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lord】灯塔 #安兹乌尔恭 #潘安 #不死者之王

sodasinei 2021-07-24

原作者:阿妙

 

海浪把一个男人冲到岛上,他穿着明黄色军装,好像受了很重的伤,连衣服都残破不堪。铃木悟发现后观察了好一会,心想,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吧。

如果尸体腐烂在这里,他可是会很头疼的。就在他决定把这尸体推回海里时才发现,这人好像还有微弱的呼吸。 

铃木悟为难叹了口气,活着又能让他怎么办呢?铃木悟又不能稳稳搬动他,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万一折腾死了呢?

就算带回去,铃木悟也不会治病,死在自己房子里就更麻烦了。虽然显得冷血,自己也没有一定要去救他的义务吧?

真麻烦啊,铃木悟苦恼的嫌弃。

或许是出于那么仅有的对生命的怜悯,最后还是救了。既然对方还活着,在不能确定是敌人的情况下,落井下石未免太没人性。

铃木悟在海边给这个男人搭了一个临时安置所,每天过来送送物资和看看情况。

救起来的男人一头金发,五官轮廓深邃,标准的欧罗巴斯拉夫民族长相。嘴唇面色苍白,这苍白不只是原因本身的肤色,更多是失血过多和炎症带来的虚弱导致的,脚上的长筒军靴倒是还穿着。身上即使凌乱也看得出原本帅气版型的军服某种程度上微妙的增加了铃木悟的好感。

潘多拉.亚克特一醒来就扯着嗓子就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认真的吗?铃木悟努力控制自己微妙的视线和吐槽的欲望“那么,亚克特君……”

“铃木先生叫我潘多拉就好。”

铃木悟嘴角都在抽搐,“潘多拉……”

这人,起假名都不走心啊。在希腊神话中,潘多拉不仅是拥有一切才能与天赋的美貌女性,还是神赐给人类带来绝望的剧毒。怎么会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个名字呢?

但是看着潘多拉认真的眼眸,铃木悟还是宽容的接受了这个名字,“那么在能行动之前,你就好好在这修养吧。”

“铃木先生,辛苦你了。”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像吞了一口沙,说一句话都要被磨得嗓子出血。

铃木悟平淡的应了一声,语言很多时候没有那么讲究的必要,几个语气词都能完美的应付一场交流。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帐篷(他之前没有扎过帐篷,扎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包括放在中间小桌上摆着的药物,食品和淡水。这个人倒是很听话,跟他说的药物分量之类的都好好的在吃。这个目前一直表现的温和礼貌、又足够听话的男人似乎在向铃木悟展现自己的无害。

虽然铃木悟已经确认过没有在他身上发现枪支、匕首之类的危险物品——起码足够识时务,这是铃木悟对潘多拉的第一印象。

 

不管铃木悟是怎么想或相信与否,潘多拉对于自己流落到这片孤岛上的状况还是蛮怡然自得的。

伤口被遮掩在洁白的绷带下,偶尔动作时牵动到伤口带来的痛感和高热之后的虚弱让他很不习惯。但已经好多了,出色的体质让他很快能做一些并不剧烈的活动,赶在风暴之前,铃木悟把他带回了灯塔。

他温和的看向身旁带他走向灯塔的那个叫做铃木悟的黑发青年,苍白的皮肤和无力的肢体肌肉,穿着单薄廉价的黑色短袖和长裤,就肌理体能而言,毋庸置疑很弱。

在引起对方注意和困扰之前,潘多拉把目光移开。

路上就下起了大雨,潮涨起来,浸润了雨水的树木和石块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深色。黑色汹涌的海洋,岛上无边无际的高山树木,漫长虚幻的如同一场梦。

他们撑着伞走在喧杂的雨幕中,一路无话,很快到了灯塔。

那是一座高达三十公尺以上的厚重巨塔。巍巍黑影就像要咬住星空,一座犹如要塞一般的高塔。它是那么高耸漆黑,于是最顶层的光亮就像是挂在天上的一颗星星。

“第十……”Create Fortress。

铃木悟回头看他,“你说了些什么吗?”

