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眼泪海盐

sodasinei 2020-10-04

原作者:咸鱼煮粥

 

*想试试幻花。我不会爱情)废话流。

 

*我写太嗨了所以忘记了人设(擦汗)人设崩坏我真的没办法呜呜呜,不行就代餐吧(自暴自弃)实在吃不下也可以当原创(哭)lex严重ooc警告!

 

*全文伏笔细节较多,可以去看文末的bb。1.2w+预警

 

*我写文水平退步10000+请美女不要介意

 

 

 

 

『疯子的爱情是轰轰烈烈的,像伏特加的蛮横,像白兰地的醇香。是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的无厘头谜语,是横行左右冲突的矛盾体。』

 

我打翻一桶玫瑰红的颜料,编绘出一场独角戏。

 

谨以此篇献给我未曾谋面的大海。

 

 

-

某幻是大海边出生的孩子。

 

他破旧的砖瓦房就在海隔壁,他和鱼虾算是关系亲密的邻居。海浪给他唱摇篮催眠曲,海风温柔送来咸腥的亲吻。潮汐日落时,他逆着光冲进海里跟退去的潮水高声告别。

 

某幻的家人是疯子,而某幻也十分不幸的是个小疯子。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某幻不是很理解这种思维。家人是不是疯子这种事儿又不由他决定,如果可以,谁不想有个和谐美满的家庭呢?再说在他的认知里,大海远比这些虚情假意给予同情和怜悯的人要善解人意的多。

 

某幻是大海的孩子。

 

-

花少北来这个远离城市乌烟瘴气的偏远小岛时对这里充满好奇。因为从小到大,天在他眼里和画里和文字里都是雾霾蓝或是灰蒙蒙,蓝到澄澈至水晶一样的天还是个传说。

 

天和海没有交界。它们连成一片,是山水墨画里最浅淡的青稞色从淡到浓,是柳暗花明梦里少女心事的阴晴不定。它们不能用言语形容。

 

花少北被安置在离海边最远的、同时也是岛上设施最好的酒店里。这应该是这个偏远小岛唯一的一家酒店。吃的海鲜倒是新鲜,只是不经处理的腥气没法用粗粝的海盐咸味掩盖掉。于是在第三天的凌晨四点半,花少北翻窗跑出去了。

 

这个在三好学生眼中离经叛道的行为,花少北做得倒是熟练。从小到大他不知道翻过多少次窗,窗边的荆棘丛在他脚上都留下深深浅浅的褐色疤痕,去不掉,像是蜿蜒的绳索,密密麻麻束缚住他的脚步。

 

花少北要去看海。为什么要去看大海呢?

 

因为妈妈答应过他。“小北,妈妈带你去看大海。”他长大之后抱着花生米坐在狭隘房间里思考人生,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在花生米耳边一遍遍着魔似重复“我们去看海。”

 

海空旷死了。花少北失落的发现这和他名下疗养的小岛上的蓄水池没什么区别,或许只是因为那个小岛的蓄水池特别大,亦或者是这片海太小。他只好抬头看星空。他想起妈妈的形容很简单,海很大,望不到边。

 

花少北年纪还小,他问:“为什么大海是无边的?”

 

妈妈不回答。又或者是回答不了。她只是温柔亲吻花少北的发顶,说孩子睡吧,晚安。

 

妈妈走的那一天也这样亲吻着花少北的眼睛。他眼睛下面的红色胎记凝成一片,因为他的挤眉弄眼。妈妈吻上他的胎记,半哭半笑地说宝贝再见。

 

那是个晚上。花少北记的很清楚,因为夜空里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月亮被杀死了,星星都被绑架。妈妈也会梦见这样死寂的午夜吗?

 

那天的情形就像今夜。无星无月。

 

-

海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个头。遥遥和花少北对视。

 

说实话,这种情形在深夜的确令人毛骨悚然,一下子就驱逐了花少北的伤感小情绪。他有点不知所措地愣愣看着海里的少年像海豚一样从海面跃出,黑暗中花少北望见他的脊背。

 

花少北的夜视能力很好。因此他脚有些疼。

 

因为那个人的背,绝不像海豚一样光滑细腻、有着优美的弧度,是海洋的精灵。那个家伙的背上,纵横着丑陋的疤痕,倒是可以和花少北足上的疤重叠。

 

少年从海里游上岸了。他站在离花少北很远的地方,盯着他。花少北敏锐地发现他的手也攥紧了,看来是紧张。花少北琢磨着,往后退了退。

 

少年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放松,然后又猛地恢复成警惕。花少北无奈地想他可真想刚产完卵的母海龟,警惕得很。他看了看平静的大海,转身跑了。

 

反正这大海无聊的很,他以后不来看了。这片夜空也暗,总让他想起不美好的过往。就像没有点灯的黑寂中,妈妈拉着弟弟头也不回地走,雨下得很大。

 

