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存粮 賢首禪苑 漢文大藏經 CBETA 線上閱讀

【新志/柯哀】《玫瑰香的情诗与绝望的歌》(1w字/已完结) #灰原哀 #名侦探柯南

sodasinei 2021-12-06

by/ 独渡生

 

-
  我像隧道般孤单。
  众鸟飞离我,夜以它毁灭般的侵袭笼罩我。

 

[客人]

 

“求求你,杀了我的妻子。” 

 


  来人焦虑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手指已经泛起了青白色。他的银色短发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在耸起的肩膀上张牙舞爪。他蹙紧了眉毛,痛苦的灰绿色眸子被凌乱的额发割裂得脆弱。 

 


  工藤新一坐在他对面,右手肘倚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修长的身体微微向右倾斜,一双长腿稍稍蜷缩着,无不是随意轻松的状态。 

 


  他笑了:“黑泽先生,我是个侦探,不是杀手,您找错人了。” 

 


  黑泽阵闻言,双手不安地在膝间反复搓动,蓦地瞪大疲惫的眼睛,声音嘶哑道:“如果不杀了她,她会杀了我……她会的……” 

 

工藤新一蹙起眉头,搭在沙发上的手肘一缩,直起身子:“为什么?先生?”

 


  黑泽阵低下头,颤抖着说道:“她是个奇怪的女人……很奇怪……明明只是个大学教授,包里却永远携带着枪……她从来都不留痕迹,她的毛发或者是唇印、甚至指纹……在家里也不例外。她仿佛从未存在过,有时像风一样若隐若现……” 

 


  “最让我痛苦的是,她爱上了其他男人。我听到她和他的通话,他们密谋要杀了我……她会推我下楼、在我的午餐里下毒、把我的刹车踏板弄坏……她会用尽一切办法。”黑泽阵悲伤地抓着头发,眼神撕裂,“工藤先生,救救我,请救救我!” 

 

工藤新一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躁动:“我会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的。”语调镇定,意在安抚,眼睛里却迸发出抓住有趣事物而闪现的兴奋光芒,“放心,黑泽先生,我会时时刻刻盯着她,调查清楚她神秘的身份,保障你的安全。” 

 


  黑泽阵抬起头,额前凌乱的头发向太阳穴两边滑开,工藤新一总算是看清了他的脸。他直视着他灰绿色的眸子,心里却突然慌乱起来,心跳像是恐惧的鼓点,猛地在他的胸腔敲打。 

 


  他触电般缩回手。 

 

黑泽阵略略低头,额发再次割裂了他的眸光,他感激涕零道:“谢谢你,工藤先生,真是太感谢了!” 

 


  工藤新一压抑住自己急促的呼吸,把自己从失神中拉扯回来。比起那个如隐形者般的女人,他现在对眼前的男人更生警惕。他问道:“您的妻子叫什么名字,黑泽先生?” 

 


  黑泽阵揉搓着他青白的手指,沉默半晌,终于微微战栗着、说出那个对他来讲似乎是梦魇般的姓名: 

 


  “宫野志保。” 

 

工藤新一头脑一麻,呼吸不知为何,再次急促起来。

 

