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何息 #罗小黑战记 #无风

sodasinei 2021-08-14

by/ 九十九日風雪夜

 

*cp无风

*无限风息相识的故事,就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风息有性格差异

*自动脑补了很多他们以前的故事,如果后来打脸了……那就打吧

*大电影上的时候摸鱼写的,问题不少,感谢翻阅

——

 

 

“风息!风息!”洛竹站在树上,遥遥的挥手,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风息正躺在一棵大树下歇息。

 

风息揉着眼睛爬起来,看见洛竹踩在树干上,眯着眼睛冲他笑,耸了耸肩,轻踩几条枝干,往洛竹那去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去看人类演孙悟空大战四大天王了吗?”风息倚着树,紫发的妖精眉眼温和,一呼一吸间都感受着树木的生命力。

 

“哎呀,别提了,今天看不成了。”洛竹是妖精中最为亲近人类的,他性格活泼,又天性好奇,对谁都友好得很,最近迷上了人类演的戏剧,三天两头的跑去村里看,有几次还差点被发现了。

 

“怎么,戏台被水冲垮不演了?”风息忆起几天前才停的暴雨,接连下了小半个月,村里犯了水灾,跑到森林里的祠堂来祈福,妖精们合力方才没让灾害扩大。

 

“不是,是来征兵收粮了。”洛竹一下子坐在树干上,边晃脚边摊手道。

 

“要打仗了?”风息也是见过打仗的,流血牺牲都是常事,可是石头城很偏远,又处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战乱从没波及到这,听闻有人来征兵收粮,风息还是很惊讶。

 

“是啊,领头的那个年纪轻轻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舒服。”洛竹搓了搓肩,又说到,“我躲在屋檐上边的时候,他只往我这瞥了一眼,我就觉得他肯定看到我了。”

 

洛竹看见风息皱眉头,连忙说到,“我可不是故意的!我藏得很小心的!”随即小声嘟囔道,“可他实在太敏锐了,而且感觉还很强的样子。”

 

风息挑眉,“很强?他是妖精?”

 

洛竹摇头,“不,他是个人类。”

 

“还是个长得挺不错的人类。”

 

 

风息站在树上远远的观察村子,村子里人来人往,却十分寂静,只偶尔有一两声呵斥,和抢夺东西的声音。

 

洛竹所说的那个人类就站在村口,长发及腰,身着蓝白色衣服,神情冷淡,看着官兵抓人抢粮,却没有半点反应,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

 

实在不像个人类。

 

风息想了想,就连妖精也不轻易对同类下手,人类果然很奇怪。

 

没了兴趣的风息正要走,却见那个站在村口的人类冷冷的往他这瞥了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

 

风息眉眼上挑,嘴角微弯,他可没有洛竹那么亲近人类,躲得位置也十分隐蔽,那个人类既瞧见了他,却丝毫不闪躲,反而一副警告的样子,实在是很有意思。

 

风息闪身回了森林,并不准备在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时候贸然行动,而且那个人类,也确实很强。

 

虽然长得不错。

 

 

无限成为剑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体是多少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反正他也活了很多年,现如今只是在某个国家的征召下做事,日子还算闲散,就是没什么意思。

 

无限来这个村子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料想到这里会有妖精的,虽然这一片十分偏僻,但毕竟是划在了国境线内,纵使有妖精,在这种地方的也不会有多强。

 

无限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看见了第一只躲在屋檐后面的妖精,那妖精似乎不怕人,但被他发现后仍是跑得飞快,一溜烟钻进了森林里。

 

随后第二天,他就瞧见了另一只妖精。

 

更谨慎,也更强大。

 

在被发现之后甚至也没有半点惊慌失措,而是勾起个笑容,方才转身走。

 

很少见,无限想了想,又加了个定论。

 

长得不错。

 

 

后来等到征兵抢粮搞得差不多了,无限也没再见到那个妖精,只是压着人往战场去的时候,有不少人想逃。

 

跑得最远的一个已经跑出十几里地了,趁无限去吃饭的时候跑的,无限大概花了五分钟追上那个跑了几个小时的人,一路追到了森林里,在那个人颇显绝望的神情里,语调依然冷淡。

 

“逃兵是要被砍头的。”无限盯着那人看,又道,“你可知道?”