-

花少北回到宾馆里的时候刚好卡着太阳跃出海面的时间点,他小小的后悔没看见巴金所描绘的海上日出,但这并不要紧,因为很快花少北就会忘记这件事。

 

花少北的记忆力不好,以至于学习对于他完全就是个迷宫。无入口,无终点。他甚至记不得二元一次方程式怎么解,他的记忆是混乱的。

 

父亲对他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可能是因为彻头彻尾的失望。花少北隔壁房子里住着的三好生老番茄倒是常常苦口婆心,不过总是会被嘲讽“就这还复旦呢”就是了。老番茄的监护人lex很喜欢这位“不学无术”的小朋友。

 

“老番茄,你认为什么是疯子?”lex轻吮着白瓷杯里的红茶,状似无意询问。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老番茄愣了一下,并不在意他这位脑洞大开的监护人提出的问题。

 

“听不懂人话?或者是有怪异举动?”老番茄也不是很确定答案,毕竟他可不是疯子。lex略带失落地耸耸肩,偏过头去看坐在画架前发呆的花少北。

 

“……是满地黄金,而我抬头看见了一瞬的月亮。”

 

下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lex轻声笑起来,笑声最后演变的越来越放肆。老番茄诧异的停了笔看向花少北,至少他是没想到这样驴头不对马嘴的荒诞答案,他忍不住出声:“可是疯子的定义难道不是和常人不同?”

 

花少北和lex同步的笑起来,那种笑容如出一致。老番茄突然毛骨悚然。lex把红茶一饮而尽,淡褐的茶液顺着嘴角淌下。他浅笑着抿了抿唇,接上了后半句话:“是漫起的潮水将我淹没时,我手中握着太阳的画卷。”

 

“老番茄,”他年轻的面容上出现了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神情,老番茄把它认作慈爱。“疯子的回答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啊。”

 

-

花少北昏睡过后再醒来已经是黄昏傍晚。透过矮低的窗户看外面的天,是火燃烧起来的璨金色。吞噬着的,是花少北的噩梦。他的瞳孔也燃烧起来了。

 

莫名想到了老番茄和lex。他跳下床,匆匆套了件外套,又是翻窗逃亡。大海在远方呼唤着,妈妈站在那儿,手里牵着他未曾谋面的弟弟。

 

他奔过去,咳出了几口混着微微血丝的液体。细细的血线滴落在地,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又猛然席卷,他耳边听见雨水接连不断滴落在冰面的空洞声响。

 

“喀嚓,滴答。”把他搅碎得彻底。

 

他听见海水倒灌的磅礴。排山倒海的气势将他倾倒,海水埋没他淡漠的嗤笑。他的蓝发慢慢地和海水融为一体,水溶于水。海水是温柔的黄昏色,是说不出的色号。花少北想起来老番茄做的曲奇。

 

那么温和的下午,花少北不愿意回家,赖在lex的家里不走。老番茄端来曲奇当下午茶,他吃了一块却味同嚼蜡。lex安抚住略显不满的老番茄,笑着把手中的调色盘递给花少北:“随意调调色,我很期待。”

 

花少北在绘画方面不仅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还是个色调研究的失败者。他有点无助的望向老番茄,对方却恶劣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当时的天就是温柔的色彩。像秋天红叶的万山红遍,却又加了秋天黄叶的层岭尽染。老番茄啧啧咂着嘴,对花少北无意间调出的颜色大为惊叹。lex高深莫测地接回了调色盘,让老番茄再去沏一壶红茶来。

 

又在回忆到过去的时候眼前突然有光,刺得他恍惚。

 

有人提着他的胳膊,不解风情地把他大力拎起来。花少北在出水的那一刻看见了小小的光点,是少年手中提着的灯,只有微弱的照明作用。花少北有些诧异在黄昏明亮的天下仍需要照明。他被少年拖上岸,像失水的鱼。

 

从肺腔里咳出咸腥气的海水,花少北仍然感觉嘴里都泛着咸味,他甚至怀疑那些海水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已在他的肺里形成了结晶,依附着他的呼吸道。不过他很快打消了无稽想法,开始打量少年。

 

说是打量也不准确,因为花少北从小接受着的教育教导他不能大胆放肆地盯着别人过长时间,所以花少北只好假装低头咳嗽,用余光不经意地扫两眼少年。

 

少年的身体是偏暗沉的肤色,与古铜色略微的差异在于,他融合着少年的气息,而不是青年甚至是更老、于海边风吹日晒强求得来的。他的身躯精瘦,每一寸骨肉都恰到好处。

 

花少北来了点兴趣。他盘起腿,和少年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花少北不习惯于和阻止了自己自杀的陌生人攀谈,少年大抵也是如此。因为二者都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花少北伸出手,用面对着少年那方的笔画竭力地写“花少北”三个字。大功告成后他满意地拍拍手,指着沙地上的字。“我的名字。”他最终决定先开口。

