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善】白い未来 #鬼灭之刃

sodasinei 2021-07-23

原作者:13蘑菇

 

整了几天,不知道整了个啥,就当作是乡村纪实文学吧,唉

标题来源ED 《from the edge》,配上199食用风味真是不要太好,总有种绝境中重获希望的一线生机感,我永远喜欢梶浦大神T T

设定是在战后炭和豆子回家以后的故事,cp味淡的可以,不如说我觉得都快炭善炭无差了…tag是自己的私心(

赶在200之前写出来就是不想再收到鳄鱼老师的暴击,磨磨唧唧写了好久废话超多超多!没有快乐要素,都是我自己的怨念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请往下!

 

 

黑暗,黑暗,黑暗,鲜红,鲜红,鲜红。

 

飞溅的泪水,残缺的肉块,怪物的嘶吼,人类的尖叫,抓紧的坚硬的刀柄,四肢被撕裂的剧痛,痛,痛,痛,痛,痛。

 

然后是黎明。

 

“…炭治郎?”

 

有人摇醒了他。劫后余生般。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一半透亮一半漆黑。受潮的棉被压在身上,像一座沉重的山,喘不过气来。

 

有一个人影跪在他的枕边。房间里没有点灯,现在是凌晨。

 

“…我又做噩梦了吗?抱歉,吵到你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那个人轻微摆动了一下头部。

 

“我听见你在哭。”

 

有一只手搭在他额头上,把他凌乱的额发拂开。些微的光线都让他闭了闭眼。我妻善逸正低着头看着他。

 

“你说很疼。”

 

善逸垂下眼睛说。声音很轻,但是炭治郎仍然觉得胸口闷痛起来,也许是被子吸水太过严重了。

 

他把头摆到另一边,不去看另一个人的脸。

 

“我没事的。醒了就好了。”

 

善逸没有再说什么,他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被子收到壁橱里去。

 

“那我先去做早饭了。你再睡一会吧。”

 

炭治郎闭上眼睛,等到善逸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又关上,大概是走到柴房里去了。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在被子里倾斜身体,以右手为支点慢慢撑起自己,去够放在右边的外套。

 

深冬的空气冷得仿佛会冻伤肺部。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慢慢走到缘侧,蒸锅里奶白色的烟雾从后柴房里冒出来,隐约听得到祢豆子和善逸谈话的声音。

 

他没过去,只是站在缘侧看着光秃秃的枝桠上的麻雀。栅栏外里还有父亲在时候布置下的提防野兽的小陷阱,如今只有零星的红线躺在雪地里了。

 

“哥哥,你已经醒来了吗?为什么站在这不进来?”

 

祢豆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她端着碗,看上去是要把他那一份的早餐端进他的卧室里。

 

“刚才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在外面清醒清醒。”

 

他笑了笑,从妹妹手里接过碗。他们两个一起穿过廊侧,腐朽的木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年没有回家,很多地方都受潮了呀。”

 

“新年得好好翻修才行。”

 

“说起新年,大晦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吧。”

 

“就是明天了。上一次在家过年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嗯…对不起啊,祢豆子。真是对不起。今年的新年只有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年货…”

 

祢豆子站住定定地看着他。他也停下来,偏头看着她。

 

她出落得一天比一天秀美,指甲圆润整齐,手指细白,眼睛和母亲如出一辙的温和。祢豆子还是完整的,具有人间气息的,这是他每次噩梦醒来时唯一的慰藉了。

 

“不需要什么年货,我也不在乎这栋屋子是不是需要翻修…“

 

祢豆子说。她樱花色的嘴唇颤抖着。

 

“我只需要和家人待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他当然知道。在旧年最初始的大雪里,只有他们两人幸存下来的时候,他们就是靠着这个信念相互扶持着从浓重的黑暗里走出来的。现在当然也是,但他不懂现在的祢豆子为何总是散发出激动又克制的气味。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略过这个话题。

 

“今天下午我去买点集货吧,最起码荞麦面还是不能少的。”

 

“我和哥哥一起去。”祢豆子几乎是想都没有想。

 

“新作的那一匹布还没有裁吧?如果祢豆子不能承担这个重任,我们明年就都没有衣服可以穿了。”他笑着说。

 