[信]
  送走了黑泽阵,工藤新一撇了撇头,看到了家门前的信箱,信箱每天都被仔细擦过,显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像他每天都在这个时间做的那样,打开了它。
  他的手在信箱里熟练地摩挲一下,用他干净的指尖取出了一封信,信封熨烫得平整光滑,朴素轻盈如一片洁白的羽毛,他将信妥帖地放进大衣的兜里,抬起那只修长的手,拇指与食指在鼻前擦过,一如既往是淡淡的玫瑰香气。
  他蔚蓝如大海的眼里漾起了笑意的浪花,不禁好奇,这一次那位神秘的寄信人又给他寄来了什么?虽然他已经熟稔以往的信里都是聂鲁达,聂鲁达,聂鲁达。一些那位诗人的情诗里最无关爱情的句子。他的诗里有那么多“我爱你”,而寄信人永远只会从中挑选“黑夜”、“潮湿”、“破碎的风”此类词句。
  这其实没什么。工藤新一的肾上腺素与多巴胺已经沉寂许久了,突然扔给他一些爱情的炸弹,就像是强迫素食者吃下一大块肥腻的猪肉一样,或许反而还会惹他恶心。
  隔壁的阿笠博士说,他这是被小兰甩了之后的心理创伤导致的应激反应。他想,或许确实有理。毕竟他大梦半年,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变了天地,记得前一刻才和毛利兰同坐凌霄飞车,利落地解决杀人案,在心上人面前出尽风头,后一刻睁开眼却突然躺在了病床上,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焦虑地坐在床边,眼边都生出了憔悴的细纹。
  他们说他大病一场,在病床上睡了整整半年,他是相信的。只是觉得这半年似乎做了许多梦,梦境破碎支离而模糊不清。毛利兰常来看他,他的本能告诉他应该兴奋起来,可是他的心跳却平稳如无澜的湖。
  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毛利兰也这么认为。于是她甩了他。
  她哀伤地对他说:“新一,你变得不像你了。”顿了顿,抹抹眼泪,“而这半年来我们的经历居然都是假的,是怪盗基德扮演你……戏弄我的恶趣味……”
  毛利兰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新一,怪盗基德扮演的你和我表过白,如果那是真的,该有多好?”
  工藤新一抬起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那是真的,我爱你。”
  毛利兰摇摇头,眼泪滑到嘴角,咬着嘴唇笑了:“不,你不是。”
  他不明白她问什么这么说,他明明爱她、一直爱她,而她却毅然决定远走高飞,跟着搬到华尔街开事务所的妃英理去了遥远的大洋另一端念书,没有半分对他的留恋。
  他不明白。
  工藤新一念及此处,眉间又隐隐漫上几丝阴霾,而他的心中却仍无波无澜,平静得异常。
  他不禁再次将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把带着淡淡玫瑰香的信拿了出来,飞快地拆开了封纸简单的信件,展开春阳下闪着细光的信纸,那熟悉的、在日文书写体中难得笔画冷利的清秀字体便暴露在眼前:
  “夜晚的鸟群啄食第一阵群星”
  啊,聂鲁达,又是聂鲁达。
  工藤新一的指尖抚过清冷纤细的字迹,染上满指玫瑰香气。
  他轻声接上下一句:“像爱着你的我的灵魂,闪烁着。”
  说完之后顿了顿。
  初春温暖的日光里,信纸上黑色的墨迹流光闪动,与工藤新一的心尖一起微漾,他眯起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枪]
  黑泽阵给了工藤新一他家的地址:京都米花町2町目1番地。倒是离工藤新一家不远。
  黑泽阵说,这个时间点,宫野志保应该还在上课。她是京都大学的化学教授,半个小时后再到大学门口,就能见到她。
  黑泽阵临走前给了工藤新一一把枪,让他防身。黑泽阵吞吞吐吐地说,虽然这是他用了不合法的手段高价买来的,但仅仅只是为了防身用,工藤新一为他做事,他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工藤新一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收下了。
  普通的贝雷塔M9,枪管光滑,弹匣里有十五发子弹,握上去正适手,较他从前在夏威夷玩射击时接触的那些已经轻便许多。他仔细看过,没有窃听器,也没有针孔摄像头。
  他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家门。走进他的卧室,把新的信放进了装着精致小锁的信盒中,里面齐齐摆满了自他回家之后寄来的每一封诗信,他打开盒子,房间里弥满淡淡玫瑰香。
  他往衣柜里随便挑了两件便服,都是工藤有希子给他置办的,被塑料薄膜包裹着,整整齐齐地挂在了衣柜的杆子上,甚至连标签都还没有拆下。他撕开保护膜,剪了标签,三下五除二就换了上去,白色的羊毛毛衣刺得他后背有点发痒,适应了一会儿,又在衣帽架上随手拉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把一双蔚蓝的眼睛压得严严实实。
  低头看了看手机,如果现在就去京都大学,坐地铁的话,正好能赶上黑泽阵所说,宫野志保下课走出校门的时间。
  工藤新一裹紧了大衣,方要出门,便见了换衣服时被他随手扔在一边的贝雷塔M9。他一顿,摇了摇头。
  一个女人而已。
  他的一条长腿刚要踏出门去,宫野志保的名字突然就在他的眼前跳跃不停,他眨眨眼睛,心跳却如擂鼓般蹦跳不息。他笑了笑,一伸手将枪拿了起来,放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低声道:“只有傻子才小瞧女人。”