 

少年却只是冷眼看着,并不做声。潮水又一次漫上来,他伸出手,把花少北拎着往沙地高处走了点距离。花少北无奈地任由力气大得惊人的少年提着,远望着海水冲刷沙地,带走他的名字。

 

-

少年不太识字。花少北绞尽脑汁也没能让他念出自己的姓名。他坐在少年破落的家里,无语地看着破了一个大洞的茅草屋顶。他甚至能看见恰好塞满了破洞的巨大月亮,奶白奶白的,像麦芽糖。

 

少年去舀了勺淡水,递给花少北。舀水的木勺看起来已经使用过很多年,木柄已经生了星星点点的霉斑。花少北伸出即使在夜幕里也苍白的手,接过了勺子,却没动水。

 

“我叫花少北。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父亲很有钱,但他不爱我。我母亲很贫穷,但她爱我。我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我只是个传承品,就像祖上传下来的天价瓷杯,一定要传给后代一样。我就是那样的工具。

 

我七八岁的时候,母亲丢下了我。她领着弟弟离开了家。我站在大门口,背后是悬崖,前方是大海。我的母亲牵起我弟弟的手,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深海。

 

我留在悬崖。

 

我的父亲不喜欢我。我听见下人说起,是因为我的眉眼太过于接近我的母亲。他整日地把我锁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以至于我不大适应强烈刺激的光线。他从不打骂,只是每隔五天,会有人鱼贯而入,围着我嘀嘀咕咕,好像我是待估价的商品。

 

我时常感到孤独。我的母亲只留下一只猫。白色的细绒毛末端点着金,我叫它花生米。我多希望夜幕里能挤出几滴浓酒,让我就此醉死过去。

 

但是他把话语烂在肚子里,苦涩的噎着血沫。眼前的少年是平和美好的,气息都柔和。那么不明朗的过去,就自己消化直至腐烂吧。从始至终,他的笑容都温柔。已经坐在地上的少年不懂如何去形容这种笑,他搜肠刮肚只找到了名为“大海”的形容词。他听见花少北的话。

 

“你呢?”

 

-

我?

 

少年不确定地指指自己,花少北嗯了声算作应答。少年只好犹豫着清了清嗓子。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大海是寡言的,不需要朝拜歌颂。

 

他挣扎了一会儿,也才蹦出两个字,而这还是他仅知的词汇:“大海。”

 

花少北打了个哈欠,他倒是懂少年的意思。他也曾有过那样一段时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自己回音,在心灵相通这一要素上,他莫名的得其要领。他歪了歪头,瘪着嘴。

 

“在大海边出生——我想想,这破房子里就你一个人?”

 

少年又是憋了好一会儿:“嗯。”

 

“识字吗?”

 

“字?”听得出来,少年并不知晓这个字。更多的,是含糊模仿着花少北的声音和语调,模模糊糊,一点都没有自信念得清楚。

 

花少北看着少年懵懂无知的眼神,无语凝噎。十几年的高等教育使他从未想到竟会有人不识字。语言和文字在他看来是上古就源自血脉中代代相传的本能。没想到现在他要解释何为文字。

 

但眼前的少年单纯得好似奶白的月亮,睁着眼睛等着他回答。他挠挠头,根本不好意思说出自己高中后就辍了学的事。花少北哈哈苦笑着,企图糊弄过去。

 

但只可惜眼前少年对新事物的好奇程度远远大于对将死未死之人的同情怜悯。花少北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含糊着硬着头皮硬核解释。“就是表达你心情和感受的一种方式……”

 

少年沉默地看着他,花少北尴尬地笑了两声见没人应答,就只好叹息着也安静下来。海风轻轻吹进屋来,花少北感觉这风都与家乡不同,粗粝的像是能将人肌肤划破。他禁不住摸了摸脸。

 

他们就一直沉默着,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花少北匆匆赶回宾馆,在床上翻了两个滚后沉沉睡去。他一觉不知又过了多久,因为他再次醒来之时仍是朝阳漫天。花少北趴在窗户檐上,沉默的注视远方。

 

自从母亲离去,他找到了最好的反抗父亲的办法,叫做沉默。长时间不说话会让他在看见威严的父亲得不到他回应而只能自顾自说话时出乎意料的畅快。但淋漓过后是声带长时间不发声所带来的后果,他几乎说不出词。

 

近年来的情况有所好转。因为记忆力的迅速下降,使他不得不把今日所记所想都通过小小的摄像机录下来。同样提供帮助的还有隔壁几年前搬来的lex和老番茄师徒,他们教会花少北很多。

 