“不,没什么。”潘多拉微微低头手往头上按,摸了个空。

 

铃木悟进了灯塔身体忍不住就放松了一些,毕竟这里已经算是他的家了。但是他也因为领地被陌生人侵入下意识地提起一丝戒备,颇为冷淡的给潘多拉指了一个房间,“你之后就暂时住在那里吧,必需品我会给你拿。”

“那就麻烦了。”

潘多拉到了灯塔,整天开始东磨磨西蹭蹭,像一只野猫熟悉他的新家。铃木悟也不管他,说到底,带点距离的社交反而更符合他心意。潘多拉并不会很烦他,偶尔潘多拉穿着他那件黄色风衣瘫在沙发上时,总让铃木悟以为他饲养了一只宠物,养了一只黄色皮毛的猫。

但是即使是捡回来的野猫面对饲主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小心翼翼讨好的,潘多拉在铃木悟拒绝之前迅速上手了灯塔的杂务。

“铃木先生,这道菜符合你的口味吗?”

“铃木先生在看什么书呢?”

“铃木先生是做什么的?”

“铃木先生……”

烦不胜烦,但其实又没有那么烦。

很好吃/我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普通的闲书/之前是公司职员……铃木悟认为这方面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潘多拉在灯塔生活了一个月之后,铃木悟就很难提起对潘多拉的警惕了。

潘多拉自然的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铃木先生总是在看书呢,好厉害。”

也不知道他夸的点在哪里,铃木悟心虚的把书名那面压下去,“我也不是喜欢看才看的,打发时间罢了。”

“欸,这样吗?是因为一直待在灯塔会很无聊吗?”

“是要雨季了,最近肯定都是在塔里生活。”铃木悟其实也对看书没什么兴趣,要谈话也不是不行,他把书搭在腿上。“也不是一直呆在这,经常会出去走走。”

“我就是这样被铃木先生救了呢。”潘多拉感慨的、又像是在安抚铃木悟情绪一样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铃木先生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吧?待在这里做什么呢?”

“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了。”铃木悟觉得这个问题有趣,“灯塔是为了引导船只航行的吧,我在这里当然是等待船只的往来啊。”

“好辛苦啊。”

“这毕竟是我的工作。”是工作的话,就没办法了啊,毕竟是薪资族,铃木悟心里盘算这个月的加班费。

“这样,不过我好像一直没看见有船只过来,是要等特定的时期吗?”

“……也不是。”

“铃木先生,为什么选择了这份工作呢?是要在这里等谁吗?”

“有些东西也不是说想选就选的啦。”铃木悟含糊过去。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了?铃木悟在内心重复这个问题,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多久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并不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才来到这里的,他来这里,是为了等他的朋友。好像已经很久了吧?

大海是包容又凶险的,总有船只要沉没,再好的水手都没办法,船要么沉在大海上的,要么死在陆地上,船只的故事就是这样。

但是铃木悟没有办法,他还是在等那艘记忆中的那艘船支,那艘船支上载着他的朋友,他最珍视的回忆。他要坚守在这里,期盼回航的船只不要在风雨中迷失了方向,希望伙伴们尽早能回来。

居住的灯塔并不死寂,这座岛不缺食物和水源,有植物有浪涛声,唯独没有朋友。

人总是会寂寞的,他已经在灯塔等了太久,久到寂寞已经成为一个标签,在这样深厚的寂寞里,连死亡也要死去。

人是不能太寂寞的,太寂寞了会死死攥住过往的回忆,铭记那些让人感到温暖的根本。

下雨时的海上的气温降得很低,海风一阵阵刮过,实在是太冷了,潘多拉去把壁炉打开,壁炉燃起的火光给铃木悟一种更直观的温度的变化,他不适应的扭过头。

 