 

[女人]
  工藤新一带了枪,自然没法坐地铁,只好加了些钱,请出租车师傅稍微开得快一点。中年的出租车师傅好像被他点燃了中二之魂,一路漂移急刹,像是警匪片般曲折澎湃,颠得工藤新一七荤八素,但好说好歹,还是按着预算的时间到了京都大学。

 

他头晕脑胀地下了车,将鸭舌帽压得更低了一些,倚在墙上缓了缓。虽然脸色青绿,但眼睛还是锐利的,如两个蓝色的冰点,定定地寻着宫野志保的身影。

 


  按照黑泽阵的说法,那个女人茶色短发、蓝色眼眸、混血长相,雪白皮肤、身量高挑,应该是人群中出挑的类型,黑泽阵的原话说的是,只要一眼就知道是她,绝对不会认错。 

 


  工藤新一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话。他识人多年,人群中一眼就可辨认出来的特征寥寥无几,就算是出挑的美人,也会被奔腾的人海冲荡淹没,没有什么陌生人是可以一眼锁定的,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从未有过。 

 

工藤新一回想着黑泽阵夸张的话,无奈道:“说到底,黑泽先生还是太爱他的妻……” 

 


  他忽然顿住,凝起视线。 

 


  正在京都大学的校门口,一个身材修长而曲线玲珑的女人走了出来,脚踝和小腿有些清瘦,在阳光底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她的脸,无奈距离太远,只能见到一头柔软蓬松的茶色短发,微微卷曲,在微风中扬起小小的弧度。 

 


  工藤新一的喉咙发干,喉结轻轻动了动。 

 


  如长风击鼓的心跳告诉他,黑泽阵的话是对的。 

 


  工藤新一低下头,悄然跟随宫野志保的背影。她走路的样子和旁边的女人不同,她们有的太自卑,肩膀收缩,脚下像是踩着烧红的铁块,畏畏缩缩,失之仪态;有的太自傲,胸膛突出,脸庞将要仰到天上去,飞扬跋扈,失之气度;有的想掩藏自卑强作镇静,实则故作冷漠的眼睛生满了刺,凶恶如童话后母;有的自知姿容优越渴望瞩目,实则故意摇首摆尾反倒丢了神,飘摇如水上浮萍…… 

 

而宫野志保,她不一样。 

 


  她的脚步很轻,像猫,但是落地很稳,如雨。她只是静静地走着,肩膀放松平直、脖颈挺拔自然、小腹平坦而起伏有度,整个人像一阵清风扫过,这样的姿容气态,的确是一眼惊鸿。 

 


  据黑泽阵所说,她今年不过二十二岁。二十二岁,仅比工藤新一年长一岁,却与他如同相隔两个世界。他不明白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却见她光华如练,仿佛被雷暴击打后的沉淀,她静立在那个世界的深渊崖顶,风雨飘摇,她是一株盛露百合,倔强地扎根。 

 

他感觉熟悉,熟悉得刻骨,那种密密麻麻的熟稔感将要攀上他的骨髓,将他的神经一根一根抽离拨出,激得脑袋酥麻疼痛,他却拼命想要抓住那种感觉,仿若那是他安魂的夜曲,是他的人生的归宿。他看着她在远处略微模糊的背影,仿佛感觉到那个世界黑暗无尽头,如今终于有了拨开云雾的淡淡曙光,他渴望那里、他属于那里。 

 

如果有一扇通往那个世界的门,他感觉,他丢了开门的那把钥匙。 

 


  工藤新一有些恍惚,下一瞬,前方模糊的茶色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不见。他浑身一凉。 

 


  他替委托人办事已经许多年,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在工作时失了神,他警惕地往左右两边看去,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来往车辆,初春的暖阳之下,一切都和谐静谧得可爱,他站在来往的人山人海间,回想起他感受到的那个黑暗绝望的世界,已然恍如隔世。 

 

刚才……好像有什么隔世经年的东西,在他头脑的土壤里,快要破土出芽了。

 


  工藤新一的额头上冒了些许冷汗,四周的人潮和车流让他憋闷得窒息,只是一旋身岔进了街边的小巷里。京都到处都是这样的小巷,破败、狭窄、阴暗,是大型城市高度发展中无暇顾及的细小疮口,一直走到深处寂静如死的地方,早已听不到那破天的喧哗,工藤新一才终于舒缓了内心的压抑。 