 

那人浑身一哆嗦,无限提着剑搭上那人的肩膀,便听自己身后传来几声笑,转头一看,是个有些眼熟的妖精。

 

风息正坐在树上,一只脚撑着树,一只轻轻晃动,手里攥着只鸟,满眼戏谑的瞧着无限,扬声道,“你们人类还挺有意思的啊,怎么,同类之间流行自相残杀?”

 

风息皱眉,一个手刀将旁边的人劈晕,说到,“与你何干?”

 

风息摆了摆手,“确实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

 

风息翻身下树,手里还拎着那只活蹦乱跳的鸟,“你们好像是按不同国家来区别的?”

 

无限没应他,风息又随便找了棵树靠着,“真有意思,明明是同类,却搞这种事情。”

 

无限眉头皱得更紧,握了握拳,却突然看见风息递了那只鸟过来。

 

“你会烤鸟不?”风息问。

 

“妖精也要吃东西?”无限问。

 

“想吃。”风息笑答。

 

无限不说话了,本准备坐下来,却突然想起自己还是在押人往战场去,“我得去战场那。”

 

“你如果是想赶上之前那些官兵,那你今天是来不及了。”风息指了指天色,已近黄昏了。

 

“而且战场马上就要转移了,你往那边赶,到时候还得再走回来。”风息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身形柔软,看得无限都没来得及问问题。

 

风息四处走了走,最终找到棵朝阳的树,往树下一盘,半个身子落在光里,舒舒服服的蹭了蹭,眯着眼一看无限没注意他,随即又蹭了两下。

 

“你不会自己做吃的?”无限边生火,边想起某个‘人’给他说,妖精的生活能力挺高的。

 

“我负责弄柴火,选好树。”风息回答。

 

“那你是木系的?”

 

“嗯哼。”

 

两人聊来聊去,净是些没什么意思的话题,却难得让人心情好,无限也老老实实烤着鸟,边翻动,边又想到

 

“你不是住在森林里吗?石头村那边,怎么来这了?”

 

风息凝神想了一会,随后答道,“出来找同伴,他去修行了,我顺路去找找他。”

 

无限只听到同伴二字,便觉得这些与自己无什么关系了,他活的太久,也孤独太久了。

 

无限下意识问道,“你喜欢那吗?”

 

风息挑眉答,“如果可以,我永远也不想离开那。”

 

——

 

“呸!你烤的什么玩意,好难吃啊。”

 

“没有那么夸张吧。”(咬了一口)“额……”

 

“这是什么鸟啊?”无限嫌弃的看了看五彩斑斓的鸟。

 

“我觉得这不是鸟的问题。”

 

——

 

这是二人的第二次见面,他们在同一块小树林里天南地北的聊,说一些没有意思的话题,风息一直说无限烤的鸟太难吃,无限则揪着鸟说,一定是这鸟五颜六色的有毒。两人互不相让,直到那个逃兵醒过来看见风息递了串肉过来,感激的咬了一口后再度晕死过去,无限才最终在鸟这件事上闭了嘴。

 

“你那些朋友,怎么样?”风息听无限这么问,只是先撇了撇嘴,然后又笑道。

 

“他们啊,可有意思了。”篝火亮着,火光明晃晃的搭在风息脸上,他的眸子亮亮的,里面闪着快乐的光。

 

“有个朋友特别好玩,有一次我们去村里的祠堂拿贡果,他躲得慢,正好被村民瞧见,只能立马装神仙显灵,还义正言辞的说自己喜欢啥啥啥,讨厌啥啥啥,还非得让村民下次来的时候再带点山茶花。”风息又笑,摆了摆手道,“那些村民还真信了,次次都贡那些东西,我那朋友都快吃吐了。”