这几天,铃木悟起床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头晕。不过这次没听到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灯塔外的风雨好像停了。铃木悟推开窗,雨的确已经停了,只是还没放晴,阴云密布。

出门散散步应该不会有问题。

雨后的海岛空气还是很清新的,草木根茎混杂一点泥土腥味的气息并不难闻,风景是永远也看不腻的。铃木悟总是能在散步时放松一下心情。

铃木悟找到海边一块比较平整的礁石在上面坐着,海边总是很凉快。铃木悟吹着风看海,大海不是很好看吗?大海多么宽广,每一次浪涛都是不一样的,不同时候的阳光撒在海面上的时候,都有不一样的好看。铃木悟喜欢看海,美丽的风景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但今天是阴天,海漆黑的可怕,连浪都沉沉打过来。

在熟悉的浪涛声中,铃木悟想,今天会有船来吗?他忍不住担心,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潘多拉,潘多拉的船什么时候找到潘多拉呢?

他并不是说排斥潘多拉,在这个小岛上,多一个对他没有恶意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多一个潘多拉的生活对他来说就是多了一只小猫,心情好的时候就凑过来叫闹得人烦了还不停,平时不知道往哪个地方钻。这种偶尔的肆意反而让铃木悟更自在。不过不会有哪家的猫会去打扫房间一日三餐不落就是了。

铃木悟在这段时间已经很好的接受了潘多拉的存在,虽然有时候有些烦人,但总体上还是很乖的。铃木悟觉得,一直呆在岛上未免太可怜了,他总不能一直让潘多拉留在这里。

铃木悟想了很多,直到听到潘多拉的呼唤才起身,金发的男人跑过来,“铃木先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又变成黏人模式的猫了,铃木悟因为这个奇妙的想法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了吗?”铃木悟看见潘多拉有些怔愣的看着他,被他一问,又扭扭捏捏的说没什么。

像个小孩一样,这样的想法很奇怪。为了自己古怪的、莫名升起的亲昵感,铃木悟对潘多拉发出邀请,“陪我散一会步吧。”

说是散步,就真的是散步,铃木悟就只管闷头走,反而是潘多拉,会像是岛的主人一样跟他说这颗树的叶子掉了好多,之前看了那边有一簇快要开的花丛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场风暴。潘多拉扯住铃木悟的手臂,“铃木先生,前面有水洼,很难走的。”

大雨把小路泡的泥泞不堪,铃木悟看了看,“你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啊。”

铃木悟顺着潘多拉的拖拽走另一条相对干净的小路,问他,“说起来,你的伤好了吗?”

潘多拉自信满满,像是永远洋溢着热情的回答,“多亏铃木先生的帮助,都已经痊愈了。”

已经好了啊,那就更不需要在这座岛上修养了,铃木悟看一眼潘多拉,他会想回去吗?他要怎么回去呢?他的船什么时候能找到他呢?这样的问题在铃木悟心里积压。

“铃木先生”,潘多拉的脸凑过来,铃木悟才发现,他们身高差不多,只是潘多拉肩膀更宽厚,这样的视线并没有让铃木悟感到压迫感 “铃木先生,我们回去吧,你好像有点受凉呢?”潘多拉声音很轻。

天阴阴沉沉,雷光闷在乌云里,又要下雨了。

 

半夜果然又下起暴雨。

雨噼里啪啦敲打在窗户上,吵醒了铃木悟,他醒时候意识朦胧,出了一身的汗,下午吹久了海风,人发热发晕。

铃木悟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生病了。他想下床去找药箱,应该有这种东西,是放在潘多拉那里吗?他的床太高,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受凉和免疫力低下的身体导致的高烧,他迅速被病气压垮了。整个视线天旋地转摔在地上,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一点都不疼,但是石砖的凉气却钻过地毯往铃木悟的身体里钻。发汗、发热并没能吸引铃木悟的注意。铃木悟昏沉沉想着,雨声呢?狂风呢?

