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组】夏天的幽灵(下) #偶像梦幻祭 #泉レオ #泉leo #knights

sodasinei 2021-07-25

原作者:獠牙

 

很慢的修完了

前文请看 夏天的幽灵(上)

 

也许有人会好奇knights奉行个人主义的原因,我个人对此的解释是,因为knights成员一起行动的话就是一场灾难。

 

“小司司你有什么详细的计划吗?”

鸣上前辈饶有兴致地拉了张椅子坐下,一红一紫的两双眼睛都闪着兴奋的光彩。

被这样两双明摆着是看热闹的眼睛所注视着的我,很难不觉得前路灰暗。

 

“并没有。”

上衣兜里那颗纽扣贴近我左心房的位置,正在微微发烫。

“但是,我无论如何必须拿到。”

 

“这样的话,就去拿吧。我和凛月会帮忙的。”

前辈们没有问我理由,我也没想过要怎么解释。

鸣上前辈交叠着手放在脸颊的一侧,肉麻地说着话,

“这就是青春吧~”

 

好恶心啊,我们knights,

我别过了头。

 

“捉住阿濑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好啦,司糖你只要帅气的上前表白就行了。”

凛月前辈草率地敲定的作战计划。

“捉住”是什么啊?听起来非常不靠谱的样子,不会是绑架之类的吧,我心里涌起不好的回忆。

而且,谁说我要表白了?延伸理解也要有个限度吧。

 

“就让我们给阿濑留下终生难忘的毕业回忆吧。”

 

不,你们只是想恶作剧吧。

 

 

那天在鸣上前辈离开之后,我问出了我困惑已久的问题。

“月永前辈为什么要自杀呢?”

 

“因为无法再前进了。”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丝毫迟疑地,轻松地回答了我。

 

我在梦之咲学院的第一这年觉醒了我的超能力,我的灾祸第六感非常准,只要我有不祥的预感,那么十有八九都会发生坏事。

比如封闭的音乐教室,我在这遇到了幽灵。

比如总是臭脸的三年级前辈,我被狠狠地骂了一顿。

比如来到了knights,我有了一堆麻烦前辈,包括死去的。

 

所以当学园祭的那天,我的眼皮从早上起就跳个不停,我就知道今天注定会倒霉。

 

“月永前辈请快点起来,今天是学园祭,要早点去学校做准备。”

明明是幽灵却这么喜欢睡懒觉,我一边整理领带一边大声地对睡在衣柜里的透明前辈大喊。

 

“我正在和莫扎特聊天哦,你把世界名曲的最后一小节打断啦,忏悔吧新来的。”

月永前辈慢吞吞地钻了出来,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总感觉前辈你最近特别没精神啊。”

总是吵吵闹闹的幽灵最近安静了很多,像被朔间前辈附体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这是自然现象哦,夏天要过啦,不管小猫还是小狗在冷起来之后都会行动迟缓。”

“前辈就算是幽灵也是人类幽灵。”

“只是比喻啦比喻,新来的你缺乏幽默感啊。”

“因为正常人不会用小猫小狗比喻自己。”

 

“而且幽灵感觉不到温度吧。”

我提上包,确定月永前辈已经跟在我身后,走出了家门。

 

夏天,要结束了吗?

仔细算算,从我被月永前辈诅咒的那天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啊。

我想起昨天电视上的新闻,后天晚上会出现今年夏天最后一场流星雨,各地的天文爱好者已经提前前往观测点驻扎。

 

原来已经到了用“最后”这个词的时候。

 

“弓道社今年竟然是扮玩偶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敬人那个表情真是千年难见,应该记录下来。”

来到学校的月永前辈恢复了许久未见的神采,在弓道部的活动室里笑得弯起了腰。

 

穿着兔子玩偶服的我忍不住冲他跺了跺脚,

“够了,不要再笑了,这是抽签抽到的。”

结果只是他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很适合你嘛,哈哈哈哈,射箭的邦尼先生。”

 

我的任务是去派发宣传单,戴着头套也没有谁能认出我的身份。想想需要留在活动室里穿着猫咪人偶服表演弓道的部长,我觉得我的工作不算难以接受。

 

“海生部的章鱼出逃了!”