“我会和善逸一起去的。别担心。”

 

他把妹妹梳理整齐的鬓发上一点烟灰拍掉,不去看她的眼睛,往柴房走了过去。

 

今年的最后一场集会,门松,酱鱼干,五颜六色的年贺状挂在商户的店铺里,道路上已经是摩肩接踵,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红光,就算是深冬,集市里也是热气腾腾。

 

他们俩带着斗笠,善逸给他加上了一条粗毛线的围巾。这是安顿下来以后,他们第一次来逛集市,都被这久违的人潮挤得有些头昏脑胀。善逸一会站在他的右边东张西望,一会又挪到他的左边扶住他的肩膀,炭治郎被他晃得头晕,用右手抓住他,把他固定在自己右边。

 

“不要乱跑,如果走散了,这么多人我可没有办法去找善逸。”

 

“上山下山的路我好歹也走过几遍了,自己回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善逸还在不服气地哼哼,炭治郎的左侧突然冲出一个樵夫,斗笠被撞得掉了下来。只是一瞬间,善逸站在了炭治郎的左侧,将他挡在身后,神经过敏似的摸向腰侧。

 

善逸的动静大了点儿,有行人望过来,看到善逸的脸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有小孩小声叫了一声。

 

“善逸,我没有事。”

 

炭治郎赶紧把斗笠摘下来去捂住善逸的脸。他知道善逸有多敏感,如果在这个场合嚎啕大哭的话他们绝对买不成年货,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去。

 

出人意料地,善逸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啦。”他笑着说。“那边的小孩,你不知道吗,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脸上都有这样的痕迹哦,这个叫做纹身…”

 

炭治郎想去拉住胡说八道的善逸,但是善逸在左侧,所以他做不到。他看着善逸,内心又一次传来刺痒的闷痛感。

 

“是灶门家的小孩吗?”

 

右侧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现在戴上斗笠已经来不及了。

 

他把头转过去,好与搭话者对上视线。

 

“是,我是炭治郎。好久不见了,婆婆。”他笑着说。

 

老妇人看到他的脸时,露出每个人都会露出的震惊,心痛,又有些恐惧的表情。他已经疲于应付这样的感情了。还有接踵而来的“怎么会这样”,“日子会不会很难过”,“需不需要帮助”之类的问候。大家都是出自温柔的本性才发起的质问,但是这些问题又把他一次次带回那些噩梦里,他已经不想再回答,所以只是微笑着附和着。

 

“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简单地说。

 

老妇人捏着他左手的袖口,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一边摇头一边乍舌。

 

“这可不行呀…你不是还有一大家口等着照顾吗?”

 

他感到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谢谢婆婆。”他说。

 

“哎呀,这得多不方便,你家还是卖炭的活计…对啦!我的儿子在福冈,他们那儿有一位特别好的义肢制作师——”

 

“不用了,谢谢婆婆。”

 

“你不用担心价钱,现在的义肢都很——”

 

“我说了不用了。”

 

他的声音拔高到一个自己都吓一跳的程度。老妇人也张大了嘴,她干瘪的眼里流露出畏惧和不解。

 

愧疚填满了他的内心,这不是他想要做的。

 

“谢谢婆婆,但是我目前真的不需要。”

 

他有些慌张地补充,微微鞠了一躬。“虽然现在有些早,祝您新年快乐。”

 

“祝您新年快乐。”

 

善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一起鞠了躬。他不由分说地站在自己的左侧,拉着炭治郎往前走:“好了好了,如果再不去买的话,年糕都要卖完了喔!”

 

炭治郎被拉着往前走,老妇人佝偻的背影立马淹没在人群里。那个畏惧,不解的表情是所有人都会向他投来的。接下来漫长的岁月,这些语言和表情会伴随他一直活下去,他应该学会去适应。

 

他应该去适应的,而不是让周围的人再担心下去。他想着,用右手握住善逸的手腕。

 

他们最终买了两大竹筐的年货。善逸对西洋的玩意非常感兴趣,很想买上一些闹钟、八音盒之类的小玩具送给祢豆子,被炭治郎极力劝阻了。最后他们又给祢豆子买了一件厚实的外衫,背上竹筐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才停了半天的风雪又刮了起来。善逸一直很紧张,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怎么样?你还能背吗?全部给我也是没关系的哦?如果你在这里走不动路了才是麻烦的呢…”

 

“我能背。善逸才是,不要老是回头看了,你要是摔下来我们都会掉到山沟里去的。”

 

炭治郎叹了口气。他并不觉得有多重,只是不想多说话。而且善逸走的很不稳,在平地上还看不出来,上坡时善逸的右腿总是发力有些吃力,整个人都向左边歪斜过去。他总担心善逸一个不小心摔下来。

 

善逸不知道他的想法。“话说,伊之助不是说好正月前过来的吗?今天还是没有到。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正月是什么意思啊?”

