得异常清楚,可以说极其认真,生怕漏掉他话里的一个字。

 

黑暗里,你感到自己的脸颊莫名发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应他,你组织语言半天,最后拉上被子半掩着脸,闷声道:“……夏彦,我想听你唱《小星星》了,你快点唱嘛。”

 

他听了一笑,声音里好像化了蜜糖:“好——”

 

他轻咳了下嗓子,调整呼吸,清唱起来。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你跟着低低轻唱,声音发涩发黏,还微微颤抖,断断续续却出乎意料的固执。

 

记忆里的声音柔软又温柔,像一片片羽毛,一颗颗星屑,闪着光,轻轻落下,盈满了这个孤独又狭窄的空间。

 

相信我,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你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恍惚间,手心里好像又握住了那股熟悉的温暖。

 

“嗯,我相信……我相信你……”

 

那时没能说出的答案,此刻,你蜷缩着身子,忍不住低喃。

 

以前似乎也有这样的时候,涂错了答题卡,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他发现后,半跪下来抱住自己,额头相贴,一句句温声安慰,失落的模样好像考试失误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终于站起身,集中精力思考解决办法。

 

你可是大侦探的华生啊,怎么能被这点小事难倒呢?你心想着,冻得僵硬的脸终于露起一丝久违的笑容。

 

 

“你说……为什么别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咱们还呆在部里,不公平啊……”喧闹的食堂内,桌上一个身着皮质风衣的男人仰头猛灌了几口啤酒。

 

“不能喝就少喝点!”另一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夺过酒杯,皱眉看了眼时间,“这都什么时候了?夏彦那小子怎么还不来?”

 

“扬哥你着什么急啊?”另一人悠哉地夹菜,“实在等不了就去找呗,反正小夏同志会去的就那几个地儿,一找一个准……”

 

扬笑听了,立即离了座位。

 

“合着那是您亲儿子啊,看把你急成这样……”那人一笑。

 

“……吃你的吧,那一大桌子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扬笑转头笑骂那人一句,抛下热闹的人群,刚走到门口,冷风就汹涌地灌进了衣服里,他不禁裹了裹衣服,这天怎么冷成这样?

 

南天台。

 

“夏彦,你人去哪儿了?部里的聚会都已经开始了!”

 

“你们吃就好,我等会儿到。”

 

发完信息,他再没看一眼,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走到玻璃栏杆处,他盘腿坐下,小心地把身侧挂着的相机放在怀里。

 

等开机的时间里,烟花炸开的砰砰声传入耳中,夏彦望着远方炫目缤纷的烟火,不觉弯了弯嘴角。

 

她应该早和叔叔阿姨一起吃过晚饭了,现在……是已经睡了,还是躺在床上熬夜追剧?仔细想想,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吧?

 

夏彦低头笑了一声,眸光掠过相机里一张张照片,眼里荡漾起珊瑚色的温柔。

 

不知道看了多久,滑到某张照片,里面的女孩冲他笑得灿烂,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抚摸她栗色的发丝。

 

额前的刘海渐渐垂下,把他的眉目都拢进一片阴影中。

 

“对不起……”

 

“即使我不在,你也要新年快乐啊……”

 

藏在心底的话,轻得只容得下另一个人听。

 

黑夜寂默,风声沉静。

 

扬笑一边乘着电梯,一边心里嘀咕:“夏彦这小子真会在天台?大冬天的,跑那儿干什么?冻死人……”

 

了字还没说出口,推开门,就见一个穿着工装外套的身影盘坐在不远处,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得,天才的脑回路不是他们这种人想得明白的。

 

“哎,夏……”

 

话未说完,飘来的缕缕歌声主动让他闭上了嘴。

 

愣了半天,扬笑才反应过来,夏彦在唱歌?他下意识顿住脚步,没想到这小子不光长得好,脑袋聪明,歌竟然也能唱得这么好听,真是深藏不露啊。

 

空旷的天台,少年嗓音低柔,徘徊在漆黑的夜色里,刻意拉长的调子好像在体贴地哄人入睡。

 

歌声透着得心应手的熟练,俏皮欢快的旋律听着却莫名有些伤感的味道。这大冬天自己都被冻出幻觉了,扬笑想着,趁那人唱得认真,他一步一步偷偷凑近目标。

 

眼看着胜利在望,口袋里的手机好巧不巧地响了。

 

夏彦猛地转头,就见某人正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

 

“扬……扬哥?”夏彦一愣,旋即腾地一下站起来,迅速把相机掩在身后,“你,你不是在吃饭吗?”

 

扬笑正尴尬呢,赶忙笑着接话:“……是啊,可谁让少一个人呢?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哈哈……”

 

见夏彦还站在那里不动,扬笑三步并做一步,催他下楼,边走边岔开话题:“快快快,去食堂,菜估计都被那群人吃得差不多了,你说你怎么就赖在这儿了呢……”

 

“扬哥,刚刚您没听见什么吧?”

 

夏彦在旁边走着,并没有扭头,路上黑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扬笑迟钝一会,心虚移开视线:“呃……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听见。你是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你别放心上,我就是问问而已。”

 

路灯下,趁扬笑不注意,夏彦偷偷伸手掩了掩脸,遮住那抹在白光下分外清楚的红晕。

 

卧室,暖白的光落在打开的医药箱里。

 

“嘶——”

 

尽管已经十分小心,可碘酒擦在伤口上还是有些疼的。

 

看着手臂上几条渐渐泌出血珠的红痕,你叹了口气,只得安慰自己,再怎么说不用在外过夜了嘛。

 

手机软件里还在排队等着叫车,你看着右上角跳转的时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短信界面。

 

他现在应该睡了吧?不会学爸妈还在熬夜做实验吧?你越想越觉得可能,可山高皇帝远的,只能无奈叹气。

 

虽然有些晚了,而且,估计他也看不见,但果然还是忍不住想发消息给他。

 

“夏彦,新年快乐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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