 

无限弯着嘴角,用木棍扒了扒篝火,刚才的烤鸟早被丢在一边去了。

 

“他还会用火变山茶花,等有机会,我再让你看看。”风息伸了个懒腰,躺倒在草地上,偏过头去看无限,“你呢?说说你的事呗。”

 

无限眼中晦暗不明,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生在武门,父亲是一国的大将军,但被王上忌惮位高权重,于是削了军权,丢在了个偏远的边城。”无限怅然,慢慢回忆道。

 

“他不明白也不相信自己辅佐一生的帝王会这么做,于是他用尽心力的锻炼我,把他未施展的抱负托付在我身上,他毕生都在为君王考虑,为自己的光明前途考虑,却从来没想过我们。”

 

无限盯着跳跃的火焰,似是陷入回忆之中,风息并不催促他,只是仰头看着未被树木遮挡的天空。

 

万般寂寥,却繁星满天,壮美华丽,风息微微抬起手,似乎就触到了一片星辰。

 

“我明白他的心情,母亲也是。”无限面部柔和了些,“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教会我很多父亲不会教我的道理。”

 

“但是,变故很快就来了。”

 

 

“无限!你看!”高大威猛的男人将君王的召令摆在桌上,眼睛里的兴奋如他起伏不断地胸膛一般无法遮掩。

 

少年无限正坐在窗边看书,书房里外静悄悄的,窗外种了棵松树,在临到冬天的时候尚还郁郁葱葱的,无限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他微微的笑了,显得无比温柔。

 

“恭喜您父亲。”书房里陈旧的书页被窗缝里透出来的风吹得呼啦作响,灰尘也在晨光里起起伏伏,最终一声叹息,又落在木桌上。

 

“无限!你与我同去!”男人朗声道。

 

“当然。”无限合上书,年少的他自然也向往过父亲所说的战场,为了自己所热爱的一切,即便是付出生命也是值得的。

 

他父亲所热爱的国家再一次遭遇外敌,君王终于想起被他贬到边疆的将军,召令一下,他的父亲又一次披甲上阵,而他则紧随其父的脚步,由小兵一步步升迁到了中郎将,直到最后一战。

 

“无限!!!”无限看见自己父亲朝自己冲过来,浑身是血,肩上还中了一箭,伤口随着他父亲的动作不断的喷涌出血来,像极染红整块土地的色彩,鲜红的,沉重的。

 

无限当时只来得及看自己的父亲一眼,便又陷入苦战,被操控的士兵对着昔日的战友刀剑相向,不愿再举起刀剑的人痛哭着被自己的患难与共的兄弟刺穿心脏,一片凄凉。

 

人间炼狱,哀鸿遍野。

 

无限高高的仰起头,看见夕阳照在那个站在高处的君王身上,那人勾起得意的笑容,将最后一块斩杀的令牌高高抛下,落在无限的身前。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君王道。

 

旁边的“人”没有做声,他点了点头,无限周围被操控的士兵的攻势便骤然加剧。

 

“无限!”无限回过头,凌乱的发丝挡住他看向父亲的目光,却没挡住那个高大威猛的人眼里的悲哀,他将无限身边的士兵一把撞开,不顾那些士兵插在他身上的刀剑,他抱住无限,就像十余年前,无限刚出生时那样,轻柔的,温暖的。

 

他带着满脸的血污,轻轻碰了碰无限的额头,“对不起,无限。”

 

对不起,在你孩童时光过分苛责你。

 

对不起,在你年少之时一直要求你。

 

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爱你。

 

无限啊无限,风光无限,前途无限,时间无限,爱亦无限。

 

无限再醒来时,薄雪已经盖住了他,他脸上的血污被雨冲去一点,又模糊的在脸上肆虐,全身都疼得厉害,连挪动手指都是奢望。

 

他呼出一口白气,看着满天飞舞的雪,他被推到山崖下面,或许还活不过今天。

 

但,很突然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哟,你这小鬼躺这欣赏风景?”无限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人”站着。

 

“还是金系,不错嘛。”那“人”摸了摸无限的手腕,还没说出下一句话,就听无限声音微弱,“…”

 

那“人”蹲下来,“你说什么?”

