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钻石就是雨滴

sodasinei 2021-07-24

原作者:阿妙

 

十年后

第一人称他人视角

但是的确是伏虎,改天再改改

 

一言以蔽之,我的班主任伏黑惠是一个很容易让人认为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的人。

他并非不善言辞,偶尔还会暴露出薄舌尖刻的一面,对旅游景点等大热的网红打卡处的攻略信手拈来,在某些情况下,他也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吐槽役。造成这样刻板的印象原因,应该是他总是冷着脸的严肃神情和班主任这个严肃的身份。

“不要发呆,记住了,在校期间,你们的任务都是要经过辅助监督或者老师的确认之后才能领取……”

虽然是班主任,但他好歹也是咒术界鼎鼎有名的一位咒术师,平时忙的脚不沾地。日常上的理论课都是由窗和辅助监督负责。

等到他给我们上咒术实操课的时候,一有机会就苦口婆心的给我们塞各种干货。我对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的评级是一级咒术师,有御三家之一的禅院血脉,未婚。啊,最后一点是废话,哪个就职中的咒术师能是结婚的正经人啊。

朝九晚五,不管是成为正常社会上的上班族还是咒术师,只要是工作就会把人物化成一颗齿轮,被席卷着磨损。

伏黑惠此人,拥有着禅院家血脉还继承了十影法传承的男子,是从出生就该和非日常那一面纠缠的。这样的一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某天申报退出咒术界去当了个小职员,领着名牌大学毕业证开始做一些谁能能上手的陌生工作。

每天都在拉着报表做汇总,格子间的琐碎日常总比拔除咒灵好的多,不会有考虑牺牲的残酷,不用去思考取舍。疲惫的体现终于不是咒力的干涸以及失血过多带来的头脑昏沉,反而有能在感到肢体僵硬的时候去买杯热咖啡喝的余裕。

一切都很好,不用大半夜被人催着去工作的作息足以让咒术师心生感动,伏黑惠做事严苛认真,很快升了职。

“既然决定做上班族的话,那老师为什么又回来做咒术师了?”我脑海里闪过那种救助他人被他人感谢之后重新踏回地狱的片段。

“因为苦闷吧。”他把那本厚重的《理性思辨》一下一下敲在掌心,警告我不要胡思乱想。“上班就够累人的,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就更麻烦。”

时间狂妄的向前奔涌,根据伏黑惠自己的说法是,他没有从日常中找到什么价值,就又回到了咒术高专。反正都没有什么不同,不如选择他更擅长熟悉的,他是这么想的。

我跟记录器材使用的伊地知先生讲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跟他吐槽,估计也就我们老师,当了咒术师去当上班族之后还回来了。结果伊地知先生说以前伏黑惠读咒高的时候,也有一个做过上班族的职工回来做了咒术师。

“那个前辈又是为什么回来呢?”

“这种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回到咒术高专的伏黑惠重新进修了一遍理论,体验一遍广大学子学习的压力考了教师资格证,成为一名光荣的教师。

教师算是一个一眼望到头的职业,当高专的老师也没什么不同。

“就是这样,我没有什么可以讲给你们的故事。”

“呜哇……”我只能发出这样不带感情的附和,伏黑惠讲故事的水准太差,流水账一样。那些更隐秘的东西藏在他的心里,像一个紧闭壳的蚌不肯松口。那些过去是属于他的,他不说谁也不知道。

但是天还是要继续聊的,“所以老师是要去寻找什么价值?”

这实在是一个很广泛而空洞的问题,咒术师都是疯子而不是哲学家,而思想家和疯子本来也就一步之隔。这个问题多少让人发笑,本来就没有任何价值,本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又怎么可能找到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没有特别要找的,每个人都是无缘无故活着。我那个时候只是试图骗过自己,麻痹自己总是有很多的方法。”

“很多事情不是这样的,你要经历过才会去发现意义,每个人理念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做咒术师总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做这一行会看见善的美,也会看见恶的丑,大家都是一样的。”他说了跟没说一样,我怀疑他很熟练的敷衍我,不愧是社会摸爬滚打后的成熟男人。

他额头已经有青筋在跳了,再问,他就会咂舌,“问那么多做什么?”总之不愿意回答。

伏黑老师不会讲故事,但是他的友人很会。钉崎小姐不是教师,却给伏黑老师代过两次课。她是来高专频率不多,按她的说法是,天南海北那么多豪华都市没有逛完,没兴趣回到这个偏僻的山间学校。

钉崎小姐不是那种高挑的美人,有时带着眼罩,不带眼罩的时候她会留一捋长长的头发遮住半边脸,面容不算多精致。但是她是很美的,你看见她,就像看见一簇燃烧生命般怒放的野蔷薇,你没办法说这样的女人是不美的。