花少北有些疲倦,他揉揉眼睛,心想自己最近可真容易疲惫。他坚持着一步步挪到床边,自杀式地栽下去,立刻就昏睡过去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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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幻在海边等了两天,都没再见过那个少年。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略长的深蓝色发丝像蓝鲸背脊的同色块,手臂碰过某幻的手时,会有像是大西洋海神海蛞蝓所带的毒素麻痹感。瞳孔也是暗沉的宝石蓝,却亮得能反射夜间流亡月亮的光。

 

那个少年叽里咕噜给他解释了一大堆新奇东西。某幻发誓他并不想知道,之所以盯着少年只是因为对他的发色和来到海边的目的感到新奇。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到这个几乎快与世隔绝的小岛。

 

少年在沙土地上用纤长的手指一笔一划写下了几个看似古老的符号,圈圈点点的,某幻看不明白。只是他看着少年笑起来亮晶晶的眼,就不忍心让他再淹没在黑幕里。

 

于是他把他领回了家。

 

他站在大海边,伸出手臂看着自己胳膊。从古铜的肤色,到大大小小的碎石划痕,一点点仔细地看过去,又想起少年接水时伸出的白皙手臂,默默地一点点走进海里,憋了一口气,沉了下去。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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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是海洋的时间。无数的海洋生物都在此刻浮出水面觅食或玩耍,花少北躺在床上,脸却歪着,朝着大海的方向。他感到手脚的力气丧失地好快,仿佛失水的鱼在岸上痛苦地看着自己的鳞片一片片灼干水分翘起,嘴巴一开一合吐出点白沫等待死亡。

 

感觉像死神,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死亡时间,如果此刻有任何办法让自己起来去看一看夜间的海洋,花少北即使拼尽全力都会挣扎着爬起来向大海奔去。

 

他的眼皮好沉,叫嚣着要耷拉下来,花少北却死撑着,直到眼眶和鼻子一起发酸,喉管呼哧呼哧地喘不上来气,他才明白真的结束了。他才放任眼皮落下,盖住夜晚月亮吝啬透进窗户的最后一点光。

 

他闭着眼睛想老番茄在他告别时微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嘻嘻地建议他一定要在夜晚去看大海。老番茄背后的lex坐在高脚凳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花少北的小细胳膊小细腿,慢悠悠喝着红茶。

 

在他出门时,老番茄还在他的背后朝他大喊:“早点回来啊!”花少北转过头时,他耀眼的火红色发丝和他的笑容,都像深海的亮蓝色火焰一样灼眼。

 

花少北沉默了一会儿,对老番茄笑,用尽全力挥着手。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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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幻轻声地哼唱,他不大会说话,也读不出花少北的名字,就只好趴在窗边哼调子,期盼花少北能听见、然后翻出窗子,他们一起去海边。

 

今天的月亮很大很圆,难得亮的像一盏灯,足以照亮他们回家的路。就连深海的水母都在早些时候来到了浅海,触手伸展蜿蜒,连成曲折起伏的夜光海岸线。某幻想花少北前几天哪怕是站在海边望着海面都能笑得开怀,看见这样的场景一定会更高兴。

 

他想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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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少北胸口痛的令人发指,直到昏迷前刻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病入膏肓的人。本来抱着种无所谓生死的态度听着斑驳落漆的墙面发出细微的裂痕声,像如履薄冰,脚下面是深渊;又听见头顶老旧电风扇努力转动的咯吱声,每一次转动,扇面上都会落下成堆的灰尘。

 

直到有一个声音慢悠悠地模仿海浪起伏,木制成的小船只在船头放了一盏忽明忽暗的灯,不亮。月光和北斗七星只好当做路标,为小船指引方向。海面下有着亮晶晶背脊的一条鱼晃过,骤然间整片海都像银河。

 

花少北睁眼时,某幻正看着他。眼睛里带了点温柔的神色。他背后的月亮真好看,远方的大海拍着岸为他和声。某幻清澈见底的眼睛里装下了花少北整个人。花少北因此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世界。

 

腐朽的窗是框,某幻是风景。花少北眨眨眼,将回忆截图夹进相册最底层。他翻下窗牵起某幻的手,第一次感觉除去母亲之外,他还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不是父亲,不是花生米,不是寻找母亲离开的缘由,而是奔赴大海的执念。这是花少北和某幻与海洋一生仅此一次的盛大狂欢,他们穿着的不是T恤,而是袖口都缝着蓝宝石的晚礼服。脚下踩着的不是银白的细沙,而是泛着玫瑰红的水晶大道。

 

花少北拉着某幻跑起来。被拉着的少年眸色平和,拉着他的少年神色雀跃。他们模样不同,生长环境不同,人生经历不同。

 

但他们都要去赴未来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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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整个月,花少北都和某幻待在一起。某幻带着他在浅海捉鱼虾,在夜晚教他如何吹响海螺号角,还和他一起在岸边放声歌唱,远远都能看见在地平线冒了个头的白鲸。而花少北教会了他写两人的名字和说话。

 

哦忘了说,某幻原本没有名字。岛上的人习惯叫他小杂种,毕竟是个野孩子。父母不仅疯疯傻傻还死的早,留给他的无非就是一个连雨都遮不住的房子。明明是砖瓦房,花少北却觉得风一吹就能轰然倒塌。

 

当花少北绞尽脑汁给他起名时,某幻淡淡地看着他,突然开口:“有没有形容大海的字?”