 

“请您救我。”无限拽住那人的衣角。

 

“行啊,你要是拜我为师,我就救你。”

 

这“人”还没能听见无限的回答。

 

“嘿,你先别晕啊!哎,真是欠你家的。”

 

 

无限顿了顿,风息也一阵沉默,只有树上的知了没日没夜的叫唤着,叽叽喳喳的格外闹人。

 

风息平躺在草地上,身下的草长得茂盛,触感却意外的柔软,他几次张嘴却不知道开口应该说点什么。

 

无限抿着嘴,最终还是释然的叹了口气,他的话语轻飘飘的,随着风落在风息耳边,“不早了,睡吧。”

 

风息可睡不着。

 

他自出生就待在石头城那,最远也不过是为了去找虚淮而旅行过一段时间罢了,他知道战争残酷,但从没参与进去过,而且听无限刚才那么说,那个君王旁边的“人”,包括无限的师父,恐怕都不是人类。

 

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慌张,一种不明所以,一种对于妖精和人类这两个种族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的疑惑。

 

敌人吗?朋友吗?彼此敌视?还是互相帮助?

 

风息转过头去看无限的脸,篝火发出的光明亮柔和,照得某张冷若冰霜的脸都透出春日的柔光来,风息想了想,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那个会微笑着回应父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嘿,如果你还没睡的话。”风息开口了。

 

“嗯。”无限应了。

 

“我很抱歉,还有,你人不错。”

 

“我觉的……”无限没说完,他没想好说什么,于是闭了嘴,只是抬头望着满天星辰,突然觉得今天还不错,起码不算太糟。

 

“无限先生!无限先生!”第二清早无限醒时,就看见押着壮丁的士兵正站在他面前,而旁边被捆住的壮丁也早不见了,就连那个紫发的妖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无限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拽了张纸条,也不知道那个妖精是从哪找来的纸笔。

 

[那个壮丁我就放走啦,看在他吃了口烤鸟就晕了的份上。

 

有缘再见]

 

无限皱了皱眉头,不想对自己心里的不耐多做解释,他站起身,微微晃了晃自己发晕的脑袋,然后在士兵们诧异的表情中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摸到了一朵花。

 

一朵牵牛花。

 

无限翻过那张纸条,果不其然后面还写了一句。

 

[很适合你。]

 

无限舒展了眉头,他知道某只妖精其实根本没有走远,他冲着那棵风息躺过的树上轻轻挥了挥那朵牵牛花。

 

他以无声的口型说到,有缘再见。

 

但他们恐怕都没想到,第三次再见并没有时隔多久,而且还是在无限身负重伤的时候。

 

——

 

冷,浸在骨子里的冷,冷得骨头缝都在抗议的打颤,踏在雪里,一深一浅的走着,血顺着肩流下来,染红了衣袖,在雪地上绽放成红梅。

 

“呼~”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难得觉得自己要倒在这雪地里,思绪有点乱,一会想到总算大仇得报,一会又想到自己也得交代在雪地里,就像那次被师父救的时候一样,不由得又有点气馁。

 

无限捡了根木枝,勉强支撑自己在雪地里往前走,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入目都是一片茫茫的白雪,定了定神,他再次准备往前走,却一个没注意,一头栽在了雪地里。

 

他试图挣扎了一下,最后发现一旦他躺下,要再想坐起来,混身便疼得厉害,准确来说,是疼得要命。

 

“这次,师父应该救不了我了。”无限躺在雪地里,抬眼望着飘雪的天,感受自己逐渐被雪埋住的身体,要是过路人看见,会不会吓到人?他想罢,又自嘲的嗤笑了一下。

 

到处都是死人,谁会在意倒在路边的到底是谁呢?