很美丽的钉崎小姐比伏黑惠会讲故事得多,哗啦啦向我们透底。

说我们班主任年轻的时候是个在女生面前喝黑咖啡的酷盖,吐槽他是会在奇怪的地方纠结的闷骚,最后还提到他的手作丸子很好吃。

于是伏黑惠过来的时候就被我们抓着起哄做了寿喜锅,寿喜锅这种东西,只要肉好吃,都不会太差的,更何况他买了很好的牛肉。于是我和同学也知道了,他做的丸子是真的很好吃。

吃完之后我被钉崎小姐拉着逛校园,荒山野岭的咒术高专很静谧,咒术师视力很好,没装路灯的校外小道本来也就是每个高专学生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

“好久没回来了,真的有些怀念啊,还是熟悉的景色,还是走惯的破路。果然有些东西还是记忆里最美好了。”

“就比如你们班主任。”

“欸?”

“开玩笑啦。”

钉崎小姐忽然问我,“你觉得你们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好人吧,老师很认真负责。”我低着头数石头,每个人的过往本来就是一团迷雾。

钉崎小姐似乎笑了一下,“你很害怕吧。”

“实在害怕的话,离开也没关系的,不做咒术师也没关系的,你的老师不会怪你的。”

我不敢说话,我是很害怕的,人是有怎样的勇气才能选择踏入地狱……我害怕咒灵,害怕受伤,害怕疼痛,也害怕会死,害怕这些本来就没有错。

等到要绕回去的时候,我跟钉崎小姐说,“但是,老师做的丸子很好吃。”

钉崎小姐继续笑。

“钉崎小姐,老师为什么那么忙啊?”

“谁知道呢,他可能缺钱吧。”

我想起问伏黑惠为什么不怎么接拔除咒灵的任务的时候,他说的是钱要那么多干嘛。

“那他为什么总是接有关诅咒师的任务啊?”

“谁知道呢,可能有人欠他钱吧。”

我又八卦,“老师有没有谈恋爱啊,他是不是谈过恋爱?”

“他是不是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

钉崎小姐继续回答我,“谁知道呢?”

我的班主任伏黑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没办法讲清楚。但是我看过他少年时的照片,这些照片更多都是在钉崎小姐那存着,只流出一两张。

他在那些照片里也总是面无表情,好歹愿意看镜头,那时候的伏黑惠的肩膀还不宽阔,面容棱角也没有那么分明,侧脸垂眼的还稚嫩的少年模样,甚至可以说那时候的他有着研雅秀丽的脸,不知道父亲还是母亲传的好相貌。

照片里的人永远比现在年轻,比如美丽的钉崎小姐,比如当时是个酷哥的伏黑惠,还有老一套的三个人里最陌生不为他人所知的那一个。

有着樱粉发色,笑的最灿烂的少年。

其实也不是不认识,伏黑惠办公室就有一张和这个人的合照,托那张照片的福,我才知道伏黑惠年轻时居然也进过女仆咖啡厅。也因为这种照片,我才相信他的性格是闷骚,照片上他明明一脸生无可恋,他又是看起来就是会把照片事后烧毁的人,结果现在天天摆着看。

伏黑惠这样的人啊。

我想想jump上三人组的一贯套路以及伏黑、钉崎的性格,为了我的猜想难过。我去问伊地知先生,“那个虎杖君是怎么样的呢?”

伊地知先生的表情怔愣住,“那是个很好的孩子。”

“他是个令人很难忘记的人吗?”

“是的。”

“他是很早之前就死了吗?”

“是的。”

我没追问了。

那个虎杖君身上有什么样的故事?他又是死在几岁,这些都不是我会知道的事了。我只知道他是钉崎小姐和伏黑老师很在意的人,他已经死了,他的故事没有人知道,但是他们无法忘掉他,就用这种方式去让别人好奇的探索一下,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更深的就没有了,那些隐秘的是他们回不去的青春。那时候的他们看不到未来,只有昨天的伤疤催着他们跑向未知的明天。

我又跑去烦伏黑惠,“老师,你为什么当咒术师啊?”

他嫌弃的不行,“没有为什么,赚钱养家。”

“咒术师工作那么危险,死了怎么办?”

他也没说什么死了就死了这种话,反而扯了一句“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说没什么好怕的,咒术师果然都是疯子。

“老师记得以前也有一个当了上班族又回来当咒术师人吗?”

“我怎么知道有谁当过上班族。”

“是姓七海的先生的。”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说他是知道的。

“他是还好吗?”

“很早之前死了。”

“是因为拔除咒灵吗?”

“是。”

“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参加了他的葬礼……也不能说是葬礼,我是后来和别人很仓促的去祭奠而已。”

沉默,他又开始沉默,那张照片摆在他的桌面上,但是总是倒扣着,像少年时他来不及发掘,没有时间去生长,还没捧到另一个人面前的心意。

在他把我赶出办公室之前,我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老师会让我们参加你的葬礼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这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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