 

“大海?额,大概就是神秘梦幻?”

 

花少北没怎么好好读过书,所以他现在开始懊恼。如果他当时肯好好翻阅老番茄书架上的小学生必读书《老人与海》,他现在一定能说出更有水准的话。不过某幻当然是不介意的。

 

“那就叫幻吧。”

 

“单字不好听吧?反正不知道你姓什么,加个某好了。”

 

某幻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花少北心虚地拍了拍某幻的肩,信誓旦旦的发誓“兄弟,我朋友老番茄是文化人老擅长起名了,我回去帮你再斟酌斟酌”,不过某幻倒是挺喜欢花少北漫不经心的杰作。他感觉太阳的余晖蔓延在胸膛,甚至漫上了眼眶。

 

“花少北。”

 

“欸!”

 

“花少北。”

 

“某幻!好兄弟!”

 

“明天带你去潜水。”

 

“哇塞!你终于决定教我了吗?不愧是好兄弟!”

 

“把你丢在水里淹死。”

 

“哈?崽种!直视我!我揍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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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幻从出生起就啥都没有。记忆里有父母的画面不多,只记得母亲瘫在床上,隔个几小时就会癫痫似的疯了地叽里咕噜,父亲是个酒鬼,去别人家要酒要不到就疯子般砸人。某幻对父母的印象其实只有嘴角的血沫、偶尔清晰的“野种”和一地的碎玻璃渣子。

 

他很小就会照顾自己。从饿着肚子到学会了抓鱼,从母亲指着他骂到冷静地用鱼刺卡住她的嘴,从坐在门口等父亲回家到会在他回来之前把家里所有的玻璃陶瓷器皿统统埋到岸边的沙里。他学会生存。

 

动物界的肉食动物会在幼儿可以觅食的时候就让它在野外自生自灭,死活再无干系。可人类毕竟是高等动物,哪怕被逼迫着独自生存,心里也知道背后有个家等着自己。某幻也是,哪怕这个家再千疮百孔,可它也是家。

 

在无数个夜里,进不了屋,屋子被父亲反锁,他就坐在门外听屋里母亲的惨叫和父亲的怒吼,等声响渐渐平息下来,他才会闭上眼睛,否则即使困到了极点,他也撑着下巴听声音。

 

他要知道那两个人没死。一个第二天早晨还会烂泥似的瘫在床上指着他骂“野种”,一个第二天晚间还会对着他的方向一次次砸下玻璃酒瓶。

 

某幻就是这样普通活着,从不会反抗的年纪一直到了12岁那一年,他家没了。

 

-

岛上不是没人心疼某幻。年纪轻轻的孩子,每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破破烂烂连个补丁都没有,傍晚就来寻他爸,寻到了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爸砸人,末了将他打一顿,他再给被打的人家赔礼道歉。回头一看,他爸早走了,头都不带回,醉醺醺打着圈儿走。

 

12岁那年妈一口气没喘上来,痰咳在喉咙里,脖子一歪死了。爸和人争了个妓女打了起来,被人一刀捅了胸膛,挣扎了几下也就死了。岛上的人把他爸用张破草席裹了给他扛回来,某幻话也不说,转身进了屋,舀了瓢水请几位抬尸大哥喝。

 

冷静得不像个孩子。

 

12岁那一年,某幻早晨没了娘,晚上没了爹。没钱火葬,某幻把他俩衣服打了个死结就把两人扔进海里去了。他要他们生前彼此怨恨,死了也分不开。谁让他们无情地抛弃了某幻呢?这是孩子的报复。

 

某幻彻底成了个孤儿。

 

人是很神奇的生物。

 

某幻刚失去双亲的时候,整个岛的人都和和气气,对待他就像对待亲儿子,嘘寒问暖样样不落。到了后来谣言四起时,人们的态度就变了。哪怕某幻住在离他们最遥远的海边,他们也恨不得将他驱逐到另一片海域。

 

“那个孩子,据说是个克星啊……”

 

“他娘生他之前还正正常常,生下他之后就成了疯子。他爸以前也是个老好人,打鱼技术可精通着呢,直到有了他……”

 

“看那孩子的头发和眼睛,哎呦,可像个怪物!”