 

正准备闭眼安眠在雪地里的无限突然感觉有人站在他身旁,遮住了满天胡乱飞舞的雪花,那“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无限睁开眼,入目的先是那一头像是夏日浸在天空的紫色头发,蓬松柔软,然后才是他带笑的眼眸,那双眼睛浩如烟海,装着满天星辰。

 

“怎么?你躺在这里欣赏风景吗?”风息的衣着没有太大变化,他先是笑着,准备将无限拉起来,后来发现无限躺着的雪地已经被血浸红,连忙扒开一块雪地,捏法长出一丛树来,将无限簇拥着往林子里去。

 

无限头晕眼花,自然没看见风息把他往哪带,只躺在树丛上,莫名自信的认为自己死不了,毕竟…毕竟他和这个妖精,能算是朋友吧。

 

林子不近,风息一路急着运无限,好不容易找到个石洞,小心翼翼的先把风息塞进去,自己才钻进去,用树丛把洞口挡了挡,勉强遮了遮外面的风雪,风息这才有空观察无限的伤。

 

“怎么伤的?之前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风息看着无限明显是被妖精打出来的伤口直皱眉,伤口打得深,流了不少血,要不是自己碰巧遇见,这人就得交代在雪地里了。

 

石洞不大,但坐下两个成年人还是足够宽,风息先点了火,见无限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又从怀里摸出伤药,在无限皱眉的神情里,扯下无限半边衣袖开始上药。

 

“报仇。”无限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说,风息会意,肚子里问题一大堆,却也知道不方便问,于是歇了问的心思,只给无限处理好伤口,才如释重负的靠着石壁。

 

篝火小小的照亮了石壁,石洞中温度逐渐升高,外面的风雪也大了起来,风息看了一眼,便说走不了,他担心的看着无限的伤,冰天雪地,又无人治疗,怕无限熬不过去。

 

无限却没这种自觉,他只是盯着篝火,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我有点想看。”随后他将视线移到风息脸上,与风息对视着。

 

风息想了两下,这才笑起来,“我以为你忘了。”

 

无限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从那以后就一直带着,就记着什么时候遇见你,再给你看看。”风息从包里摸出颗像种子的东西。

 

只见他轻轻往火力一扔,火光先是大盛,无限微不可察的移了移身体,风息弯着嘴角没戳穿,篝火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绚烂,无限再抬头,只看见红色花瓣的火花飘散在石洞里,风息一捏手诀,那些花瓣便又像真正的花朵一样慢慢绽开,泛着金色的流光,轻轻的飘落下来,无限呆愣愣的看着花瓣落在自己肩上,引得风息一阵发笑。

 

无限偏过头去看风息,紫发的妖精不知从哪摸出个酒碗,又掏出一壶酒来,当着无限的面满上了酒,就着石壁内的“山茶花”饮了一口。

 

无限看着他,风息压根不准备给他这个伤号喝,他自己端着酒碗,一口口的喝酒,眉眼弯着,整个身子罩在光亮里,温暖的,明亮的。

 

他笑着,偶尔和无限搭两句嘴,无限看着他,心中有一股微微发涨的气力,说不清是什么,只是感觉暖暖的,暖得整个身体都不被风雪影响。

 

“你为什么要救人类?”无限又开始了没头没尾的问句。

 

就是不知道,他问的,是风息这次救了他,还是上次放了那个壮丁。

 

“有什么不能救的?大家非得争个你死我活?”风息端着酒碗,脸上笑意不减,他没有揣摩无限为什么这么问,无限听了他的回答,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

 

“人类…”他顿了顿,“好像学不会感恩。”

 

风息看着他,知道无限有话想说,放下酒碗,去看无限在篝火下晦暗不明的面庞,莫名就是透着一股子陈年储备的悲伤。

 