那一阵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海上的风暴就是这样,急骤的来又急骤的停息,现在短暂的平静让人害怕。太安静了,铃木悟用手拍地板,想要发出声响,太安静了,这样的寂静足以让他感受到恐惧。

铃木悟就像快要被某种东西吞噬般挣扎起来,他无力地瘫在地毯上,昏沉的意识要求救:我是生病了?既然是生病,那只要吃药就好了,药放在哪里了?药箱,潘多拉会不会知道药箱在哪里?

他的喉咙干涩发疼,想要求救,他要喊谁?“潘多拉。”

就在他喊出来的那一刻,潘多拉推开了他的房间门跑进来,“铃木先生!”他的声音好像很紧张又害怕,真奇怪,明明他们认识不久。

 

铃木悟在听数落,潘多拉在他面前义正言辞的批评他。从那天散步之后不乖乖去泡澡,没有乖乖把热牛奶喝完,一路扯到平时吃饭只扒拉两口,饭后帮他把碗收到厨房之后就不知道跑哪里窝着。

吃人嘴短,觉得某些地方强词夺理也没办法反驳。病殃殃的铃木悟倒在床里,看着潘多拉把粥晾凉,温度差不多了,他就收住话头,给铃木悟递勺子。

潘多拉还坐在床头旁的椅子,看着他吃。话说,这个床上的小桌子又是哪里来的?

“铃木先生,要吃完啊。”潘多拉显得有点委屈的样子,“都生病了,肯定要好好注意身体。吃不完就我来喂铃木先生。”

这实在是很有力的威胁,被一个男人喂饭,堪称惩罚游戏,铃木悟险些当场发誓,看到潘多拉脸上隐隐的促狭之后,又好气又好笑。

为了方便照顾铃木悟,灯塔最后一个潘多拉没有进过的房间也就这样自然对潘多拉开放了,铃木悟没有在意,大抵觉得对方还是像猫一样到处晃荡而已,甚至提不起对潘多拉的提防。

“铃木先生,这个相册是你的吗?”

铃木悟还在努力喝粥,只瞟了一眼,“是啊。”

“欸,完全认不出来。”

“是全家福,我是里面那个婴儿,当然认不出来。”铃木悟又瞟了一眼,“而且放了很久,这张照片都模糊了,更看不清了。”

很久没生病了,这场高烧久久不退,铃木悟整天浑身无力的瘫着,不是房间,当然不是房间,那天摔在地上的感觉太讨厌了。铃木悟决定去大厅睡。

收拾被子下楼的时候,铃木悟站在床前,也没什么好拿的,一张被子,一个枕头,最多再加上一半看了一半的小说。铃木悟在房间抱被子的时候潘多拉就等在门口,他一步也没有踏进房间,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拦住他。

潘多拉隐秘的盯着这个房间,他看着房间的视线仔细的可怕,好像在搜寻这世界上最独特的珍宝,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

“铃木先生。”铃木悟听到潘多拉的询问,“需要我帮你拿东西吗?”

这就不需要了吧,毕竟是被子这种私人物品,而且总是这样麻烦他。

潘多拉继续开口,“我帮你拿上枕头和书吧,这样就不用跑两次了。”

这个理由实在很有道理,铃木悟被挡在被子后面的脸抬起来,露出眼睛,对潘多拉说,“那就麻烦你了。”他微微侧身,露出床上的枕头和小说。

潘多拉走进来,“不会麻烦的啦。”

 

灯塔总是很寂静,连每次潮涨潮落、海浪奔涌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卷席进深不见底的海里。如果真的被卷席进大海里,是不是会更加寂寞?那里面没有光,比灯塔还要安静。

“铃木先生。”铃木悟又听到潘多拉的声音,他把声音放的很低,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铃木先生,还是很难受吗?”