 

“伊之助迟到两天也没有关系,反正善逸已经在我家住了几个月了不是吗?多等一会也不碍事。”炭治郎心平气和地说。

 

“呃唔…因为…爷爷的屋敷也不是我的东西,在被爷爷收留之前我更加没有地方回去,炭治郎收留我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嘛,我也可以帮忙做很多事的。”善逸有些含糊其辞地说。

 

山路陡峭,他的肩头堆积下一层薄薄的积雪也不自知。炭治郎在背后看着,想伸手去拂一拂,抬起袖管之后就放下了手。

 

善逸的话破绽百出,但是他已经不想去反驳了。理由就摆在那里,他知道,善逸也知道,但是没人去打破,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沉默简直极不像他们之间会有的东西。他们都有着吵醒亡灵的闹腾精力和令所有人厌烦的腻腻歪歪的本事,但是这些东西好像都死去了一般,现在只有小雪扑簌簌地落下来填满这段空白。

 

他不知道善逸是如何想的。但是他真的太累了。体力还很充沛,但是躯壳内的东西好像烂在了一个永远不会有日出的夜里。他每天都被梦魇缠住,被迫一遍又一遍咀嚼那晚暗无天日的痛苦。而醒来是另一种痛苦,因为现实里他甚至不再具备反击的能力,只能被动地承受。

 

可他再也不想看到祢豆子含着眼泪向他质问,不想再看到幸存下来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的事情而忧心,所以他不露声色,一切如常。

 

除了善逸。他拎着行李闯进灶门家,要在这里生根似的不动了。他不介意善逸和他一起住,不如说,善逸过来以后,家里总算热闹了一些。他只是不理解善逸为什么非要和他睡在一个房间。噩梦惊醒的时候善逸总是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晚上看起来还怪吓人的。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善逸在前面叫了一声。

 

“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祢豆子?”

 

炭治郎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正前方。善逸马上又说:“在你右边,再偏过头的位置。”

 

他把头偏过去,左眼的视野倾斜了一些,雪地里的确站着祢豆子。她拿着伞,有点焦急地向这边张望着,看到善逸挥手就小跑着过来,把伞挪到他们头上:“刚才在做饭,看到外面下雪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带斗笠…”

 

善逸甩了甩头,拿过伞架在三人中间:“没关系,下雪的时候我们都快到了。祢豆子妹妹真是太贴心了,不用特地跑来送伞啦。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去,被薄雪覆盖的泥地上留下三串长长的脚印。

 

家门口已经摆上了简单的门松和注连饰。祢豆子在做年糕汤,善逸跑去加火,炭治郎去拿碗筷。暮色时分的时候,他们都围坐在被炉里,又等了一会伊之助。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最终决定把伊之助的荞麦面和年糕汤留下来,开始享用跨年料理。

 

今天烧了格外多的炭火,屋内也是暖烘烘的。他们都没到喝酒的年纪,泡了茶慢慢喝着守岁。

 

温暖的食物和水滑进胃袋,从肚子开始到指尖都恢复过来。善逸学着像往常一样开一些奇怪的玩笑,祢豆子捂着嘴咯咯地笑了出来。喝的分明是茶,他们就像醉了似的一杯接着一杯,脸颊染上兴奋的酡红。

 

炭治郎盘膝坐着,看着妹妹与家里的食客胡闹,一边慢慢把年糕吞下肚去。今夜是除夕,他可以不必入睡,也算是一件好事。之前的守岁,母亲还会给每人准备好压岁钱,但今年是自己为祢豆子准备的。希望她整理被褥的时候能看到。他想。

 

“哥哥!”祢豆子在喊他。

 

他扭过头去。祢豆子举着茶杯看着他。炭火实在太足了,她额头上都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她眼角带笑,细长的眉骨舒展开来。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放松的祢豆子了?