 

他突然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紧接着,身后响起了女人清冷的嗓音:“别动。” 

 

他顿时被这声音震慑住,这冷淡清恬、如寒雨泠泠的声音,勾起了他心里经年的、早已蒙了灰的情愫。熟悉、还是熟悉,这声音已经激起了他的肾上腺素。 

 


  他低声道:“真是见鬼了。”他已经完全搞不懂自己这一天里,这些莫名其妙的生理反应了。 

 


  哪知话音刚落,身后女人平稳的呼吸却生了起伏。她默了默,道:“……回身。” 

 


  工藤新一的手搭在身侧,刚好碰得到口袋里的手枪。他在心里计算好了逃命的方式,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已是备战的姿态。 

 

他回过身。 

 

眼前举着枪的女人有一头茶色的短发,雪白皮肤,冰蓝眼眸,表情冰冷淡漠,红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她的另一只手在阴影里,光与暗的分界间,她是断臂维纳斯,美艳绝伦的冰雪神祇。 

 


  工藤新一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跳快得像要爆裂开来。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只是心里不停地念着,宫野志保,宫野志保,宫野志保。 

 

她说:“摘下帽子。” 

 


  工藤新一的手因为内心的极度惊乱而细微地抖了抖,继而马上摘下了帽子,给自己戴上了一副镇定的面具。他的眼眸极力做到波澜不惊,像是一片死海,与她深不见底的蓝洞一般的冰蓝眼眸平静相视。 

 


  宫野志保微微垂下眼帘,先错开视线。她放下了举着枪的手,把枪放回包里,竟然就转身往回走去。 

 

工藤新一完全摸不着头脑,心尖的海啸一阵高过一阵,随着她脚步的渐远而涨着浪潮,他的大脑在叫嚣着不让她离开,到了嘴边,已然修饰成体面镇静的语句:“突然拿枪指着我,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吗?女士?” 

 

宫野志保头也不回地走着,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蹙起眉头:“女士,我可以报警。” 

 

宫野志保仍继续向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等等。” 

 


  宫野志保已经离开了小巷。 

 

[茶色]
  那抹茶色,柔软、温暖、抓人心魄。
  工藤新一精疲力尽地回到家,躺在床上,满眼挥之不去的,都是宫野志保那阳光般的茶色。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映出窗隙里泄进的阳光。他合上手指,紧紧一抓,阳光却已跑到了他的手背上。
  工藤新一想,他会盯着她。一直会。
  他不自觉背起聂鲁达的诗句:
  “柔软而褐黄色的女孩,没有东西能让我更接近你。
  每样事物都把我推得更远,仿佛你就是白昼。
  你是蜜蜂的狂乱的青春,
  海潮的醉意、麦穗的蛮力。”
  两分钟前黑泽阵给他发信息,说宫野志保每周三晚上九点,都要到著名的蓝调酒吧BLUES喝酒放松,直到夜里十二点才会回家。今天就是周三。
  工藤新一在床上翻了个身,疲倦突然铺天盖地地奔涌过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心想,我会搞清楚的,宫野志保,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他半梦半醒地念道:
  “然而,我阴郁的心仍追索着你,
  而且我爱你令人愉悦的身体,你柔细而缓慢的声音。
  黑色的蝴蝶,甜美而实在,
  像麦田与太阳,罂粟花与水。”
  他沉沉地睡去。
  梦里响起宫野志保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叹息:“放过我吧,大侦探。”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完全是气急败坏:“别开玩笑了,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灰原。”

 