铃木悟眨眨眼睛,他刚撑起身体又被按了回去躺在沙发上,被子把肩膀都包的严严实实。“铃木先生,会着凉的。”

“这样包着,会闷出汗。”

“我会注意的,铃木先生,而且发烧时出点汗好像更容易痊愈哦。”

他们是什么时候这么熟悉起来的?有一天这样照顾自己,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安心得多。他们相处这一个多月已经交谈过对方的经历了,这算是交朋友的流程了吗?他们算得上是朋友了吗?铃木悟有些后悔之前冷淡的态度了。

燃烧的壁炉,昏黄的光,灯塔外翻涌的海浪的声音,一切塑造出一个很温馨的环境,此时的大厅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小小的盒子里关着两个人,这个世界只关着两个人。

“让你这么照顾我,真是麻烦了。”铃木悟实在是不好意思。“夜间的话,你回房间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用的,并不会麻烦。”潘多拉反而道歉,“反倒是我并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可能会做的不好。”

壁炉真是家里必不可少的装饰,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人的神情在那样的火光下衬得很温柔。

“事实上,我也觉得很新奇。我没有想到铃木先生也会生病。”这是什么话,不能生病可是薪资族的倔强,请假的话全勤就没了。“毕竟,铃木先生看起来很厉害。”

“这只是单身独居男人的基本素养。”虽然铃木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厉害了。

一直这样躺着说话也不行,铃木悟咽喉现在还是有些发炎,他现在也没有睡意,于是潘多拉邀请铃木悟,“铃木先生,我们来下棋吧。”

国际象棋?拒绝。

“铃木先生,我给你念书吧。”

大可不必。

一个个否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潘多拉唱歌了,铃木悟居然真的有些好奇。潘多拉说完也呆住,“欸,唱歌啊。”他挠挠头,“我好像只会唱几首歌来着。”

他居然毫不扭捏,“那我就唱吧。”

“Divano messia,In divanooooo,Sors salutis,Et virtutis,Michi nunc contraria……Divano,Divano messia,Hac in hora,Corde pulsum tangite,Sternit fortem。”

他不仅说要唱就真的唱了,唱完摆了个pose后,期待的看着铃木悟,期待被夸的样子。

病人的反应却很奇怪。

铃木悟的面容微微扭曲,不可置信的看着潘多拉,“你唱的是德语?”铃木悟艰难的咽下口水,他全程听得很认真,此时清晰的回忆起调子,“而且,你唱的还是德国军歌?”

“好听吗?”潘多拉显然很有自信。

铃木悟更沉默了,“欸,怎么了……”潘多拉的疑问被他吞了下去。

铃木悟忍不住地笑出声,笑的发抖。他被逗笑了,甚至笑的埋进被子里。唱德国军歌给病人听,而且还是那么老的纳.粹军歌?他居然还唱的这么认真!

潘多拉很快反应过来,隔着被子推他,扯铃木悟的被子要把他挖出来,“为什么要笑我嘛?哪里好笑了?”

铃木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你听那么老的歌。”

“这难道是你的习惯吗?”

“我现在会的歌就是几首而已的。而且明明是很好听的歌,我唱的也很好的。”他好委屈的控诉,像是在外面被坏心眼欺负的小孩子撒娇的拱在他身上,“我唱给你听你还笑我,很好听是不是?”

“是的,发音很标准,我好久没有听到这首歌了,军歌。”

“好过分,铃木先生知道的话就是自己也在听的。”他抬起腰标准的敬了个礼,“  Divano,Divano messia”

“噗。”

潘多拉把头埋进被子的一角和铃木悟一起笑了起来。

笑闹耗费精力,困倦的铃木悟很快就睡着了,海上的夜晚很冷,但是他还是出了点汗。潘多拉给他擦了汗之后,坐回对面看着他,灯塔真是安静,壁炉也很温暖。潘多拉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仿佛他不是之前那个过于活泼的男人,他变得很沉静、很专注,仿佛他从来动过,仿佛他要一直坐在这等沙发上的男人睡醒为止,仿佛时间都停在此刻被定格成一副油画。