“章鱼是生活在水里的吧,没办法在学校里出逃吧……等等,为什么会有章鱼?”

“现在已经被演剧部的鸽子抓回去了。”

“鸽子的大小能抓章鱼吗?”

“是十三只一起抓住的,据说是日日树同学操控的。”

“操控?你说了操控是吧?”

 

我一边陪月永前辈四处闲逛一边吐槽着他给我带来的各种见闻,不由地感叹我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学校。

闲逛这个词是经过美化的,我还在工作时间中,但月永前辈只能跟在我的周围,想着他好像一直很期待这次活动的样子,我就只能无奈地一边发传单一边在校园里四处走动。

 

“前面好像人很多的样子,我们别过去了。”

我话音刚落,月永前辈已经凭借自身透明的优势穿了进去。

忘了他是幽灵了,失策。

 

我穿着笨拙的玩偶服穿过人群来到招牌前,终于看清了这个火爆非凡的究竟是什么活动。

 

“秘密屋”

哥特字体的招牌挂在配色诡异的房间前,不知道是哪个社团举行的活动。

 

“参与者进去之后会随机匹配到秘密精灵,请向精灵说一个秘密,精灵会将秘密记录在精灵树上。说完秘密之后可以向精灵提出一个你想知道的秘密,如果精灵树上有相关的记录的话精灵就会告诉你。”

月永前辈一脸兴奋地念出了介绍牌上的内容。

“真是又恶心又有趣啊,我超喜欢!”

这是什么恶趣味的活动啊,哪个社团这么倒霉抽到了这种东西,相比起来弓道部的玩偶服都变得顺眼起来。

我藏在兔子头套下的脸抽搐着嘴角。

 

“据说是学校今年新增加的,虽然名字叫秘密屋,但大部分作用都是用来表白和试探暗恋对象的心意,毕竟马上就是三年级毕业的时候了,是告白高峰期哦。真是罗曼蒂克啊。”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鸣上前辈!”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鸣上前辈冲我眨了眨眼。

“hello,小司。”

 

的确,学园祭之后两周就是毕业季了,难怪最近校园里常有表白事件。

 

“我穿成这样前辈也能认出来吗?”

我感到由衷的敬佩。

“靠气味哦。”

鸣上前辈回答到。

“非常好认的味道。”

 

味道?我想起被濑名前辈和朔间前辈都提起过的柑橘味,最近不知为何已经淡了许多,

鸣上前辈,也能闻到吗?

 

“小司司想去试试吗?”

“完全不想,只有恋爱脑的白痴jk才会参加这种活动吧。”

我拒绝得非常迅速。

 

但有幽灵比我更迅速。

“想!”

没有问你!

 

“不行啊,没有探索精神可是当不了骑士的。”

鸣上前辈冲我摇了摇头,

“这是试练!上吧小司司!”

 

“绝对不要!”

“啊,那我把你擅自闯入前据点的事告诉小泉吧。最近你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呢。”

“……穿着人偶服去可以吗?”

 

“月永前辈……?”

等我终于发完手中的传单,准备穿着兔子服认命地参加这个无厘头的活动时,身边那个兴致勃勃的幽灵却停在了门口。

“我好像进不去,这里好像有结界。”

他严肃地对我说。

 

“结界什么的,我不是叫你少看点漫画吗?”

“嗯嗯……”

他敷衍地回答着我,在入口的门前蹲下了,蜷缩成了一小团。

“幽灵也很辛苦的。我需要休息一下了。”

“明明一直辛苦的都是我好不好!”