[蓝调]
  蓝调音乐总是这样,舒缓、柔软、曲调慵懒,像是潮涨潮落,蓝涛轻轻翻滚。
  工藤新一远远地就看到了坐在吧台上的宫野志保,她穿着黑色的贴身长裙,轻柔单薄的质地,露出她干净利落的脊背。有一个男人请她喝一杯酒,被她勾着唇角礼貌拒绝了,在工藤新一站着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拒绝了三个男人。
  酒吧里没有暖气,他想,她大概会冷。
  工藤新一径直走上前去。他毫不掩藏,宫野志保的视线微微一瞥,就看见了他,她眼里的冰蓝色漾起了不知名的波澜,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正要走,却见工藤新一的一双长腿拦在身前。
  他对着酒保微笑道:“两杯雪莉酒,谢谢。”
  宫野志保愣住。
  工藤新一并不明白宫野志保惊愣的含义,他只是突然想喝一杯。他坐在她的身旁,说道:“今天差点杀了我的女士,我们很有缘。”
  宫野志保默然不语,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冰茶。
  他低声道:“为什么带着枪?”
  宫野志保没有看他,她摇晃着冰茶,看着杯中的晶莹液体在灯光下的幽然亮光。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你也是。”
  工藤新一一惊,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大衣里的枪会被她看到,她的观察力不赖。工藤新一对她的兴趣更深,弯着眼睛笑了:“那请女士你猜一猜,我现在身上带了枪么?”
  宫野志保已然不看他,声音淡漠:“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工藤新一失笑。
  她再喝一口冰茶:“你跟踪我。”
  工藤新一摇头,坦然撒谎:“不,你误会了。”
  宫野志保没有答话,茶色的头发遮住了她半张侧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酒保送来两杯雪莉酒,工藤新一把其中一杯推到她的眼前:“好吧,我今天是跟踪了你。”他轻声道,“这是赔礼,我给你道歉。”
  对于这样聪明的女人,坦白工藤新一才是最好的出路。
  宫野志保仍然没有回应。他笑了笑,自顾自地喝起酒来。雪莉酒的香气精细,他几乎有些沉醉,口感倒是清冽冷利,一点点的涩与一点点的苦,有些像身边这个女人。
  宫野志保突然转过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如寒冰初融,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为什么?”
  工藤新一笑道:“女士,你戴了手套。今天很冷吧。”他凑近宫野志保,唇齿间喷出薄薄酒气,“还是说……是想隐藏什么呢?你每喝一口酒,都在玻璃杯上擦掉你的唇印哦。”
  宫野志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静地看着他,重复问道:“为什么?”
  工藤新一耸了耸肩膀:“秘密。”他笑出一口白牙,“不过,宫野志保女士……”
  宫野志保蹙紧眉头:“你知道我的名字?”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有点事迹败露的尴尬,但还是接着把话说完:“女士独身在夜里的酒吧是不安全的,就算是蓝调酒吧也如此,”又有些想回呛她来找回自己的面子,多加了一句,“更何况你已经结婚了,虽然我知道这不是我该说……”
  宫野志保听着,脸上波澜不惊,直到她听到最后一句话,愣了愣,打断他:“你说什么?”
  工藤新一也愣了愣,再说出来已经底气不足:“……你已经……结婚了,你丈夫会担心……”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他,眼眸沉静如蓝洞。
  她说:“工藤新一,我单身。”

 

[琴酒]
  工藤新一愣住:“你知道我的名字?”

 


  宫野志保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眼神冰冷得吓人:“是谁让你来跟踪我?” 

 


  工藤新一看着她的神色,蹙紧眉头:“黑泽阵。他说他是你的丈夫。” 

 

却不想这个名字刚一出口,宫野志保的脸色立马就变得惨白,眼神碎裂。她抓紧工藤新一,咬紧牙关:“他和你说了什么?所有都告诉我。” 

 


  工藤新一看着她的模样,却不像是在演戏,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包括黑泽阵告诉工藤新一的她的职业、习惯、奇怪举动、家庭住址……他说了一切,每说一句,宫野志保的脸色都会更白一分,到最后,已经几乎丧失了血色。 

 

她低声道:“琴酒……我就知道,他果然没有死。”她没有想到,她已经隐匿行踪到了这个份上,琴酒还会找上她,而且竟然把工藤新一再次卷入其中。

 


  宫野志保惨淡地笑了笑:“工藤君,抱歉。” 

 


  工藤新一不知道她问什么要道歉,只是看着她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某个丢失的角落突然交织重叠,激得他心口闷痛不已。 

 


  叮咚。 

 


  手机铃声提示收到了新的短信,宫野志保缩回了抓紧他的手,蹙起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工藤新一打开手机,只见是黑泽阵的短信: 

 


  “工藤先生,我妻子在骗你,她是个谎话精。她说她是单身,只是想与你睡觉罢了。” 

 


  工藤新一看着这条短信,沉思片刻,突然伸出手,从宫野志保的椅背上取下了个什么东西。黑色的、小小的、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芒的东西。 

 

窃听器。 

 


  工藤新一拿着窃听器,看着宫野志保的眼眸:“他曾经离你这么近。” 

 

他把窃听器扔进了那半杯没喝完的雪莉酒里,顷刻便沉了底。 

 


  叮咚。 

 

他收到了新的短信: 

 

“我在京都米花町2町目1番地等你们,只有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还有,问问雪莉,她想我了吗?”

