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山】本能越矩 #月山 #排球少年 #月岛萤 #山口忠

sodasinei 2021-12-31

by/ 环月山系

 

*我流ABO,Alpha月xBeta忠

*月山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01.

窗外,远处的天空之上飘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云,十三岁的月岛萤难得在课上分心,观察起了平时不曾关注的某些风景。

他在今天上午收到了关于第二性别分化结果的报告单。

ALPHA。

他默念着这个单词,没有生出任何情绪,反观倒是山口在一旁激动不已。

“阿月果然是Alpha!好厉害!”

这种盲目崇拜下的夸奖让月岛萤很是无语,他没好气地朝山口瞥去一眼,在瞧见那双扑眨的明亮双眸后,到了嘴边正待泼出凉水的话又咽了回去,从山口手上扯回报告单,他重新陷入沉思。

Alpha又如何?与作为Beta的山口以及Omega相比,除去生理构造,他们的不同似乎甚微,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骄傲。

02.

「Alpha是受本能驱使的动物。」

月岛萤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是十四岁在图书馆书架寻找资料时偶然掉出的一本书上。

彼时他正陷于对信息素的极度反感之中。

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月岛萤发现自己似乎对信息素过于敏感,以至于不懂得收敛信息素的同班同学在他看来与未开化的动物无甚区别,这样的类型自十三岁分化以来数不胜数,他改变不了这种环境,只能强迫自己去适应。

过程自然痛苦横生,无法控制的信息素在教室中瓜分空气的领域,最终在杂乱不堪的世界中各自为王。

在这种时候,月岛萤就会格外羡慕山口——Beta的世界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没有Alpha与Omega一切可能产生的烦恼。

他有时也会生出无端猜测,信息素或许是专为Alpha与Omega——说是高人一等,但同不会受到任何约束的Beta对比,更倾向是为没有经历完全进化的他们而打上的印记。

这或许就是本能的一种。

月岛萤对此没有概念,也无法理解,他的目光越过三两聚在一起女生,取景框只限于正分发着练习册的山口。

自己不会被可笑的Alpha本能驱使,他这么笃定道。

03.

只是未来潜移默化地游移,升上高中后,变数稍不注意就降临到了头上。

月岛萤在某日社团活动结束后再一次折返回了体育馆——为了拿回放置在窗沿忘记取下的护膝,从未料想就撞见了那么一幕。

尚未靠近门边,只凭借着未暗的灯光,月岛萤就能猜到仍在自主练习个没完的只剩下小不点和国王大人。排球的乒乓闷响绕了耳廓一周,他从遗漏的缝隙中看到他们气喘吁吁的疲累模样,手还没触碰到铁门把手,室内的情形就突然急转到超越普通想象的局面。

似乎是一点口角作了引线。没有白天前辈们一边拉一个的制止,争执很快便将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点燃,于是爆炸一般的吼声从同样不甘示弱的两人口中争相彼出。

不如就这样直接回家好了。月岛萤朝后仰了仰上半身,思考不过仅仅一瞬,蓦然发现馆内的两个家伙将吵嘴更进一步,升级成了肢体上的接触动作。他丝毫没有淌入这趟浑水的意愿,如若不是不巧,他甚至可以旁观这一出精彩戏剧直至他们舍得落幕,当然在结局时也不会吝啬掌声。

月岛萤摇了摇头,对于单细胞生物的问题拒绝掺合,只是后退的步伐尚未迈开,焦距定格的节点脱离了控制,他便目睹了影山钳住日向,瞬息间低头咬住对方后颈处的全副举动。

脑细胞的解析迟缓,于是月岛的第一反应是这两人终于急红了眼,非要以不可取的暴力分出个幼稚的高低,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被自己彻底忽略的一件事,在附加上某层关系后,一贯沉寂的瞳仁也不由得惊动了几分。