“嘘,安静。”

他把头埋进膝盖,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人潮的簇拥下,背靠着教室的幽灵小小的身体浅淡地像一个影子,

“加油哦,新来的,我会在这里给你打气的。”

还是那个让人烦躁的声调,但已经闭上眼的幽灵却透出掩不住的疲惫。

 

我该想到的,鸣上前辈不会无缘无故叫我参加这个活动。

毫无疑问,他绝对知道抽到这个恶趣味活动的社团,是网球社。

 

接待我的“引路人”虽然穿着黑袍,但我还是从他标志性的身高和引人火大的语调中认出了这是姬宫家的废物小少爷。

但显然姬宫桃李这种没脑子的孩子完全没认出穿着兔子套的我。

 

他带领我来到了我的“精灵”前,自作聪明地说着什么“不愿露脸的害羞小姐就找这位吧,这位精灵的口风很严的。”

 

网球社的成员有哪些来着?

边想着我边抬起头,然后忍不住汗毛竖起。

 

即使他穿着配色奇怪的绿色长袍,带着金属的怪盗面具,还装模作样地佩戴着精灵耳朵。我也绝不会认错,knights的三年生,我的前辈,濑名泉。

 

我面前放着秘密信纸,学园祭上奇装异服的人太多,我的兔子服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即使透过面具,我也能感受到他对这个活动的不耐烦。

所谓口风紧的真正含义就是没兴趣吧。

 

“正面写下你的秘密,反面向我提问。如果你的秘密是真实的,那么我也会回报你真实的答案。但是你交换出来的秘密会被挂上精灵树,在别人向我提问时我也会告知他人。”

他似乎以为我的发怔是因为不明白规则,敬业地向我解释。

“秘密是爱的暗语,精灵之树会回应纯洁的心。”

即使在营业模式,他说最后这句略显中二的台词时也多少有点不情愿。

 

如果月永前辈跟来了的话,知道濑名前辈被派来做这种工作,会忍不住大笑吧。

我无由地想起门口那团小小的影子。

 

信纸是浅粉色的,使我想起鸣上前辈告诉我的这个活动的真正意图。

“请写下你的秘密和问题吧?”

精灵前辈向我递上装饰成羽毛笔模样的黑色水笔。

 

如果是交换秘密的话……

我被我的想法激起一身冷汗,但手还是颤抖着写下了那句话。

 

濑名前辈应该认不出我的字迹吧,

我为自己祈福地想着。

 

“梦之咲有幽灵。”

信纸的正面上写着被我刻意写得歪歪扭扭的秘密。

总要试试的,我对自己说。

手抖得更厉害了,我在信纸背面我写下了我的提问。

 

“月永レオ的遗愿是什么?”

 

 

“根据卒业式的流程,先会在班级进行活动,再到礼堂进行最后的卒业仪式。”

朔间前辈向我分析着“在濑名泉毕业时表白lovelove行动”的作战攻略。

顺带一提,这个名字是鸣上前辈取的。

 

“去三年级的班上不大现实,去礼堂的路上时间太短,在卒业式结束后去截住小濑比较能成功。”他接着说。

不要在一边制定作战计划时一边吃pokky棒,显得可信度太低了。

 

“那个时候也是毕业告白的黄金时期吧,《真面目的罗曼史》上主角向暗恋的学长讨要衬衣纽扣也是在学长要离开校门前。”

鸣上前辈向我补充道,虽然我对那什么罗曼史没有一点兴趣。

 

“等英智说完送别辞后活动就正式结束了,那个时候就是小司你出击的时间了。”

懒散的吸血鬼敲定了我的去向。

“为什么会是会长来说送别辞啊,会长也是毕业生吧?”

“要说为什么的话,你们有人知道梦之咲的校长是谁吗?”

 

“这种问题现在根本不重要吧?”