下一刻,这样的画面动了起来,铃木悟翻了个身。潘多拉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去探铃木悟有没有出汗。他俯身捏着被子,身体就罩在铃木悟身上,他和铃木悟差不多高,只是身材比他健壮,火光拉长影子后更是完完整整的包住他。潘多拉的头也低下去,鼻尖贴着鼻尖,气息和铃木悟艰难的带着热气的呼吸缠绕,他用被子把铃木悟盖的严严实实。深夜的海上总是更冷。潘多拉轻轻的上楼了。

 

铃木悟是被冷醒的,他感觉温度一下骤降了很多。他的头还是很晕,他起身看了看,潘多拉不在大厅。

好冷,他甚至颤栗的靠近壁炉,壁炉的火也无法让他温暖起来。可怕的预警催促他,于是他意识到了什么,当他爬上楼的时候,潘多拉正跪在他的床里。

他的床被潘多拉拆开了,棺盖像抽床垫一样被抽走,潘多拉就跪在棺材里,盯着躺在里面的披着黑袍的白骨。

“你在做什么?”铃木悟撑在门上质问,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来到这座岛屿,就是为了找一具尸骨?”

“不是的,铃木先生。”潘多拉依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也不是一具尸骨。”

潘多拉终于起身,“我没有找到我想要的,棺里面躺着的依然只是要欺骗我的幻象。”在他说出口时,尸骨化成灰烬,被他轻轻拍一下就散落的到处都是。

什么欺骗,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铃木悟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您之前昏倒的时候其实是最好的时机,但是我……”潘多拉的神情有些悲伤,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终于对铃木悟说,“我刚刚把上面的灯给关了。”

有一瞬间,铃木悟没有理解潘多拉在说什么,关灯,上面就是灯塔?他是如何通往的?就算进了唯一能通往塔顶的通道,他房间的那扇门,但是他怎么会有权限?

“我跟您交待过的,我负责财务管理方面的工作,我一直待在宝物殿里,我一直都可以进入灵庙。”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灯塔的灯熄了,你让过往的船只怎么办?”铃木悟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只觉得潘多拉亵渎了他的职业,让他失职了。他撑着身体,要上灯塔去把灯重新点亮。遭到了背叛的怒火和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燃烧,“你,你怎么能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要越过潘多拉,打算去往楼顶重新把灯点上。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潘多拉制住铃木悟的动作,“不会有船只在这停泊了,从来没有什么灯塔,这里本就是一艘沉船的遗骸。”

“一直以来,就只有您留在这艘沉船里了。”潘多拉的声音是那么难过,真奇怪,他到底是为什么伤心?“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们的失误,您根本不会遗失到这个世界来。”

这个世界?潘多拉的话语就像一把利剑,戳破某些秘密。在潘多拉这句话说出之口后,铃木悟就感受到一声哀鸣,像岛屿下沉的哀鸣,又像是他发出来的。

“您看看周围吧,您的被子上是清晰的安兹乌尔恭的纹章,您日日夜夜躺在棺材上,明明从来没有船来,储物室新鲜的食材,从不会匮乏的物资又从哪里来?如果您现在真的认可现在的人类身份,那您的家庭合照为什么没有父母的面貌?”

滚,铃木悟差点骂出口,你说没船就没船了,物资是你到岛之前送来的;照片那么久了,他早已不记得父母面容情有可原。他气的恨不得抄起棍子打他,他怎么救了这么一个人,混账。

潘多拉却很轻柔,很强势的抱住他,“在这个世界,您真的开心吗?我之前想过,如果您因为在这裂缝中沉眠感到幸福,我或许无法狠下心打破这一切的,只要您真的快乐的话。”

潘多拉放在他身后的手摩挲他的后颈安抚,铃木悟才意识到自己正发出堪称可怜的呜咽,“我知道的,这条裂缝会想留住您,放大内心的脆弱。”他那双金色的眼眸神经质的抖动,这样一双异质的、非人的眼眸,他怎么没有怀疑过呢?他居然一直让他待在他的身边。

“我一直不知道我是否能将您带回去,这是我唯一一次机会了,您对这里真的这么留念吗?”