“师父救我之后,我便跟着他修习,即便我想报仇,也知道自己急不得一时,在我父亲被杀的那天,边城的府邸也被一把火烧净了,火光冲天,烧了一天一夜,士兵守着,没人敢去救,我后来听那些人说啊。”无限眉眼低垂,他深吸了口气,颤颤巍巍的吐出来,夹杂着沙哑的细微咳嗽,篝火的烟尘似乎也进入了他的肺部,一阵火烧般的灼痛。

 

“将军府里面的人没一个逃出来的,拔开瓦砾去看,全部护着我母亲的主屋,个个穿着盔甲,没一个人跑,可能是心凉了,可能是心上被这个自己誓死保卫的国家挖了个洞,流着血,还有人拿火上去烤,拿脚踩着狠狠的磨。”无限靠着石壁,抬头望着不高的顶部,风息看见他疯狂的眨眼睛,递了碗酒过去。

 

“我自己酿的。”无限接过来,灌了一口,才又接着讲,“后来我跟着师父四处云游,我常常去救人,却也常常因为不同寻常的力量被人恐惧,他们从不说谢,却一个劲的问我,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不早点救下他们?”

 

“直到有一回,我救了一个人,却来迟一步,没救下他的妻子,他一边咆哮着质问我,一边提着剑冲我刺过来。”无限的语气平淡,半点起伏都没有。

 

“从那个时候,我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帮助人类了,我明白我就是一个人,师父离开后,我就切实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无限尝了口酒,想到哪说到哪的又补充了一句,“从我二十六岁起,就再也没有半分的变化了。”

 

风息静静的听着,这一回,他突然想到些什么,说了一句,“我救了你。”

 

无限愣了愣,随即问,“那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我干嘛呢?”

 

风息双手垫在脑后,靠着石壁,“你很强,以后肯定会很强大,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用你的强大去帮助别人吧,人也好,妖精也好,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一定会收获很珍贵的东西的。”

 

风息看着无限一脸惊愕的看着他,不由笑出了声,“别这副样子嘛,去帮助别人并不是希望能从别人那得到什么啊,而且,既然你去帮助了别人,又怎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呢?”

 

“比如说这个。”风息指了指印在石壁上的火花,“就算是一朵花,那也是一种谢意啊。”

 

无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风息伸了个懒腰,躺了下来,“睡啦。”

 

无限点了点头。

 

洞口虽然有树丛挡着,却还是冷,无限缩了缩,却半梦半醒之间摸到一个柔软的物件,于是大大方方的盖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早上,风雪停了,风息也意外发现无限的伤结了痂,好得异常快。

 

收拾收拾正要走时,无限问到,“你上次是怎么躲起来的?”

 

风息转身笑道,“想看啊,等下。”他扒开地上的雪,顷刻间,无限便见风息身下长出好几株树木,瞬间将风息的身影遮掩起来。

 

无限莫名着急,正要问,就见风息从树后面钻出来,笑道,“现在还不熟练,以后说不定能直接长出一片森林。”

 

无限点了点,深吸几口气,平息过快的心跳,见风息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开口问道,“你叫做?”

 

风息看着他,“这就不告诉你了。”风息笑着,神情有点像昨天喝酒的时候,“咱们有缘再见吧。”

 

如果告诉你名字,就会产生羁绊,人类和妖精啊,还是不要轻易发生些什么吧。

 

“那我们是朋友吗?”无限脱口而出的问道。

 

风息奇怪的盯着他说到,“你说什么呢。”随即他又笑道,“我们当然是朋友啊。”

 

有缘再见,那是多久的有缘再见呢?是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百年?