鸣上前辈毫不留情地在我和朔间前辈的脑袋上一人来了一个拳头。

“总之小司你要抓紧时间,小泉最近总是很忙的样子,别让他跑掉了。”

 

鸣上前辈没有说错,模特出身的濑名前辈最近在忙碌出国发展的事情,这不算秘密。最近学校里老是见不到他的影子,如果不是卒业式的话,我们可能要去国外才能见他了。

 

简直像是逃跑一样,

我忍不住想。

 

 

我躺着浴池里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天过分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了舒缓。

外面的幽灵也难得老实,不如说安静地有点过头。

 

“月永前辈?”

我试探地喊了声,今天月永前辈疲惫得过分,回家路上也蜷缩在车上没有说过什么话。

 

“听说洗澡超过半个小时,水里就会出现浴缸怪物,吃掉人的乳 头。”

片刻后,外面响起他没有营养的声音。

 

我默默地起身穿上了衣服。

果然担心他是多余。

 

“月永レオ。”

上床前我向准备缩进衣橱的幽灵问到,

“如果一个人被周围的东西束缚住而无法前进时,你会怎么做?”

 

“啊,要看这是什么人吧,不同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啦。”

他打着哈切回答我。

 

“如果是我呢?”

“给你加油,新来的你很有潜力的,我超看好你的!”

“太敷衍了吧!”

“哪有,我是认真的!”

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小动物,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孩子。”

 

“如果是你喜欢的人呢?”

“我喜欢的人很多,我也喜欢你来着。”

“最喜欢的人。”

“最喜欢的话……”

他已经困得躺下了,

“我会帮他解决麻烦的,舍弃掉我的一切也好,与世界为敌也好,我会去做的。”

 

“那如果……”

明明是筋疲力尽的一天我却没有半点睡意。

“是你呢?”

“不会的。”

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只能依稀辨认出他浅淡的轮廓,但我还是感觉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不会被周围的东西束缚住的。”

 

当我把那张秘密信纸递给濑名前辈时,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的。

 

带上面具的濑名前辈依然好看,他安静地阅读完了信纸上的内容,线条优美的下巴和磷火般的蓝色眼睛都很引人瞩目。

但当这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你时,你就完全无法从美学角度去欣赏它了。

 

沉默在狭小的座椅间蔓延,大概只有一分钟左右,我却感受到了世纪般的坐立不安。

 

“精灵树上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我明明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却有着被视线解剖般的窒息感。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鬼上身”,我现在想起来只能用这个词形容我当时的勇气。

笔飞快地在纸上摩擦着,

 

“人为什么会自杀?”

 

半晌,濑名前辈的声音响起了:

“飞鸟被捉住后就会毙命。越是有才能的人,当被周围的东西束缚住而无法前进时,就会折颈而死。”

 

已经是凌晨了我还是没能入眠,

 

“我不会被周围的东西束缚住的。”

月永前辈的话在我脑海里盘旋。

 

 

“朱樱?”

耳边响起刺耳的声音,在礼堂外碰到姬宫桃李在我的计划之外。

“你在这里干嘛?”

虽然通过在knights一年的修行,我对体面的追求已经放低了不少,但我绝对不可能说出我要向前辈要毕业纽扣这种事。

 

“跟你没关系吧?”

我仗着身高俯视着他,按照惯例,他多半会被气走。

“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给会长帮忙吧。”

出乎意料地,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帮忙?”

“去储物室里找祝绳绑到树上,卒业式最后的活动是心愿树,写心愿纸片绑到学校最高的树上,貌似是梦之咲的传统了,庶民的趣味。”

 

听到心愿纸片这个词我的额头就忍不住跳动,我当然知道这是梦之咲的传统,而且是出现频率过高的传统。

 

最后我还是和姬宫桃李来了储物室,不是因为我俩从小认识的情谊,而是我想象了一下一个侏儒搭着凳子去翻储物柜的画面,未免有些可怜。离卒业式结束的时间还早。作为品行端正的朱樱家的继承人,我拥有跟那个粉毛小鬼不能及的风度。

 

“最上面那三个柜子里,你找找看,有跟很长很旧的绳子。”

他站在地上趾高气扬地指挥凳子上的我。

明明是他的工作,我斥责了一下自己过剩的怜悯心。

 

“这些是?”