“跟我回去吧,安兹大人,飞鼠大人,我的创造主,我的主人。”潘多拉哀切地恳求他,“铃木悟大人,我的父亲。”

铃木悟浑身都在发烫,他本来就在发烧,现在过激的情绪激起的精神性呕吐让他一阵干呕和耳鸣,他什么也听不到。下意识蜷缩的身体被潘多拉束缚。你在说什么?你前面说的名字我从未听闻过。他只想这样大声斥责。

他的意识彻底混乱了,记忆全部涌上来,简直是在和沉没的岛屿比哪个速度更快。一会是过去和同伴的欢笑,一会是跪在他脚下那些恭敬的头颅,一边是恢宏庄严的神殿,一边是鲜血与哀嚎。头痛难忍,铃木悟只想让他闭嘴。

 

岛屿,铃木悟能听到岛屿在下沉的声音,这里要沉没了,因为潘多拉。“父亲大人,您做好选择了吗?”潘多拉催促他,“您是否决定斩断过往的枷锁。”

铃木悟用头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即使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的羞恼依旧让他气愤不已,谁教你这样说话的啊!都说了你不要说话了啊!

他的头还是很晕,他大概能感觉到海水已经漫了上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沉没,沉进黑色的海里。

潘多拉还在一下下喊他,不要催我,铃木悟都要崩溃了,过多的信息和那些汹涌的情绪,被无限放大的留念和固执让他根本无法理性做出抉择。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待在这里有什么不好?自由才是唯一智慧的选择,即使它意味着前方或远或近的死亡。

于是在潘多拉的注视下,他依旧固执的抿着嘴唇,什么也不说。灯塔都在侵蚀下解压墙体,墙上的雕饰沉进海底,露出钢筋的轮廓。真奇怪,这明明就是魔法做的东西。

“好吧。”潘多拉发出一声叹息,他已经明白铃木悟做的决定了,可是他并没有松开铃木悟,“我是由您创作的,我不会让您一个人待在这里了,请让我留在您身边吧。”

“ Du bist mein Grund zu leben,Ich habe großen Respekt vor dir und dem was du tust.”黑色的海水漫上来,他就这样跟着铃木悟一起沉在海里,就像歌剧里最后凄美的落幕。

“我爱您,我永远不会离开您身边。”他最后逾矩的将嘴唇贴在铃木悟额头上,黑色的海水淹没了他。

 

海,平静的海,黑色的海开始涌动。一只纤白的骨手从漩涡中心拎着黄色的军装领子站起来,黑色的海水疯狂褪去,“真是太乱来了,这种地方可不是NPC能来的。”

由曾经的龙王窥视垂涎的世界级道具的力量,龙族的贪婪和欲望引起的错误交集,以原初魔法、灵魂献祭和龙族的生命撕开了世界的裂口。在世界交通的通道堆积的灵魂与数据形成的黑色的死亡的海洋,这片黑海当然会更本能渴求龙族与玩家的灵魂作为填充。

八欲王时期使用的世界级道具和百余年的时间修复了世界的创伤,但是作为背负罪魁祸首血脉的龙王,把安兹坑进来也不是说不可以做到。

而忠心耿耿的NPC们根本无从找寻,即使进来了,从一开始设定齐全的百级NPC在这里却完全比不上本身有灵魂做支撑的玩家。当然,这也是因为安兹条件特殊才可以让他轻易脱身。人类时期最后的执念与感情,死之统治者的种族,以及装备世界级道具才能在这片黑色的海域固定锚点。

上位者、君王、至尊,无论哪个词都应该与铃木悟格格不入,但是安兹却早就已经接受——不,是被下位者赋予——了这样的权利。

黑色的海水被安兹踩在脚下,情绪依然被影响着,放大的留念和奇异的思考模式继续劝导安兹要留在这里。只是,安兹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领子,潘多拉的手还紧紧圈着他的腰。因为安兹变回不死者的身体,被黑袍束起的腰的部分细的超乎寻常,潘多拉自然无法感受到圈住宝物的踏实,手也滑到坐骨处的搭着。