 

“祝我们新年快乐。今年也请多指教了。”她把手里的茶杯凑过去,和炭治郎的碰了碰。

 

“新年快乐。”善逸在另一侧遥遥向他举杯。

 

他笑了笑,也拿起茶杯。

 

“新年快乐。”

 

祢豆子没能坚持到早上。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嗜睡的毛病,下半夜就不知不觉睡着了。炭治郎在她脑袋下垫了件衣服,把她塞进被炉里。现在只剩他和善逸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看外面越来越大的落雪。

 

“这个势头,到明天早上也不会停吧?伊之助还是不要过来了,路上被埋住了可不好。”善逸打了一个呵欠。

 

“善逸困了的话就先去睡吧?这里我会收拾的。”炭治郎说。

 

善逸摇摇头。“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度过新年啊,睡过去了怎么行呢?”

 

炭治郎愣了愣。多余的感情似乎是随着缺损的部位一同消失了。他对于“第一次”和“过年”的概念和新鲜感都已经淡得稀薄,只有在看到祢豆子和善逸的笑脸,才能模糊地感觉到今天大约是重要的一天。于是他闭上了嘴。他们两个慢慢喝着剩余的茶,看着廊外雪堆积成厚厚的白色,雪上逐渐反射出日出时鲜红色的光华。

 

完全到日头的时候雪终于停了,父亲留下的红色的细线被完全掩埋住,地面上一片莹白。

 

“哎呀,祢豆子在灶头熬了七草粥。现在是不是该热一热了?”善逸突然说。

 

“我去热吧,顺便加点炭。”炭治郎披着衣服站起身来。关节发出了迟钝的噼啪声。

 

善逸好像很不放心的样子。“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看着祢豆子。”

 

“你是想和我比谁烧炭烧得更好吗?”炭治郎笑了笑。

 

善逸只好坐了下来。“那你要帮忙就要叫我喔。”

 

他摆摆手,走了出去。

 

柴房在屋子最后。灶上的陶锅里放着七草粥。明明还没到这个时候,也难为祢豆子能找齐佐料做出来。灶膛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了。

 

炭治郎先把七草粥端到一边,还是温的,不需要热。但是炭是需要加了。他坐下来,用烧火钳拣上几块,扔进了灶膛里。

 

剩下的木炭已经不多了。还有很多是已经坏掉,用不上的,一直都没时间处理。开春以后还是必须得想想是不是还是要卖炭,或者找别的生路…

 

炭治郎强迫自己不要再向下想下去,还远有更多近在眼前的事情需要去想呢。他试了试灶膛的温度,是凉的,灶膛里黑漆漆的,好像需要重新生火。

 

他拿来火柴,有点犯难,只好坐下来用膝盖夹住火柴盒一根一根划。火柴太短了,他眯着眼睛找不着准头,只能试了一遍又一遍。

 

从房间里出来暖洋洋的身体渐渐冷下去,被木炭熏黑的手指有些握不住短小的火柴根。他感觉得到内心逐渐焦躁起来,只能默念要自己平静,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他的指腹上的茧极厚,这都是手握比火柴梗粗糙上几倍的剑柄造成的,怎么会因为一根火柴在这里泄气呢?

 

他一根一根地划着,感觉手指都麻木起来。视野逐渐缩小到永远亮不起来的火柴头和黯淡的灶膛。使的力量太大,火柴硬生生折断了。炭治郎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拿出一根。

 

这不算什么,比这个困难很多倍的事情他都遇到过,比这绝望很多倍的事情他也挺过来了。他一直都告诉自己,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战胜不了的。那时有明确的目标在头顶,他早就做好为之付出性命的准备。

 

但是原本应该在那场战役里牺牲的性命被留了下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再次睁开眼睛,虽然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在病院的时候祢豆子每天都在哭,善逸说,她那时拼命把自己从尸山血海里刨出来时也是这样,哭得眼睛都红了,找到人以后又想去把左手刨出来,可是哪里找得到。

 

他安慰祢豆子,不过一只左手而已,以后还有很多事情不用两只手也能做到。祢豆子反问他,哥哥以后想干什么呢?