打开第一个柜子,飞雪般的纸片和灰尘一起向我扑来,我忍不出连打了几个喷嚏。

 

“应该是往年的心愿纸片吧。”

“这种垃圾竟然都没丢吗?”

“是‘青春的碎片’。会长是这样说的。”

 

我究竟在一个什么学校?我又一次在心里问到。

拽出了那根破旧的祝绳,它的样子和我上次见时没什么两样。

纸片四处飞散,连带着我的心情也变得烦躁。

 

之前的心愿纸片?

我卷祝绳的动作忽然停住,

 

“你是说这里有以前的心意纸片是吗?”

“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去年的也有吗?”

我的双手按住了姬宫的肩膀,

“去年学园祭时候的也有吗?”

 

“有的吧……”

他好像被我吓着了。

“应该就在哪个柜子里。”

 

 

这是学园祭的最后一天,各个社团和班级的活动基本都结束了。

 

“天祥院罗里吧嗦的讲话,之后会有篝火舞会,最后去挂心愿树。”

橙色头发的幽灵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着,窗下就是那棵已经挂上了绳子的樱花古树。

“然后学园祭就结束了。”

他懒洋洋地向我说道。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答,这几天对我的身体和心理都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现在的我对这些花里胡哨的活动完全没有兴趣。

 

“你的家里人没教过你不可以无视前辈的话吗?”

他做了个把手指插进我的眼睛里的动作,显得十分幼稚。

“不许在心里说前辈坏话!”

这家伙只有在这方面这么敏锐,

他不依不饶地又插了两下,用没有实质的幽灵手指。

 

“我要在这里待到今天结束,不管什么活动我都不会再去了。”

我转身背向烦人的幽灵,毫不客气地对他说到。

 

“最后嘛——就最后一个,拜托你了。”

他坐到我面前的桌子上,不依不饶地对我撒娇。

 

“真的是最后一个,完成了你就自由了。”

在夏末的午后,透过玻璃折射的阳光显出暧昧的香槟色,穿透幽灵前辈半透明的身体,

他浅淡得像是海市蜃楼。

 

“我大概要消失了。”

 

我和那个幽灵来到树下时,夜幕已经降临,据说今天晚上能观测到流星雨,晴朗的夜空透亮美丽。

操场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热闹的嘻笑声,现在是篝火舞会的时间。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消失什么的。”

我闷闷的声音在空寂的树下响起,

“你不是怨灵吗,要实现你的愿望你才能成佛吧。”

 

“漫画上的确是这么说的,但我也是第一次当幽灵诶,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也没有经验啊。”

他没有重量的身体轻靠在我的背上,即使没有回头我也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任性的样子。

“大概我正在被什么人忘掉吧。”

 

又来了,柑橘气息在我的喉咙与鼻腔间泛起,我犹如溺水般窒息。

掌心被指甲掐得泛白,胸口也涨痛得无法呼吸。

 

“这样的话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听见自己难听的声音,

“这样的话,不就什么都没做到吗?”

 

“不是坏事吧。”

影子样的幽灵走到高大的樱树前,夏末的古树茂盛地像墨绿色的海,已经褪去燥热的晚风让它翻涌起细语般的波涛声。

“不然的话,就无法前进了。”

他的声音细小得像叶片间的呢喃。

 

“难不成,你舍不得我?”

绿眼的幽灵惊奇地半蹲下,仰视着我的脸。

“不会吧,你不会要哭了吧?好恶心哦。”

 

“谁会哭啊!”

“呜啊,我也很舍不得你哦,我真的超喜欢你啊。”

“我完全不想被幽灵喜欢。”

“虽然有的地方很笨,但你真是好孩子呢。”

 

他完全没在听我讲话!