 

[雪莉]
  满天的星光下,宫野志保的房子灯火通明,从外部来看,没有任何异样。

 


  宫野志保开门的时候,工藤新一还是不死心地拿着手机问她:“黑泽阵问什么会叫你雪莉?” 

 


  宫野志保眼眸冰冷如夜色,只是打开了门。 

 


  屋内布局整洁如新,家具简单,没有过多装饰,比起家,更像一个暂居的酒店。琴酒就倚在沙发上,银色的短发早已打理得当,露出野狼一般灰绿的锐利眼眸。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举枪对着他。 

 


  他也举枪对着他们,咬着烟大笑不止,笑过之后咬紧牙齿:“工藤新一,我以为再过一段时间,你可以拿着枪杀了她。为什么你这么沉不住气?就那么等不及和她相认么?” 

 


  宫野志保冷声道:“你可以自己杀了我,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 

 

琴酒挑眉看她:“我的雪莉小美人,你知道我最喜欢看情人自相残杀的场面。” 

 


  工藤新一没有在乎他的话,蹙紧眉头道:“把枪放下,我们两个人都有枪,你现在是一对二,没有胜算。如果你去自首的话,或许还能缓刑。” 

 


  琴酒似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瞪着眼睛对宫野志保道:“他的失忆症脑袋还是一团浆糊?到底谁能给这个傻小子来一枪,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他大声道,“这幢房子里被我藏了三个炸弹,工藤新一,傻小子,你的枪里也有个微型炸弹,一按扳机就会BOOM!可惜了,你们还是没让我看到我最想看到的东西。” 

 


  宫野志保的声音冷到极点:“琴酒,你到底想要什么?” 

 


  琴酒笑了:“雪莉宝贝,我只想让他在你面前死去而已。”耸耸肩膀,“然后,你又在我的面前死去。” 

 


  琴酒用枪指着工藤新一,笑道:“再见了,傻小子。” 

 

他苍白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宫野志保猛地向工藤新一冲去,挡在他的身前,工藤新一却一伸手把她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她,把她扑在了地上,只是道:“捂住耳朵!” 

 

宫野志保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双耳,爆破声突然如巨雷响起,巨大的热浪一阵阵地向前冲来,将他们撞出了两米远。 

 


  宫野志保缩在工藤新一的怀里,抬起头,只见他的脸被烟雾熏得黑了一块,还是如骄阳般的少年模样,眉目飞扬、笑容璀璨:“他来找我的时候带了枪。我这个人疑心病有点重,他平白送我枪,我觉得不是好事,就把枪和他的调了位置。” 

 


  她看着他的脸,恍惚间,哑然失笑:“啊,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他的眉目一愣,反倒染上了些羞涩,摸摸鼻子上的灰,道:“过奖了。”

 

 [绝望的歌]
  警视厅赶来的时候,工藤新一已经和宫野志保一起把炸弹拆得差不多了。白鸟警官和高木警官去做最后的处理,佐藤警官来找工藤新一做笔录。

 

报警的是工藤新一,所以她看到宫野志保的时候,着实愣了愣。 

 


  宫野志保礼貌地微笑道:“佐藤警官。” 

 

佐藤警官两步踏上前去,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琴酒已经死了。你身上没有什么会拖累他的了,还不告诉他过去的事吗?” 