 

他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一年前他有很多事情想做,一年后这些事情都掩埋在家后方的坟地里。原本早以为会截断的路被强行拼上,就像强行拼接上的假肢一样毫无生气,毫无意义。路已经失去了目标,他只是茫然地向前走而已。

 

手指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度。火柴终于划亮了。炭治郎赶紧用手掌捂住火苗,把火柴丢进了灶膛里。他拿烧火钳翻动了一下灶膛,深吸一口气吹动灰烬。

 

火焰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从灰烬地下冒了出来,木炭迅速燃烧成赤红色,火舌顺着露在灶膛外的一截木炭,迸发出了滚烫的火星。

 

原来灶膛并没有熄灭。除了木炭,祢豆子还在里面放了便于引火的干柴。刚才那一下的引燃正好丢在了干柴的中心处,火焰和浓烟窜出来,炭治郎被吓了一跳,右手还拿着烧火钳,下意识用左手去挡,但是没用。火星毫无阻碍地穿过空空的袖管溅到他脸上。脸和不应存在的左臂都感觉到了相同的疼痛。

 

他擦了擦脸,可是左手上仍有鲜明的灼伤感。他摸索着空气里原本应该存在的左手的位置去擦。什么也感知不到,什么也没有,只有残留在记忆里最鲜明的疼痛,不依不饶地纠缠着他,从梦靥里,到现实里。 

 

“怎么了?突然有很大的动静传过来…炭治郎?!”

 

善逸找过来吓了一跳,柴房里已经浓烟滚滚了。他冲进来拿过烧火钳翻动了一下灶膛,把那股呛人的烟雾压下去。

 

点膛,引火,多么简单的动作,善逸用两秒的时间解决了这场难题。炭治郎少有地恼怒起来,不是对善逸,而是对自己。

 

“我出去走一会。”

 

炭治郎站起身往外走。善逸愣了一下,灶上的粥都没管跟了出来。

 

“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不要跟过来!”

 

从胸腔里迸发出洪流般的情感。那些掩埋在废墟灰烬里的隐晦的情绪像被这一把火点燃了一样,呛人的浓烟从内心里滚出来。他再也不能强撑着平静。

 

炭治郎推开善逸,向外面跑出去。他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这么疯狂,在空无一人的平原上漫无目的地狂奔。

 

雪地已经融化成泥泞,一脚踩下去溅出泥水来,他也没有去管,只是疯狂地逃出那个温暖的家里。他怎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呢?他已经失去了这么多,在追寻光的过程里已经一无所有,他怎么能要求自己还如同以前一样风轻云淡呢?

 

没有双臂摆动支撑平衡,他很快摔了一跤,又马上站起来。肺部忠实地扩张,为激烈的运动输送着足够的氧气,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向前跑去,因为除了跑掉,空空的大脑里再也没有别的指令可以下达了。

 

乌鸦从远处的树林飞起来,发出难听的叫声,现在听来多少带些嘲讽。几个月前他还可以跟着一只乌鸦找到接下来该做的事情,现在就算乌鸦也对他避之不及。雪原太大了,茫茫十里,他只需要藏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炭治郎!”

 

是善逸。他追了出来,甚至连外衫都没有披。他的衣服上同样都是泥点,看起来比炭治郎好不了多少。

 

他一瘸一拐地向炭治郎跑过来,在空旷的雪原里竭尽全力大喊着:“别跑了!你先停下来!”

 

“善逸不需要管我了!已经够了!”

 

他回头大声说。话没有说完眼泪就冒了出来,变成冰冷的水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着善逸发脾气,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善逸依靠的人不是吗?

 

“你下山吧,你走吧,我不想让你再留在我家…”

 

“突然之间你在说什么啊!先跟我回家啊!外面这么冷!”

 

善逸没有被他的音量吓到。他们两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善逸仍在想着追上来。

 

“好了先回去吧,你这样祢豆子也会——”

 

“祢豆子没有我在会过得更好吧?”炭治郎说。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善逸愣住了。“你在说什——”

 

“我已经什么作用都派不上了。祢豆子不需要我去拯救,我也不再是善逸能够靠得住的伙伴。”

 

眼泪划到脸颊边,这是他尝过最苦涩的味道。“我不应该在这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我能做到的…”

 

“那就做到努力活下去啊!”