 

“那么,就让我们来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他向我宣布。

 

“我也要写吗?”

我拿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心愿纸片,旁边埋头写着什么的幽灵看起来十分认真。

 

“当然,圣.埃克苏佩里先生很灵验的。”

“不要给树起奇怪的名字。”

我叹着气拿起了笔。

我并不相信愿望树这种东西,世界上能实现愿望的只有圣诞老人一个。

 

所以我写了——“希望月永前辈的愿望可以实现。”

 

“你不是幽灵吗,自己飞上去不就好了。”

即便我已经做过很多打破底线的事了,但爬树这个要求我还是做不到。

 

“我没有力气了。”

幽灵的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

“明明我爬树超厉害的。”

 

在年幼的时候,家里的庭院里有个燕雀的巢,我曾经在树下捡到过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但朱樱家的教育里并没有让继承人爬树这一条,即便我当时着急地快哭出来了,还是没能爬上那颗并不算高的樱树。

最后是拜托族里的弟弟帮我放上去的,朱樱家的继承人不需要会爬树。

 

最近破例的事已经够多了,也许等明天早上睁开眼,什么幽灵也好诅咒也好,都是一个胡乱的梦境。

我抓紧了面前的消防梯,

这是最后一次。

 

“之前我就这么觉得,你和濑名还蛮像的。”

我已经借助梯子勉强爬到了树冠,但树下幽灵的声音差点害我摔下去。

 

“那次和濑名半夜翻进学校来许愿也是,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像小姑子一样念叨着‘超烦的’什么的,但许愿时他可认真了,开始说着才不要爬树什么的,最后也照做了。”

幽灵继续说到,

“虽然嘴上很不坦率,但其实他心里一定在拜托圣·埃克苏佩里先生实现他的愿望。”

 

“说不定当时濑名跟jk一样在许一辈子不长肉之类不切实际的愿望。”

他恶劣地补充。

 

我终于把两张心愿纸片系在了许愿树的祝绳上,单薄的纸片像白蝴蝶一样颤动着。

他去年和濑名前辈来时也这么烦人吗?

 

“去年的心愿纸片……”

我猛地想到,去年学园祭不就是月永前辈自杀前一天吗?

 

那去年他和濑名前辈一起许的愿,不就是他的遗愿吗?

 

我转过头,焦急朝树下喊到:

“月永前辈!你去年挂在树上的心愿是什么……”

 

树下空无一人,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夜空,树下的阴影里,连夏季最后的银河都无法映下星光。

空寂的校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身前随树叶一起沙沙作响的心愿纸片还在颤动,我看向那显得不真实的白色纸条。

 

一张写着:“希望月永前辈的愿望可以实现。”

 

一张写着:“再见!”

 

 

“喂,你没事吧?”

姬宫桃李担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我没有时间去回应他。

 

什么表白什么纽扣,如果早知道梦之咲保留了往年学园祭的心愿纸片,我根本不用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我挨个翻动着储物柜,但这里的东西太多太杂。四处飞舞的纸片让人难以辨认。

 

在月永レオ消失后,我却并没有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我总是突然的出神,无由的难过,面对濑名前辈时总觉得别扭。我将这归罪于月永レオ的遗愿没有实现,所以诅咒仍在生效。如果想要摆脱诅咒的束缚,就只有去完成月永前辈想要做的事情。而我手中唯一的线索就只剩最初触碰到月永前辈时的那封信,那封写给濑名前辈的信。信的内容被暗红的污渍沾染,即使我用了各种方法还是无法看清信上的内容,唯一能够掌握的的,只有信封里一枚小小的纽扣,梦之咲校服衬衫的纽扣。

别无他法,既然月永レオ的遗愿与濑名泉和纽扣有关,我只能向濑名前辈的毕业纽扣出手。

 

我继续在柜子里翻找,突然两个眼熟的白色纸片在我眼前闪过。

“希望月永前辈的愿望可以实现。”

 

是月永前辈消失的那个晚上,我和幽灵一起写的心愿纸片!