 

……

 

越来越多。像大海每一日推上沙滩的贝壳,多到数不清。某幻根本无心去辨别这些谣言的真伪,反正也不重要。有了谁没了谁,这地球照样转。有没有他某幻,人们的生活都不会有影响。

 

生活就是这样。

 

-

“花少北,那些人真恶心。”

 

某幻不会骂人,只好费劲脑汁的在匮乏词库中挑挑拣拣。花少北躺在他身边,听他说着话,眯着眼睛默不作声。许久,他把眼睛彻底阖上。“那就睡觉。不想了。”

 

大海给他们盖上星的被子,扯下月亮做了小夜灯,让他们承了一席月光。某幻很听花少北的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真的感到生活的疲惫,不一会儿身侧就传来呼噜声,很细微。花少北却睁开眼睛。眼睛搜寻着星星,耳朵捕捉着大海。

 

那些人还算好。只是谣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花少北胳膊垫在脑袋下面想。他还在花家时,不知遭受过多少非议、下人嚼过多少耳根。哪怕他只是个不受宠的花家继承人,但仍然要面对花家宿敌各式各样的刁难。那些刁难可比不入耳的谩骂凶狠多了。

 

他的梦想被某个讨厌的人死死的踩住,这么多年,不给放、不给逃。他要去温柔乡里寻找灯塔,可是那个人死死拽住他,把他束缚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摁着他的脖子要他活,要他唯命是从。

 

没什么能比一辈子找不到灯塔要更难过了,不是吗?航行的旅人眼睛会被灼伤,因为夜幕沉沉。可他们仍然飞蛾扑火,寻找云雾中的高耸入云。花少北很久以前就想不通这种近乎自杀的行为,现在还是想不通。

 

某幻是截然不同的人。他赤忱相信大海永远温柔。或许因为他是大海的孩子,而从来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母亲。但花少北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能有天真的年纪。花生米逃离的那一天,他也抡起椅子砸碎窗子逃了出来。

 

他不是王子,没有白马,甚至连宝剑都没有,只有平凡的血色荆棘刺破他的肌肤。他以为自己是来拯救某幻的,可天知道这个谎言拙劣到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因为他也正渴望救赎。

 

逗谁呢。花少北觉得大海可真是和自己开了个玩笑。他支起上半身,朝着大海眺望。大海泛起的水波漫过他的脚,他猛然醒悟开始涨潮。天空在他眼里却还是墨色。

 

某幻,大海要带走我了。他大喊。但喉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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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短到没有。某幻和花少北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他们一起背靠过背玩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会被打头,他们一起手牵着手在浅海疯了似的彼此泼水玩。但是的确,时候到了。花少北得乖乖回花家去。

 

花少北走的那天某幻不知道去了哪里。花少北跑遍整个他们常去的海滩都没发现他的身影。他遮过眼睛的蓝发在夕阳下染了血色的红,他眼睛淌下块状的斑驳水晶。看着花少北长大的老管家从早上就尽职尽责地陪着花少北寻找某幻,直到了傍晚。花少北歉意地回头看向年事已高的老管家,身体却仍面向大海。

 

“叔,我们走吧。”

 

他不找了。某幻,他不找了。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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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升飞机上,花少北迷迷糊糊打了个盹,他靠在一堆绵软垫子中昏昏沉沉。他又睁开眼睛从飞机的巨大舷窗看天边玫瑰色的火烧云,渍了点橘红,又添了点梅色。他一边想着艺术生老番茄一定会喜欢这种捉摸不定的色调,一边慢慢闭上了眼心想只睡一小会儿。

 

真的,只睡一小会儿。等到了花家,他还得强打精神去应付父亲和他的商业伙伴,他自己可以丢脸,但总不能叫父亲和花家失了面子。等招待完客人,他就去隔壁找老番茄和lex,告诉他们他可喜欢玩水,下次叫他们一起来。老番茄会和某幻做朋友,lex会给某幻说小岛以外的世界。

 

等过了一个讨厌的秋天和一个整日得窝在床上的冬天,哦对了还有一个让人瞌睡的春天,他就可以再要求父亲送他到小岛上来疗养,他又可以见到某幻。他会跟某幻好好说完自己的事、花家的事、母亲的事、老番茄的事、lex的事、父亲的事、花生米的事……

 

他不会再逃避了。花少北带了点微笑,到梦里看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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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欲突然就低下去了……抱歉,花家主。”

 

花少北如果现在能睁开眼,他一定会指着父亲的鼻子哈哈大笑还略带嘲讽,因为他眼中那可恶到极致的混蛋父亲,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落泪。

 

花少北的房间很大,特意布置成了海边。地上没放着地毯,而是放了恒温加热的细沙,每早都会有佣人更换;墙壁特意请了小有名气的电波系艺术家老番茄用夜光材料绘制了波涛起伏的大海,就连天花板都绘制了星象图,白天和夜晚是多个截然不同的星座。床头的留声机里放着海浪的声音,专门用来助眠。