 

不要说再见,我怕再也不见,不要说再见,我怕再见不相识,变成永不相见。

 

◎无限——我曾是一股强风,最终遇到一丛山林,从此温柔拂过,有了停留——无风何息

 

无限活了很多年,从战乱活到和平,从古代活到现代,时间久得他都快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执行者的了,就记得好像有个人给他讲,让他尽可能的去帮助别人,妖精也好,人也好。

 

当他被派去攻城时,他想起那个人这么说过,他没有伤人,只是只身挡下很多箭,然后抬起头,说了那么一句。

 

“大人,请弃城投降。”

 

一直到后来好多年了,有了妖灵会馆,他去做执法者,他去帮助妖精,帮助人类,即便有时候没有收到应该有的回报,他也总还记得那么一句话,“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一定会收获很珍贵的东西。”

 

◎风息——我曾是一丛山林,后来一无所有。

 

人类发展得太快了,快得风息来不及反应,妖精们的栖息之地被逐渐占据,浓烟裹着山林,携着酸雨而来,首先消失的是花精灵,后来妖怪们也纷纷离开了,村里的祠堂再也没人去,人们不断的破坏。

 

不断的掠夺,不断的进化。

 

风息的阻止没有丝毫的用处,人类一点点侵入他的森林,最后将手伸向了他出生地的古树,那棵树很大,风息绕着它走过很多圈,在它上面睡过很多觉,吃过树上结的果子,坐在树上眺望过村庄。

 

他放回家的壮丁生下的后代,此时此刻正开着挖掘机开发自己的家乡,以破坏风息的家为代价。

 

“风息!风息!你不能过去!那边太危险了!风息!”洛竹拼命的拉着风息的手臂,虚淮也在一旁拦着,天虎挡在风息身前,看见风息紫色的眸子布满血丝。

 

“他们不能砍那棵树!其他的我可以让给他们!那棵树不行!那棵树不能给!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风息拼命挣扎,看见人类走向那棵树。

 

“不行!不要!不要啊!”风息被拖入瞬移的法阵中,在离开的最后时刻,看见那棵树轰然倒下的影子。

 

“不要,不要啊。”他声音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那些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正在破坏他的家,现在,

 

他什么也没了。

 

“人类,他们迟早会凌驾于妖精之上的,如果不能找到可以让妖精自由生活的地方的话,我们迟早会无处可去的!”

 

◎后来

 

“你可以在妖灵会馆里好好想一想。”无限站在小黑身边,看着风息,皱着眉忽视自己心里那点奇怪的梗塞,开口道。

 

“想得够久了,这次,我再也不想离开这里。”风息闭了闭眼,无限猛地抓住小黑往后退,无数的树木从地面生根发芽,直冲云霄的顶破人类的建筑,似乎是那位紫发的妖精在做最后的挣扎,最后的反抗。

 

无限呆愣的看着那些树木,被埋在记忆深处几百年的东西总算重见天日,却来得太晚,什么都没了。

 

无限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问过的那个问题,“你喜欢那吗?”

 

当时那个妖精挑了挑眉,笑答,“如果可以,我永远也不想离开那。”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离开这里了。

 

远远的地方,不知道从哪突然飘来几句歌词。

 

【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我们是朋友吗?”

 

“你说什么呢?”“我们当然是朋友啊。”

 

【朋友,你试过将我营救】

 

“怎么?你躺在这里欣赏风景吗?”

 

【朋友,你试过将我批斗】

 

“你们人类还挺有意思的啊,怎么,同类之间流行自相残杀?”

 

【从前共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

 

他们当时靠着石壁,风息只是想安慰他,把酒递过来,还得加一句,“我自己酿的。”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保守直到永久】

 

“有个人给我说过,让我尽可能的,去帮助别人,无论是妖精,还是人类。”无限看着面前的人,定定的说。

 

“那你要不要来妖灵会馆,做执法者?”

 

【命运决定了,以后再没法聚头】

 

“我会尽我所能,保持妖精和人类的平衡。”

 

“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人类迟早会凌驾于妖精之上的!到那时候,我们就无处可去了!”