 

那既然这是去年的学园祭纸片,前年的应该就在下一个柜子!

我加快了动作,老旧的金属储物柜发出刺耳的噪音。

 

“喂!”

我的左肩搭上一只手,是姬宫桃李。

“你到底在做什么!”

耳边响起他不满的声音。

 

“帮我找找!”

从他的表情里我猜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吓人,

“这个柜子的纸片里,帮我找找有没有是这样字迹的!”

我举起手里印着再见字样的纸片。

 

“哈?找字迹也太为难人了吧,你的脑袋终于坏掉了吗?”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叮叮——”

手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是前辈向我发送的line。

【你现在在哪里?礼堂这边的仪式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吗?

可月永前辈的愿望就在眼前,我没有放弃的理由。

 

“你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同样是绿色的眼睛,但姬宫桃李带给我的烦躁与幽灵带给我的截然不同。

“怎么可能在这么多纸片里用笔迹……”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他的手指指向一张心愿纸片,与我手中的非常相似,一样小小的纸片,一样跳跃的笔迹,

和一样简短的词语。

它的一旁还有一张同样熟悉得令我心惊的纸片。

 

我的手边摆放着两对纸片,相似得出奇的纸片。

 

左边的两张曾经是我亲手挂上树梢的,其中一张是自己写下的,

“希望月永前辈的愿望可以实现。”

一张是幽灵写下的,

“再见!”

 

右边两张已经泛起黄色,但我不会认错,一张是我相熟的海藻头前辈的笔迹,

“希望月永レオ的愿望全部都实现。”

已及,

“再见。”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恶劣的笑话。

 

“小司?”

前辈们在废弃的教室里找到我时,我的脑子一片混沌。

“你在这里做什么,阿濑已经要走了。”

 

“骗子!”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眼泪和鼻涕浸湿了我手臂,我在学校废弃了的角落里无声地咒骂死人的灵魂。

“骗子……”

也许不是幽灵,那个夏天的奇遇是场海市蜃楼,从头至尾都是我的幻想。遗愿也好,爱意也好,诅咒也好,全都是谎言。

那个自由得过分的家伙没什么不舍的东西,我想起鸣上前辈曾说过的话。

 

濑名前辈当时是什么心情呢?

那个人许下了这样的心愿,在学园祭的第二天从knights的训练室跳了下去。

 

被狠狠地耍了一顿呢,朱樱司。 

我放任自己抽噎出了声。

 

“小司?”鸣上前辈抓住了我的手向我问道:“怎么了?”

凛月前辈也温柔地抚摸上我的头发,但我却哭得更大声了。

 

“我讨厌月永レオ……”

讨厌,非常讨厌,讨厌得想吐。

 

“噗——”

安慰着我的金发前辈发出了嗤笑声,

“抱歉抱歉,不是笑话小司你的意思。讨厌他的人太多了,没关系的。”

“讨厌死人这种事我姑且算是有经验。”

他平静地看着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继续说着:

“这是幽灵让你无法忘掉他们的诡计,非常狡猾。”

 

“现在是阿濑的卒业表白比较重要吧。”

一直注视着我的吸血鬼用手帕为我擦拭着泪痕,从他微微停顿的手上我感受到了他对我哭花了的脸有着不小的嫌弃。

“小司有自己想对阿濑说的话吧。在阿濑离开前这是最后的机会,不要有遗憾。”

 

“嗯,最后想对小泉说的话,一定要好好说出来。”

鸣上前辈也对我这样说。

 

“等一下啊,”

我哭过之后的声音不大好听,

“濑名前辈只是去国外工作而已吧,嗝,以后还会见面的,不要说得他好像要去乙狩前辈的故乡参军一样啊!”