即便往日里这对无时无刻不在比较斗争的怪人组合会让乌野高校排球部的所有人都淡忘他们的性别,但本质上两人却是由Alpha与Omega组成的搭档,这一点毋庸置疑。

信息素的交锋同时不甘落后,察觉为时已晚,不论是影山还是日向,信息素之间的相斥感伴随着浓重不适暴风骤雨席卷了月岛萤的大脑,激起一阵剧烈的反胃,他不得不立刻屏息,拿出书包后袋里的信息素消除剂朝周身喷洒了好几下,那股令人几近作呕的恶心才渐长舒缓。

至此脉络一目了然。

月岛萤快速移下台阶,默默退回连廊与校舍的交接口,出了学校回到家里,进入房间撑坐于床沿,清爽干净的感觉重归于身,他闭上眼试图放空惊诧不已的一切,但自发生起就不断倒带于脑海里的那一幕,让他明白自己显然需要不止一点的时间来消化。

深夜临至,月岛萤熄了房间的灯,结束一天的忙碌后躺在床上,预备沉入眠梦。光点被厚实的窗帘拒之在外,摘下眼镜的月岛萤视野模糊迷蒙,目及之处皆为黢黑笼罩,房中摆设的轮廓隐隐约约,可傍晚体育馆内窥探到的秘密却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映照于瞳眸之中,重复着早已数不清的成像数目,他努力不去在意,得到的结果不幸适得其反。

月岛萤不知道在影山与日向这两人看来这番举动的意义,可若是让他回答Alpha咬上Omega的腺体并往其中注入信息素的行为意义,他就会敲敲那本学校发下的生理课本,冷淡重复原文。

这是Alpha的本能之一。

再具体一些?

不如去公园找一只流浪狗,相信一天下来你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毫无疑问,随着年岁增长,在了解到世界更多面的月岛萤看来,当今世界主流称颂的爱情证明——Alpha对Omega的本能标记行径就与抢占地盘享受独食野犬并无二别。

本能怎么能与爱情并称齐名?

他想不通,翻来覆去想摒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脑神经却不让他如愿以偿,眼眸埋没在黑暗中,任由那幕画面乐此不疲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辨不清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月岛萤感到身体已然疲惫不堪,但过度兴奋的精神仍不打算停歇,他再次掠过脑内,发现循环画面早已变本加厉,不知何时擅自更换了角色。

恍惚间因为刺破皮肤扎入血肉的痛楚而条件反射前仰的人蓦然变成了山口,全盘压制住他挣扎的动作,而正埋首于他后颈的那张面孔——月岛萤在视线缓缓偏转后赫然停止了呼吸,经年累月筑成的屏障一夕破碎,震动感倾覆了整个世界,他堕入摇摇欲坠的彼端。

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04.

热夏的浪潮自天际边拍出,泼盖于宫城县的每一条道路之上,暑气蒸腾,将路上的行人卷裹其中,呼吸不由也变得紧促了些许。

阿月似乎在为什么事困扰,具体缘由未知。这是山口在见到月岛萤第一眼便下定的结论。 

想必这份困扰应该并不简单,以致于他尚来就有几分别扭的个性在须臾呼吸间上升了好几层,是以这段不远不近的上学路途今日在山口看来尤为漫长。

他几乎是对幼驯染的脾气了如指掌,但这并不代表能够进一步延展成为神奇的读心术,月岛萤心情不顺故而拧眉的原因不得而知。山口一面陷入尝试解读的沉思,一面为小心的试探寻找不露骨的温和理由。

天真的螳螂沉浸在对蝉的全副关注之上,布下缜密罗网,只待时机成熟,殊不知在后的黄雀翘首以盼良久,细碎绵长的观察早已从头转到了尾,不曾落下期间一秒。

身旁人在思考时无意识低头的习惯为月岛萤提供了相当的便利,他得以轻易瞄准素来被碎发掩盖的目标,肆意而贪婪的目光于镜片下一闪而过,攥取了足以饱腹的分量后疾速消弭。

在梦境、在幻觉中念想的后颈此刻就在眼下,他只需要轻轻伸手箍住,便能同夜间一般遵循内心咬下去,穿透皮肤,留下属于他的标记。

他们走得极为接近,脚下若是偏移了半步就会撞上对方,但山口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月岛萤对此同样不置一词,习惯随着过隙的白驹落地生根,一晃便是绰绰经年。