 

可是花少北不知道,他不想看,他不想听。他把自己关起来,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都蒙上黑色的丝绸,把自己紧紧裹起来。他耳中他人的话语都变成听不懂的鼎沸,让他痛苦。

 

他唯一愿意交谈的人,是曾经他母亲的心理医生lex和为他绘制了房间的艺术家老番茄。他为自己创造了一个过去,他是花家不受宠的继承人,母亲带着弟弟离开不知所踪,隔壁住着的lex和老番茄是相爱相杀的师徒。

 

有真也有假。母亲和弟弟是真的,老番茄和lex是真的,但故事是假的。lex曾隐晦地提起:“花少北,你觉得现在所处的世界真实吗?”老番茄握紧了手中的瓷杯。这其实是极为危险的挑战,一旦他们失败,花少北就身处深渊。他们试图唤醒梦游的人。

 

花少北愣了愣,十分自然:“当然是真实的。”

 

lex和老番茄长舒了一口气,他们明白了。而花少北注视着他们叹气,只当这俩人神经病又犯,毕竟是捉摸不透的艺术家嘛。

 

而此刻,站在花家主旁边的还有老番茄和lex。lex手里拿着本封面破旧的日记,神色沉重地宣布除非奇迹,否则花少北醒来的可能极其之小。老番茄只是默默地盯着床边的心跳仪,盯着那条线。他在心里大声呐喊让它跳动连绵,期盼花少北能听见。

 

-

三天零八个小时后,心跳的线平静的成了海面。老番茄为花少北的葬礼画了他人生中最后一副画作,就此封笔。而lex甚至没来参加这场满是来看热闹的上位者的欢乐盛宴,对于花家继承人的死亡,上位者倒喜闻乐见。

 

但花家主邀请老番茄和lex去为花少北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们去了一个小岛,很不起眼。这里的海甚至称不上是旅游景点,却干净得像花少北的眸子,令人发指。花家主抱着花少北的骨灰盒,连同那本日记一起埋进了沙子里。涨潮时,海水会恰好漫过这里。

 

老番茄沉默地目送花家主离去。他挺直的背脊突然就弯了下去,竟显出些许老态龙钟。而lex则看着身后朝他们一步步走来的少年。他有着淡蓝色的头发和眼睛,看上去像个水晶做成的怪物。

 

“你们是谁?”他的戒备心一向很强,于是在离lex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哦,没什么,就是两个远道而来来看海的人,”lex琢磨着,慢慢吞吞的说:“来送别一个好孩子。”

 

老番茄此时也回过身来,而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神情很认真地发问,“好孩子?”

 

老番茄难得的沉默不语,但lex淡漠地微笑,表情恰到好处的略带名为嘲讽的情绪,但注视久了,又会演化成悲伤。大海带走了他们的泪水,苦涩而咸腥。lex把话略微哑着嗓子说完。

 

“是一个好孩子。你也一定这么认为。”

 

但少年没再接话。当然,这回答的确会令人诧异,所以他只是警惕地注视着两人。而lex笑着摆了摆手,拉着老番茄朝大海的反方向慢慢走过去。男人的声音传过来,里面有浓稠到化不开的悲伤。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愣,为这不明所以的问题而惊讶,但他恍惚间觉得这个问题对于这两个失魂落魄的人一定很重要,于是拼了命扯着嗓子朝两人的背影喊:“某幻!”

 

他又喊了一遍:“我叫某幻——!”

 

其实他不用这么拼命,海风会把他的话送到耳边。

 

于是某幻也听到了回话。

 

“嗯,真好听的名字。”

 

 

 

 

-

”溺死可是很痛苦的。溺死的人通常会试图抓住什么来减轻痛苦。因为水的灌入,肺从内部分泌粘液,粘液会与肺中的空气及水混合,形成白色的泡沫,从口鼻溢出。死亡的痛苦,凌驾于一切之上。”

 

业内知名的心理医生lex近日的采访里提到了如何提高患者求生欲和阻止自杀心理的演讲。他今年已经快70岁,但仍颤颤巍巍的读完了整篇演讲稿。但在结尾,他没头没脑的加了上面的那一段话。

 

“失去求生欲,就等同于溺水。因为他们都放弃了自我拯救,他们都冷眼看着自己死去。所以,他为什么选择了这么痛苦的方式离开呢?”