 


  宫野志保淡淡道:“已经忘记的东西,不必再提了。”说的倒是云淡风轻,“而且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把我忘了罢了。现在我和他重新认识,也不失为一个新的开始。” 

 


  佐藤警官叹气道:“他忘了你,差不多快忘记半个自己了。” 

 

宫野志保不禁笑道:“佐藤警官抬举。”她道,“走吧,做笔录更重要。” 

 


  目暮警官见到宫野志保的时候,也是愣住许久,看看工藤新一又看看宫野志保,半晌说不出话来,宫野志保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折腾半天总算清理干净了现场,做完笔录,几个警官让宫野志保进屋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丢失了的东西,也是这次事后处理的最后环节了。她虽然相信琴酒不至于做什么偷鸡 摸狗的事,但还是禁不住那一双双渴望早点下班回家睡觉的眼睛,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倒是真的发现自己丢了东西。她站在自己的书桌前,愣愣地看着本该摆在这里的那个盒子,里面装满了她尚是灰原哀时写的一些东西,承载了她所有的思念、热切、所有隐秘的秘密,她许久没有注意它,没想到再次想起的时候,它却已经不见了。 

 


  宫野志保垂下眼帘。 

 

工藤新一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宫野志保摇头,轻声道:“没关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眨眨眼睛:“我愿意给宫野小姐赔偿。”他低声道,“不知道宫野小姐明晚……” 

 


  宫野志保道:“我最近刚获得了一个英国的工作机会,明天早晨七点的飞机。”她挑眉,玩笑地道,“只是现在收拾行李,大概要折腾到很晚了。如你所说,我果然还是不该去酒吧呢。” 

 


  工藤新一也勾了勾唇角,心里却蓦地有点空,他看着她的眼睛,情绪澎湃汹涌:“那么,就不叨扰了。” 

 


  宫野志保点点头:“再见,工藤君。” 

 


  工藤新一低声道:“再见。” 

 


  “是离去的时候了,这艰难,冷酷的时候 
  它限制了整个夜晚的时刻表。 
  大海喧闹的腰带环绕着海岸。 
  冰冷的星星出现,黑色的鸟群徒迁。 
  被抛弃的人儿如同晨曦中的码头。 
  只有那个颤抖的黑影在我手中扭动。 
  啊,离开这一切,离开这一切! 
  是离去的时候了。哦,被抛弃的人儿!” 

 

 [玫瑰情诗]
  工藤新一回到家,沉默地看着屋内的一切。他从未发现它们如此死寂而没有活力,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森林,或者是失去了浪涛的海湾。
  一切都疲惫且压抑。
  今天是自他苏醒以来,最接近他最深处的灵魂的一天,他感觉得到。那个宏大广阔的世界就近在咫尺,可是他依然没有走进它的钥匙。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装满隐晦情诗的信盒。登时整个屋子都盈满了玫瑰香气。
  工藤新一闻着这气息,脑子里却突然一震。
  是这样的玫瑰香气!清清冷冷、恬恬淡淡,是宫野志保身上的香气!是她吸引他、让他魂牵梦绕的月光般的气息,一直萦绕在他鼻前,可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他急切地冲出家门去,路过信箱时,还是下意识地往里面一摸,谁知竟真的摸出了一封崭新的信件,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它,只见上面清冷娟秀的字迹:
  “这是她最后一次让我承受的伤痛。
  而这些,便是我为她而写的最后的诗句。”
  聂鲁达,又是一首聂鲁达。信纸的最左边有一个小小的落款,上面写着:灰原哀。
  灰原哀。
  工藤新一如潮水般的记忆奔涌而来。

 

[尾声]
  宫野志保倚在窗前,看着漫天银河璀璨,突然想到,好像很久之前,工藤新一刚苏醒不久,她回家的路上偶遇了一个黑衣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小的盒子。
  她当时觉得那个男人太像琴酒,心里害怕,只是在一旁停住,没有细究。
  现在回想起来,琴酒大概是到过她家的。她失笑,还是无法相信,琴酒费尽心机走进她家,却只是顺走了一个抄满聂鲁达诗句的小盒子。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便瞥了瞥,只见原先放信盒的地方旁边、那盆苍绿的小仙人掌下好像压了个什么东西,她平日里浇水不仔细瞧,今天才看得出。她伸手拿起小花盆,发现底下压了一张字条。
  她把字条展开:
  “雪莉,为什么不让那个小子知道呢?”
  宫野志保猛地一惊,头脑尚未反应过来,突然听到了工藤新一的声音,她转头往窗外望去,只见工藤新一站在楼下,喊着她的名字,叫她。
  “灰原!”
  宫野志保震惊地看着他,月色里,他的脸上充盈着生机勃勃的少年朝气,鲜活如最初相见那般,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他这种模样了。
  工藤新一只是笑着,在月光下笑出一口白牙。
  他对着宫野志保,大声道:“灰原!我……”
  他的口型一张一合,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他还是说了那句话,最简单的三个字,在夜风中破碎地卷入她的耳朵里,她听见的那一刻,便飞旋着奔下楼梯,急匆匆地冲出了门,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而他抱着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紧得像要刻她的灵魂入骨髓。
  -
  你是我的,我的,我在午后的风中放声大叫。
  END