安兹想,我现在不过是一具无肉的不死者,我一点也不尴尬。他沉默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部位,很无奈,“算了,还是回去吧。”

他有他回去的理由和责任。绝对!不是出于别的理由,仅仅是出于人性的思考,既然对方是自己亲手创造的唯一一个NPC,死在这里太可怜了,对算是自己孩子的人见死不救太残忍了而已。

孩子?安兹又想起之前在魔导国,他在雅儿贝德、马雷和亚乌拉面前说他是‘不孝子’的事情,表情又是一阵扭曲,恨不得把潘多拉打一顿。

可最后,快出去的时候,安兹还是忍不住,端着一张骷髅面孔,重重的在潘多拉头上敲了一下。

 

后记:一切事情解决后……安兹是信奉奖罚分明政策的人,不,也不是说信奉,只是因为以前自己与友人的工作待遇让他决定这么做罢了。而安兹一向对待NPC们极其温柔,好吧,很多次活动潘多拉都没份就是了。

在这一次的会议,所有人都以为会被奖赏的潘多拉被安兹扔回了宝物殿,并勒令呆在里面半个月。大部分NPC不以为意,归根结底,守护者们认为能侍奉主人已经是很好的奖励了。甚至隐隐嫉妒地猜测,或许安兹大人又交给潘多拉什么重要任务了呢。

雅儿贝德内心莫名有一丝丝不舒服,所以她使用戒指的力量,来到宝物殿。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哎呀,真的想不起来啊。”潘多拉困扰似的抵着额头,“而且你也知道的吧,我都和安兹大人说了,我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呀。”

然后像取笑雅儿贝德一样,“为什么反复问呢?太斤斤计较容易嫁不出去哦。”

让人讶异的是,他稍微劝诫雅儿贝德,“我个人也是赞成迪米乌哥斯阁下的想法,你还是要稍微抑制一下自己的热情哦。”

身为无上统治者唯一制作的NPC,潘多拉的权限在纳萨力克高的难以想象,智者的智慧也让他能整合许多信息,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雅儿贝德说起非任务的话题,“话说回来,不知道总管阁下是怎么思考‘爱’这个话题的呢?”

雅儿贝德神情冷冽下来,“哦,你是在质疑我对安兹大人的爱吗?我对安兹大人的,安兹大人亲自命令我奉献上的爱情。”

“不不不,当然不会,只是宠爱和爱到底是有区别的。不要去抱着有任何明确结果的想法去爱才是正确的答案,爱本身只是一个共感瞬间而已。爱今天明天都叫爱,短暂的心动也可以承认,所以即使那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

潘多拉的手再次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但是追求安兹大人的爱意是不敬的,向往安兹大人宠爱的想法却并非不可饶恕,我是这么认为的,雅儿贝德。”

“……我明白了,上次失仪安兹大人也已经结束了我的处罚。”两人心知肚明安兹的宽容。

雅儿贝德又打量了潘多拉一番,纳萨力克的三位智者,恐怕是谁也无法清楚揣测对方心思。而迪米乌哥斯交给潘多拉的情报和信息又占多少,潘多拉是否会组织迪米乌哥斯为同一阵营也未可知。

雅儿贝德明白这一点,但是潘多拉又是她必须争取的对象。她只是冷漠的、毫不在意宝物殿隐藏的仆役,试探的询问,“关于我们小队的任务,我们肩负重大的责任,是绝对不能让安兹大人失望的。”雅儿贝德的神情变得极其温柔,变回守护者总管一贯的微笑面容,“所以我希望,你能调整好状态,也担心后遗症之类的。”

之所以会说出这种根本不需要说出来的话语,是因为她知道潘多拉一定会察觉到的信息,不如说,也是再一次催促潘多拉做出选择。

 

而这次,潘多拉点点头,“当然了,我可是小队的副官呢。”

 

【End】

策划:乌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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