 

善逸竭尽全力地大喊着,向前走了一步。就算是厚厚的积雪下两人的声音都被覆盖了,这声怒吼依旧响彻在平原里,一群麻雀被惊飞,叽叽喳喳地逃了出去。

 

善逸怒视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如果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那就尝试为了‘活下去‘而活着啊!”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善逸。不知不觉善逸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头,甚至还有青色的胡茬冒出来。他们都在长大,时间已经改变了许多,但是他疲于应付自己,这些都被忽视掉了。

 

“我当然知道炭治郎在痛苦,你每天晚上都会哭,都会喊疼,可是醒着的时候你从来不说,祢豆子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

 

善逸一边说一边向他走来。他眼角都是红的,青筋也爆了出来,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愤怒。

 

“我也觉得这个世界真残酷,我们真倒霉,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情,在失去一切以后还要接着被剥夺…我也觉得那些不知道这些丑陋的事情的人真是幸福…”

 

“不要再说了!”

 

“但是那样是不行的!很久以前我就觉得,炭治郎除了复仇以外,是一个完全没有‘活着’的实感的人,好像永远不会害怕疼痛一样…炭治郎,我们现在正在活着,那就除了全力以赴地活着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去憎恨其他人,伤害自己重要的人,不记得如何去爱的话,除了增加伤口外什么也做不到…”

 

“不…不要…”

 

善逸每说一句话就向前走一步。他的嗓音抖得厉害,不知道这些话在他的心里憋了多久。他一瘸一拐地踩在炭治郎留下的脚印上慢慢走来,风雪把他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舞,露出一张满是裂痕的脸,一双红着的眼睛。

 

“这些道理是炭治郎教给我的。在遇到爷爷之前我就是在漫无目的地混日子而已,遇到爷爷之后,我知道如何去接受爱,在遇到你以后,我知道如何去爱别人。你告诉我就算软弱也没有关系,失去了什么也没有关系,你告诉我世界不只是残酷的,还是美丽的…”

 

“这都是你教给我的。”

 

眼泪完全止不住,他就像之前的善逸一样哭得跪倒在地上。善逸跛着腿一步一步接近他。他的眼睛红得厉害,但是没有眼泪,善逸自从那场战役以后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他只是温柔地看着跪倒的炭治郎,用力抱住他。

 

“你教会我如何去爱,我教你如何活下去。”

 

“我来带你活下去。“

 

善逸的怀抱是冷的,还有刺鼻的木柴烧焦的气味。但是他紧紧地抓住自己的羽织,好像永远都不会放开一样。他们在雪地里相拥,善逸肩头又有那么多积雪,但是现在距离近得伸出右手就能拂去。

 

他从深重的罪孽里苏醒,那里是夜的漆黑和血的鲜红,是飞溅的泪水,残缺的肉块,怪物的嘶吼,人类的尖叫,抓紧的坚硬的刀柄,四肢被撕裂的剧痛,可是善逸在他枕边守着一个个日日夜夜,和他反噬着一样的恐惧。

 

今天是新的一天,这是新的一年,他们还年轻,还将迎来无数的除夕与正月,还有无数的苦难和黑暗在等待着,也许下一秒就会死去,也许还要背负这些苦痛走上一百年。

 

但是如今他们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这个美丽又残酷的世界里,手握着手,为了活下去而努力着,善逸告诉他,这就足够了。

 

炭治郎睁开眼睛,眼前是喷薄的日出,他们站在积雪皑皑的世界,世界一片雪白,宛如新生。

 

那是一个纯白的未来。

 

灵感来自于大家对炭治郎的喊话。一次是村田在炭治郎中毒宕机的时候喊的是,无惨要逃了;一次是第二次中毒宕机,猪猪告诉炭治郎大家的伤亡情况;最后是善逸,善逸喊的是“你要回家,家人在等你。”

真的感慨万分。并不是说其他的喊话内容就没有用,是这句话可以看出来,善逸更了解炭治郎,他知道炭治郎最珍视的是什么。而且他作为一个孤儿,和桑岛爷爷在一起住了几年以后立马能理解这种家庭间的感情也很不容易,在这个时候能这样为同伴着想的人一定是非常温柔的人。这样温柔的人都不流泪了,只剩我流泪了,哈哈T T

这篇的炭治郎可能非常有些消极,是我自己的私心ooc。 这样的伤势下就算是炭治郎肯定也很难恢复,而且他现在真是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让我很是担心…善逸比炭治郎更具有人间烟火气息,他是经历着这些长大的,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善逸来拯救炭治郎,就像197里善逸对炭的喊话一样,他一直都懂怎么去救炭治郎。

本来想查查日本大正农村的新年是怎么过,结果查成农业史去了…如果有错误请指正!