 

-

曾经的艺术家、如今的老头老番茄正招待许久不见的老朋友。lex坐在真皮沙发上,像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喝着杯红茶,和老朋友说起些往事。花少北永远是他们的痛处,但同时又是他们的话题。

 

“小北这孩子,也够惨的。”

 

在花少北五岁之前,他还是个正常的孩子。喜欢蓝色的玩具,喜欢粘着父母,满心期待于即将出生的弟弟,他们是幸福的一家。而在产房里,这一切得到了终结。

 

他的母亲因难产而大出血致死,弟弟也不幸未能出生。这个家一下子分崩离析,花少北亲眼看着医生把他的母亲推出来一路拐弯进停尸间,而他和父亲得到的就只有声“对不起”。

 

花少北从那天起就只记得大海和母亲和弟弟。他宁肯幻想他们离家出走丢下他也不愿意承认他们已经死去。他从此只能看见大海和月亮,只能听见海浪呜咽。

 

在花少北11岁那年,父亲发现他伤痕累累的手臂和脚。从此lex和老番茄进入花少北的生活。父亲不愿看见他平日里笑得开朗的儿子满目绝望,只好逼迫自己对他视而不见。却不料这种行为却滋生了下人谣言的生长,将花少北又一次刺激。

 

他这次再也没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他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直升机上的美好梦境里。

 

而每一次在梦世界沉睡,其实就是现实的醒来,于是花少北把所见所想都记录在日记本上。而当他在现实世界闭上眼,他就在梦世界里看见太阳。

 

但最后一次梦世界的沉睡却因为他身体的衰弱而被迫放弃醒来。于是花少北在两个世界同时死去。当然,这是lex文艺的说法,真相则更为残酷。不过他难得的文艺一次,又何尝不可呢?

 

“花少北应该庆幸他死在这个年纪。”老番茄答了话。

 

lex明白他的驴头不对马嘴,眯起来的眼角有许多道皱纹。

 

因为只有此刻才是亘古,唯能生死相依。前进一步是懵懂无知,后退一步是性与成熟。现在的感情最纯粹,是疯子的抵死缠绵。

 

“那个岛后来怎么样了?”lex问到。

 

老番茄耸了耸肩,那毕竟是外界的消息,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订阅过报纸了。但lex和他都心知肚明。

 

小岛依旧孤零零的。在大海的中央,在不被发现的地方。有着死寂的星空,和涌浪的海。

 

-

所以故事结束了。

 

-

他来时带山,某幻看见巍峨山峦连绵起伏。他走时带海,某幻望到遥远汪洋波涛汹涌。他本身就是山海,他本就不可求。他们之间本就不可平。这无谓云端与尘。

 

世界哪有那么多奇幻绚丽的故事和那么多不顾世俗的结局,人生结束,最好莫过于花少北死后几十年,某幻仍爱花少北像从前。他仍会回忆起那年花少北站在海洋里,他遥望海风拂过花少北的唇,再溜过他的指尖。

 

那么多年梦该醒了。沉入海底的花少北指缝里一定窜出一抹大漠沙,将海洋渲染成璀璨的金。以至于某幻目送海水瞒过花少北的头顶时,太阳都成了画面配角。

 

海水真的能温暖人吗。

 

FIN.

 

 

欢欣鼓舞大结局!写的累死爷了。倾情感谢亲友七七子忍受我的碎碎念和折磨,才有这篇文。

 

菜逼时间:

 “溺死,很痛苦的。溺死的人通常会试图抓住什么来减轻痛苦。因为水的灌入,肺从内部分泌粘液,粘液会与肺中的空气及水混合,形成白色的泡沫,从口鼻溢出。死亡的痛苦,凌驾于一切之上。

所以,为什么他选择了这种痛苦的方式离开呢?”

这一段来自网易云热评,文章中有改动。

 

回答下几个七七子第一遍没认真读时候提出的问题和我觉得重要一点的伏笔,怕美女略过了。

-花少北是精神病吧?

是的。他是。lex和老番茄作为心里辅助进入了他的生活,而lex是心理医生。并且后文有提到“伤痕累累的手臂”,指明自残。前文里花少北对母亲和弟弟以及时间的描述有错乱,且“记忆力不好”,证明他精神不正常。

-lex有ooc。

这点的确。我赞同,你说得对。但我总不能说心理医生是中国boy(流泪)

-文章开头的“我”是指?

这篇文章是以花少北的日记本中记录的内容来写的。至于第三人称,一个是因为我不会第一人称,一个是因为讲述这个故事的人大多都死了,所以可以幻想是由其他人挖出了笔记本翻阅的。(着重强调幻想)

-花少北他妈也是精神病?

是的,lex是她的心理医生。

-花少北中间和某幻彻底熟识起来的片段中,花少北是不是要死了?

是的,花少北那个时候已经濒临死去,但某幻的到来拯救了他,所以下文提到“花少北以为自己是来拯救某幻的”其实是个反语,意味着其实是某幻拯救花少北,当然,他们是相互救赎。

-lex和老番茄最后遇见的某幻是谁?是花少北日记中的那个“某幻”吗?

我不知道哦。或许是,或许不是呢?

 

lili子生快!虽然七七子坚定认为这是友情向不过我说这是爱情这就是爱情(叉腰)希望你能喜欢菜鸡写的东西,每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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