晨起的微风拂面而过,吹乱了出门前才捯饬过的发梢,Beta忙乱地将刘海拨理回原位,因此没注意到敏感的Alpha似乎在那场路过的风涡中嗅到了什么。

一股好似浅海的气味。月岛萤几乎是立即了然,这不是他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眼珠悄然转向山口脸上,他正从肩胛处取下一片稍作停留的树叶,目光一望直前,握着叶柄来回扭转了好几圈,最后松手于一个经过的垃圾桶上,任由飘飘悠悠沉入底端。

他似乎对此毫无所知,低头又抬头,注意力又回到月岛萤身上,倏然间想起昨晚提前道别的插曲,于是稍稍倾斜上身歪了脑袋询问:“阿月,护膝没找到吗?”

“找到了。”

“昨天的拦网训练手感如何呢?“

”不好不坏吧,没什么感觉。“

“在为今天的英语小测而烦恼?”

“……那是你的烦恼。”

“啊哈哈哈,确实……“

被毫不留情拆穿的人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抿出一抹笑结束了一连串无厘头的话题。

那还有什么呢?山口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会成为月岛萤烦恼的源头,作为Alpha的他不仅长相帅气,身形高挑,而且头脑极好,学习成绩拔尖,在同年级的女性Beta与Omega中很受欢迎,更何况作为一年级便是排球部的首发队员……

再数下去怕是多少双手都不够用,山口悄悄把曲起的手指松展,搭在制服包的背带上,摩挲了一下又一下,轻细沙声的泛起将他的思绪扯远至停驻在前方电线杆上的鸟雀。

不知道阿月会如何看待暗恋自己的男性Beta呢?

答案肯定是……

特设的自问自答环节被身侧之人突如其来的感叹中断,草草擦去不切实际的某种幻想,山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回应月岛萤。

“有点热……”

“啊啊说起来,阿月看天气预报了吗?今天的温度有37度……”

”山口,吵死了。“

”抱歉,阿月!”

山口吐了吐舌头,道出不诚心的歉意,尽管斟酌抛出的词句像水花一样消失于无形中,但私心已然在短暂的对话中得到答案,他将之归结于对炙热的烦躁,并非受到来自其他的什么影响,于是放下了悬着的心,转而思考起能够缓解苦夏的方法。

就算失去了话题主导,月岛萤也不会争当那个主动的人,沉默的终曲便在其中复响。不太温和的日光从树荫穿下,碎末光点落在身上,月岛萤于某一瞬放慢了脚步,沉浸在脑内所想的山口浑然不觉,兀自向前,视线聚焦着那个从幼时就在旁侧的身影,微微眯起双眼。

鲜活的存在走进世界,在他尚未意识到的某一刻已然稳占中心地带,自此再也无法不去正视了。

他好像已经抓住了藏匿于心脏深处的小尾巴,想必只需再使一次力,就能够掌握不为人知的真相。

-

那之后好一段时间,乌野排球部的Alpha与Omega对于日向身上偶尔泄露出的几分与影山信息素无二的气味一并心照不宣。

但Beta们对此一无所知,山口仍然像以往那般与日向头碰头挨在一起,等到他们分开回到各自的位置,月岛萤才发现山口身上也沾上了些许王者的信息素。

他远远看着笑着和前辈击掌的山口,莫名横生出些许不悦,基本的掩盖也不予理会,臭着一整张脸直到训练结束。期间不明情况的田中与西谷想要对今日尤其卖力的他进行夸许,拍了拍肩,可一对上对方阴沉的脸色,准备好的台词霎时忘得一干二净。

“呜哇,今天的月岛似乎格外不太好惹,他怎么了?”

“不知道,但是真的超凶!”

纵观全场的菅原看了看正在接球的山口,又看了看下场补充水分的月岛,不知是谁的注意力时不时飘移到一方身上,他思考了一会,决定还是不掺合后辈们的隐秘心思。于是他忍不住偷偷坏笑,一手一个问题二年级,往远离月岛萤的场边拖去:“嘛,给他一点个人时间吧。”

尽管他可能连自己到底是在不爽影山的信息素还是在不爽落在山口身上的信息素都还没认清。

05.