期待一个好的200话,拜托了

他的未来必须幸福 ● ● all
原作者:荆陌   时间线在与无惨大战之后,无惨战败,世界和平,就只剩下一些未清除的小,斩杀轻轻松松,病弱,有人物死亡??(可能) !!!(怒吼)未来一定要幸福,会一直相伴的,来世...
】凧 #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请往下!   「その時になると、君はどんな顔をするのか。」 「俺のことで悲しくはしなで、生きてることで笑おう。」   “那是什么?”   “什么?”   治郎满怀希望地从棋盘里抬起...
】稽古 #
鞘。   水呼吸·拾型 生生流转。   逸没有选择硬接,在攻击被弹开后他旋身躲开生生流转第一招的攻势,就地滚到一边去。这招是治郎在判断需要速战速决时会用的大威力招式,每一次出击都远比上次更加...
】关于烟火大会告白的注意事项 #
原作者:13蘑菇   妄想现代男子高生paro,依旧是ooc严重的爱哭和直球! 烟火大会来源自身经历,烟花描写是瞎写的(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请往下!   我妻逸暗恋灶门治郎一年有余。   在...
】关于工作期间醉酒的处罚规定 #
无色透明的液体。     夜色已经很深沉了。治郎把窗纱拉上,点上蜡烛。今晚,他与逸一起出任务回来后在藤家借宿。突然从窗纱的小洞里钻进来一个灰扑扑的小毛球,慌慌张张地冲他叫嚷着。   “啾太郎...
】关于多样化家庭模式的经验分享 #
上的家庭,所以有很大的私心成分。这对兄弟走向反目真的是里我最遗憾又最理所应当的了... 但是逸和狯岳都对“家人”概念很陌生,所以这些努力可能还需要一个中介才能好好传达。这个人必然就是治郎。原作...
【综漫乙女向】逢魔时 #文豪野犬 #太宰治 # #灶门治郎 #中原中也 #我妻
by/ Moonlight   *与我所爱人,在黄昏时相见。 *内含文野+ *在520发刀的我是屑   【太宰治】   黄昏时天空是一片纷杂的暖橙色,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难以言喻的忧伤之中...
】道成寺 #
’的气味…这不是被血术给折腾了一番吗?”他有些抱怨地说。   “我一听那家伙的声音就知道,他的声音很有问题。如果治郎中招的话,反而会不好解决。”逸从善如流地靠在了治郎身上。他原本就是得寸进尺的...
】花吐き病 # #
队一直到204话的原作设定 极其跳跃 (→→→→→→)(←)的感觉?逸第一人称视角的忧郁大叔,谨慎入❗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请往下!   第一次看到那副场景时,我只是以为夏天提前到了。     温度...
】关于屠龙勇士的制作流程鉴赏 #
出来又想了很多,还看了一些儿童文学,拿出来删删改改添添补补又成了这一篇!狗血狗血狗血!看开头知道结尾类型( 龙的(些微记忆)和人类(无记忆) 有些微的前世描写,不过基本上都是碎碎念...
】言えぬ #
一天即将结束。   治郎已经躺在被子里了。逸走过去,抓住那根尼龙绳的线,像地狱里的人抓住头顶唯一一根蜘蛛丝一样不放手。   逸不想拉这盏灯。他的手在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抖得厉害。在的覆灭后他...
】关于暗恋对象如果是猫的合理猜想2 #
,气鼓鼓地问“昨天你都发的什么东西啊看不懂!”的逸时,治郎竟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失望。   关于*:治郎说的“忙的不可开交”,原话是日本一句惯用语猫の手も借りたほど忙しくなった,直译过来就是忙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