【秀】《她影》(全文1.3w / 完结) # #侦探 #秀
终日晴朗蓝天,温暖明亮阳光,少年侦探孩子们围着阿笠博士叽叽喳喳地讨论想法,江户川就坐在身旁,撑着下巴无奈地看他们胡闹。冲矢昴站在对面,拿着菜谱研制料理,视线相对...
】《放逐日月》(全文1w+) # #侦探 # #
小了一些:“这么大才是款,大侦探。”   工藤一看着她直笑。   从前我并未特意关注过工藤一,而二零零四年,在我和共事一整年里,却时常能见到他身影。他把她从工作岗位上拉走、拜托她做...
/ 】《未曾发生过》(全文5000) # #侦探
时候,关系不如没有起头,故事不如从未发生过。   五彩斑斓灯光,发着幽光屏幕,十七岁——准确来说,应该是宫野保还穿着帝丹高中校服,就被少年侦探孩子们拉进了卡拉OK,听着小岛元太惨烈...
】秋日之 # # #侦探
作者:EEEdith 又延   # #工藤一 #宫野保 #   东京雨水多了起来,工藤一又没带伞。   应该是秋日了,寒意总在夜晚降临。   他坐着扶梯,仰头看着地铁口上方一小...
】失眠 #侦探 # # #
一夜没睡,工藤问题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她没有变回去,以身份存在。为什么呢?就连她也说不清。她不知道自己变成宫野保之后回去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他变成陌路,她依赖这一份熟悉感和默契,却...
】春日远游 #侦探 #
作者:EEEdith 又延   短篇完结 # # # #工藤一 #宫野保 5.1日快乐!!! 无脑高甜OOC 青春校园非主流文学现场   01 工藤一开始骑自行车上学...
『CA/』谈个恋爱吧 #侦探 # # #江户川
。”   “知道了,谢谢医生。”他鞠躬,匆匆忙忙叫有希子去办出院手续。   铭记医嘱江户川,赫赫有名少年侦探,在未来十年里,絮絮叨叨如同老婆子,没少收到来自白眼——在她身体健康方面...
】孤独及其所创造 #侦探 #
作者:EEEdith 又延   全文6.3k 完结 向,ooc  食用愉快 # # # #工藤一 #宫野保   01   【您有一封邮件】   凌晨两点,宫野保刚刚准备...
】Proposal # #侦探 #
作者:Fëanor   #江户川 # #工藤一 #宫野保 #同人文 #同人文       “工藤老弟,这次又多亏了你啊!”目暮警官从米花大饭店出来,转身向工藤走去,“终于又一睹‘平...
】如若 #侦探 # #江户川 #同人文 #工藤一 #宫野
~ 如果可以,真挺希望工藤一和江户川不是同一人。   如若可以,愿你携手共进。   伦敦雾已经持续了三天了。 自从搬到伦敦后,就早已对伦敦日常起雾习以为常。在伦敦生活也并不是十分无...
『CA/』回首之处 # #侦探 # #宫野保 #江户川 #工藤
清楚离开原因。   成为宫野保?   别开玩笑了,宫野保有什么好?   有阿笠博士,有平凡人生,有少年侦探团,有——江户川。   工藤一苦恼抓了抓头发。   但这一次...
【兰/年24h】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毛利兰 #侦探 # #同人文
齐全了,几天后,制作出解药。给了玛丽和江户川两人。她自己自然也服下解药。 过不久,赤井秀一和羽田秀吉两人都处理好了一些自己事,于是就踏上了回英国一趟旅程。 赤井一家想带上宫野保一起回去...
賢首禪苑 漢文大藏經 CBETA 線上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