转折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

补充完上一堂课老师留在黑板上的笔记,月岛萤自然而然地抬头寻向斜前方的座位,未料想却是空无一人的结果,这让他有些许意外。

往日这一节课一结束,不等他合上课本,山口就会迅速揣着混乱一团的笔记冲到自己的座位前,恳求他帮忙解答课上一连串的难题,虽然很想独自度过悠闲的课间休息,但一对上山口那张脸,还是妥了协耐着心给他找出所有答案。

习惯在一夕间被打破,某种脱离掌控的不愉静默发酵于胸腔,月岛萤绷着脸环视了教室一周,眼眸最终定格在靠近后门的玻璃窗上。

又来了。

这次是个Beta?还是Omega?这都不重要。他只是在想,某个家伙又开始充当好心牵线的中间人。分明已经说了无数次,这种事在那些锲而不舍的人找上身时就该利落拒绝,到最后得不到她们想要的回答,反过来责怪他的事难道还不够多吗?

月岛萤远望着屡教不改的山口忠接过了那封精致的信书,面上愣怔的间隙,女孩便捂住好似熟透的脸颊匆匆鞠躬道别离去。

山口步子晃悠地进了教室,月岛萤坐正了些许,静待着他朝这边走来,书本摊开在桌上,却在余光上投注了全副注意。他想看清山口此刻的表情,却被素来与对方交好的濑尾从中作梗,突然窜出在身前的举动让山口一个激灵,紧急退步在惊吓中一缓,脚后跟尚未落地,人先一步丢了平衡朝后倒去。

“砰——”

一声巨响传入教室内其余人的耳中,止住了所有进行时的交谈,距离最近的同学第一个冲上前去,看到的是濑尾与山口,再加上西野三人撞翻了附近桌椅摔作一团的惨烈场面。

早在瞧见山口控制不住身形时月岛萤就已即刻站起,但隔了一条走道的间距就像不可跨越的鸿沟,将他远抛在千里以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拉扯住山口让他避免与地面接触。

默不作声地抬头望向正准备将三人拉起的行列之中,呼吸便在瞳仁的紧缩间凝滞了,仅且一瞬,周遭早已能够忽视自若的杂乱信息素好似交融在一道,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般骤然暴起,满心满眼地妄想刺激、充斥他的感官,搅浑他的理智,等待与他角逐出最后的赢家。

间接导致这一场闹剧发生的元凶濑尾被拉起时倒不觉得有什么疼痛,只是感到略微头晕目眩,本能之下用力抓住了手边任意存在的东西作为支撑,却对指背与指腹上不尽相同的触感产生了些许疑惑。

真相终究会大白,等到濑尾看清自己一把扯握住的东西为何物,飞快松了手,同时反应过来摔下前他本想扯住山口,谁知倾倒的趋势已不可逆转,救助不成,反倒是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对于山口作了垫背这件事濑尾由衷地感到抱歉,他凑得极近,几乎丧失了距离感的概念,顺势搭上山口肩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好以唤起对方的意识。

“山口,你怎么样?没事吧?”

山口的反应还没等到,Alpha灵敏的感知先一步竖起警报,满带攻击性的信息素如同尖锐刀锋迅猛刺来,濑尾全无防备,即便现在能够解析出这是来自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也无济于事,一切过于突然,那股信息素已逼近到了眼前,躲闪再也无望。

相斥引起的不适惹来一阵上脑疼痛,让他不得不收回手支撑住自己才不至于二次倒下。

平白无故受到侵袭的濑尾顷刻上火,顾不得其他,抵抗与反击直指针对对象的信息素,Alpha的尊严容不得挑衅。

这厢的暗地决斗胜负未分,被濑尾忽略的另一边混闹并没有因为他与山口的相安无事而平息,他这才发现,被自己连累的不止山口,不巧路过的西野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虽然同为男生,但西野与作为Alpha的自己或是作为Beta的山口不同,他是一个Omega。

Omega不是娇弱的存在,只是相对他们会有更为敏感的神经,更为丰富的情感,更为人需要去多一点呵护。绕是一下子遭受两个人带来的冲击与重量,Alpha也会不堪其言,更何况本就纤细的Omega?