 

濑名前辈站在校门前,神色不耐地刷着手机屏幕,我却莫名地觉得他是在等我。

 

“濑名前辈。”

我停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昏暗的路灯下,这个距离能勉强让他看不见我哭肿的眼睛。

 

“连守时都做不到吗,好歹是knights的新队长,麻烦稍微有点自觉。”

他抬起头看向我,认命似的叹口气,向我抛来一个发亮的小东西。

那个路灯下反着白光的小东西精准地砸在我的头上,又轱辘着滚到我的脚边,我一只手捂着被砸疼的头,一只手捡起那枚亮晶晶的金属片。

 

是一枚纽扣。

 

“濑名前辈?”

我睁大了双眼,本就发酸的眼睛一下子觉得刺痛。

“那个人妖的座位上写了份‘在濑名泉毕业时表白lovelove行动’,我没有翻别人东西的习惯,但这个题目实在太恶心了。”

至少在恶心上我们达成了共识,我心如死灰地想着。

 

“还真像啊,”我听见濑名前辈的声音,“明明你和那个笨蛋都没见过,但还真像啊。”

濑名前辈走上前,并不算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说不定还真有幽灵什么的。”

 

总是围绕我的溺水感消失了,未知的温暖流入我的身体。

“濑名前辈会忘记月永レオ吗?”

不会被周围束缚的月永レオ,不会停滞不前的月永レオ,不会让自己最喜欢的人被麻烦困扰的月永レオ。

 

我看不清濑名前辈的表情,也控住不住自己的声音。

“他说你是迟钝的傲娇,碎碎叨叨的笨蛋。还说你许愿肯定是像jk一样希望自己一辈子吃不胖。”

衬衫第二颗纽扣的涵义——我将离去,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他还说你们相遇是少女漫画,你超爱他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是和幽灵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是不会因为周围的束缚而死的。”

也不会让濑名前辈被任何事物束缚。

 

一口气说完后是近乎昏阙的头昏脑涨,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的事情了,骗子。

“嗯,谢谢,对不起啦。”

风中传来碳酸汽水一样的声音,围绕我的柑橘的气息像潮水一般褪去。

 

“真敢说啊,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在医务室吵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架,期间涵盖了所有亲人的名词。”

濑名前辈沉默很久后发出了喑哑的声音,

“像少女漫画吗?”

 

抱歉濑名前辈,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笑的。

 

“不会忘记的,在变成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之前都不会忘记的。”

濑名前辈抱住了我,

两人湿漉漉的呼吸在初夏里发酵成苦闷的躁动,滴落在我肩头的温热晕在了皮肤上,被风吹过时传来细微的瘙痒。

 

“再见。”

濑名前辈拥抱的不是我,

今天毕业的三年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前两天濑名前辈打来了电话,在意大利开展着模特工作的他总算在佛罗伦萨有了暂时稳定的落脚点。虽然工作的进展不算顺利,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没问题,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努力家了。

国内的我们也都在忙碌着,knights的活动受到外界的瞩目,稍微的松懈都会成为漏洞。

 

那两枚衬衣纽扣被我丢进了旧音乐教室里,knights的旧据点,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离去的人也不会忘记的地方。

不过听说最近学校里有了新的校园传说,废弃教室里有告白失败而死的幽灵,会收集男生的上衣纽扣,不给她的话就会被埋到校园里最高的树下。

不能算坏事,灵异故事什么的不也挺有趣的吗?

长大的第一步也许是开始理解前辈们的快乐。

 

当我从衣橱里翻出那封署名为月永レオ的信时,已经是深秋了。它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但纸面洁白,上面的内容也非常清晰。

原来幽灵的诅咒消失之后,血迹真的会不见啊。果然,在日本生活,遵照漫画上的指示总是对的。

 

展开信纸,我勾起了嘴角。是一如它的主人的任性又简洁的风格,上面写着随性的花体单词。

 

濑名泉様

 

  Step forward!

 

月永レオ啓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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