 

【来年最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爱的某某】

 

无限看着那片森林,想起那个少年曾经从树后走出来说道,“现在还不熟练,以后说不定能直接长出一片森林呢。”

 

无限摸着树,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次你怎么,还不从树里出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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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库栗说到。 “为什么?”卡塔库栗戳了戳躺在床上的你的脸,抬头问自己大哥。 “这打扮一看就是个贵族,这样的女孩肯定受不了你这张嘴巴的视觉冲击,perolin。”佩斯佩这样回答道,引来了旁边的大...
【JoJo黄金之/迪亚波中心】衔尾蛇咬着你的心脏 #乔鲁诺·乔巴拿
生育它的代代先祖,在说它所吞食过的鹿与乌龟,那些为它所吞食的事物曾栖身的土地,大地之上的一切生。(2)迪亚波的故事不仅是关于他,也关于无数来于他之前的,与无数将去往他之后的;关于他诞生之夜的暴雨和...
【鬼灭之刃乙女向】吻,落下来了 #灶门炭治郎 #我妻善逸 #时透一郎 #伊芭内
,要是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当成变态的吧。你这样想着,觉得当真是大难不死。   至于一郎在这之后总是有意无意把玩自己的头发这件事……你坚决认为这是“必有后福”。   伊芭内【绷带】   他取下脸上的...
【梁皇忌】归尘 ● 金光布袋戏
,直到魔生走到尽头; 2、非刀但也不算糖; 3、所以编剧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家本命出场……(踢石子   【梁皇忌】归尘   明前杏花正好,前夜微雨轻濯,曙日一照,万千光点乘着暖的势头从微晃的压满花朵的...
【东离剑游纪/杀凛】生不可同欢 #凛雪鸦 #杀
生的只有那一眼而已,与初见时分外相似,有些茫然又有些厌倦的,不属于掠窃尘的一眼。   双剑与长刀皆声嘶力竭。   第九式已经降临——   “是吗……”   森枯骨的长剑贯穿心脏,死亡冰冷的气息...
【梁皇忌/默苍离】听江曲 ● 金光布袋戏
,承起一襟夕色。 “他与他的传人在魔世开的酒肆,值得邪神将一去。”凝视眼前魔者刀削般的侧脸,由衷道。 梁皇忌端盏仰脖,一杯酒顷刻见了底。那酒甘厚香醇,杯酒入喉,就连边境的也有了醺然之意...
【梁皇忌/煞魔子】新火试茶 ● 金光布袋戏● 梁煞
铩羽告负,两界入口自此遭封;梁皇忌流落人间,伤重昏迷多日醒来,映入眼中的是灵尊平静的面庞。——既然修国度奉强者为右,战败者是理应遭弃的。 闯入房中的懵懂女孩竟对身形魁梧的魔者毫无畏惧,初次见面...
【鬼灭乙女】若你问起我,为何热泪盈眶。●鬼灭之刃乙女向●蝴蝶忍●富冈义勇●时透一郎●灶门炭治郎●男神×你
错。”他用平静波的语气说着最让人气到咬牙切齿的话。   “……一郎。”你无暇去追究他的语气,也大脑当机到不能细想到底他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在那里愣着做什么?”少年的眉头微微蹙起...
吾心安处即是吾家 # #限 #
by/ 九十九日風雪夜   *是两个人开始旅行之后的一些事情 *年龄设定十二岁左右,已经认识白又回到师父身边做任务了 *三刷产物 *亲情向,限差   ——   “师父!!”顶着黑色猫...
【萧无名/樱吹雪】剑本无心 ● 金光布袋戏● 宫本总司● 天宫伊织● 萧无名● 樱吹雪● 剑
不可逼视。 “姑娘这是独自来中原哪?”船夫熟稔地寒暄着。那女子看向他,颔首道:“是。” 一个字便堵住了船家的嘴。好在他熟悉当地物,登时没话也找得出话:“今年中原的花开得比往年还长些,姑娘可千万得去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