濑尾起身想去关照一下西野,但出乎意料的是情况似乎并不乐观,蓦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他让围聚的众人纷纷有些不安。

“是发情期!西野进入发情期了!”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围聚的人群顿时一片惊呼,激烈的讨论踊跃而上,一年四班的教室乱成一锅粥。

了解事情始末后赶来的班长初次面对这种特殊情况也不禁有些慌神,努力保持冷静,他回想着生理书上的注意事项,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喊道:“除了几个Beta同学暂且留下,其他所有同学,特别是Alpha和Omega!立刻退出教室!通知班主任老师和校医务室的老师!“

话音未落,为避及事端的学生一窝蜂涌出教室,弄清状势的山口飞快表示可以留下来帮忙,只是在这之前,他站起四下张望,一眼便找到与自己身处的事件中心尚有一段距离的月岛萤。

月岛萤同样看着他,眸中无波无澜,山口莫名松了一口气,但神经并未因此松懈,他从离开教室的同学中挤出一条缝,快步来到月岛萤的身边。

“阿月!快离开教室,你是Alpha,待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对方面色稍显不郁,但在这种紧张时刻山口顾之不及,满面急切,一个劲只想让月岛萤远离这个不稳定的危险地带。

“嗯。”月岛微点颔,淡淡应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在山口身上浅浅划过一道弧线,随即走出了教室。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捏在手里的书信不见了踪影,或许是书信的存在本身早已被他丢在脑后。在山口摔倒后的分秒间,那封书信翻飞于空,打着旋最终歪落在月岛萤咫尺可取的距离,顶端上的封口处没有名字,他翻过来,在右下角找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月岛萤也理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拿起、藏进了那封书信,大概称为情书更为贴切,但他执拗拒绝如此描述,刻意忽视这么一个事实。

体内的信息素在感受到残留在信封之上淡淡的气味霎时掀起一层波浪,毫无疑问这是属于一个Omega的信息素,月岛萤躲进卫生间,从边封处撕开那封情书,只为倾诉于心上人的少女心事一览无遗,附着在一笔一画上的情感漫溢浓重,灼伤了卑劣窃取者的瞳眸。

这不是一封需要山口代为递交的情书。

反复默念着书写于平滑一面的署名,十分了然这是他生长至今,其中过半载的光阴都与之分不开的人。

山口忠是月岛萤最熟悉不过的人,是他愿意分享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人,也是他如今不会拱手谦让的人。

手中的痴心妄想被沿着折痕拦腰作半,机械性动作重复数次,纸张化为细碎的薄片,一波接一波丢入马桶冲刷销毁。

月岛萤不会为自己的过分行为作出辩解,当事人的无从知晓自然是最好的保护色。再者,将所有掺杂了可能性的阻碍全部一网打尽,扼杀于初生的萌芽,赢面的天平才会向他倾斜,自此胜券在握。

他回想起前段时间在脑中挥之不去的惊诧画面,蓦然认清,这不是他情窦初开的契机,而是不成形的占有欲念觉醒的催化剂。

确认再无任何一张漏网之鱼,月岛萤走出隔间,冷水泼面的凉意让那股不上不下的炙闷逐刻消减,不明原因的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当他追溯回濑尾的所作所为,面色再一次变得沉郁不展。

随意触碰山口肩胛的手臂,近到只差些许就会交融吐息的距离,无意识释放从而沾上山口的信息素,无论哪一项都触及到了月岛萤的底线。所有物受到他人的觊觎,他无法不偏激地贴上碍眼存在的标签,Alpha的本能自然作出反应,信息素撇去先礼后兵的规矩,即刻突入。

许是濑尾的反击过于粗糙激进,范围失了掌控的准心,西野便在这时接触到了不少的Alpha信息素,强行诱导陷入了发情期的浪潮。

06.

最终这一场被定性为意外的闹剧在教师与校医的秩序下顺利解决,西野在父母的接送下安全返家,预备在抑制剂的帮助下度过初次发情期。

这是专属于Alpha与Omega的特权,在Alpha经历首次易感期或是Omega经历首次发情期之时,他们必须请假归家,通过使用抑制剂来学习适应以此应对今后的每一次易感期或发情期。

什么特权不特权,这只是为了约束Alpha与Omega而特设的训狗时间,毕竟能够度过易感期与发情期最为安全的方法其实是结合,当然汲取另一方的信息素也能够缓解处于易感期及其发情期之中的高热、眩晕等一系列症状,对于尚未成年的高中生而言,忍耐便是他们的第一堂课程。

山口与另外几位Beta同学在处理完满身信息素后得以解散,他拿上包,准备踏上一个人的归途。下了楼梯口远远望去,月岛萤倚靠在校门旁侧的一棵树下,枝桠舒展,顶上绿叶葱茏,他戴着耳机,双手置于裤带,眼珠漫不经心地飘转,于夕阳余晖中与偶有的落叶交映,季节在这一刻便好似流转过了几多轮回,亘古不变的只余他与正被他注目的秘密向往。

月岛萤就是在这时注意到了山口,他盯着那个呆愣不动的家伙许久,眉宇终究忍不住翘起,隔着的直线距离不远不近,他不想超越平时的分贝,只好摘下耳机,挪步走回到教学楼门口的鞋柜处,没好气地瞪了山口一眼。

“发什么呆,不走我先走了。”

“啊、啊来了!”

抛弃宣言将落进山口耳中就失去了那份狠厉,尽管不是玩笑,但他面对月岛萤的话语自有一套判断与理解,是以能够准确分辨出他此刻的心情。

不是生气的表现,可埋了好几分的不满自然没逃过山口的雷达,他想起从前月岛萤就厌恶信息素的存在,而今次的骚乱却又是因为信息素紊乱引起,麻烦的一天自此诞生,不怪乎情绪难平。

但山口仍然有些小窃喜。

不仅是作为幼驯染,更是作为每天一起上下学、参与社团活动的同行人,最重要的是作为朋友,山口认为自己应该学会知足,他已经是能够占据月岛萤心中某一个角落的存在——这便足够了。

Alpha天生就该与Omega在一起,这是从旧时到新生都遵循的自然规律,平庸的Beta无法给予出色的Alpha所需要的一切,包括必不可缺的信息素,山口忠注定走不到月岛萤的身边。

Omega……他琢磨着这个词汇,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不太真切的记忆拨转到今日意外发生的前几分钟,那封隔壁班的Omega女生递给自己的情书……现在在哪?!

停步翻遍身上所有口袋,山口找不出任何一张纸制品,他回想着最初情书被拿在手里,可是和濑尾西野一起摔倒后就再也没见过,教室方才打扫完毕,并没有看到什么掉落的书信。

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书包,不尽人意的结果让山口一时有些慌神。走出了好几步月岛萤这时才发现山口没有跟上来,转身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蹲下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装回去。

“找不到了……”

“什么东西?”

“是今天下午……隔壁班一个女孩子给我的……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大、大概是……情书之类的?”

他支支吾吾,含糊其辞,说到最后就连“情书”的发音都含糊不清,仿佛是想极力掩饰些什么。闪烁的目光尽收月岛眼底,山口实在太好懂了,他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推测出这个迟钝的家伙终于开始寻觅那封书信的踪迹,不幸的是那封书信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始作俑者的偏激藏在冷淡的皮囊之下,不声不响,只在必要的时刻露出猛戾獠牙,可怜的猎物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寻找不存在的东西再卖力也是无济于事,山口放弃再做无用功,无奈地说道:“明天去道歉好了……“

虽然不打算接受,但是弄丢别人的心意总归是不尊重的行为。

山口默默思考,冷不丁就听身边的月岛蹦出没头没尾的几个字。

“你要接受?”

“嗯?诶、不是不是……我不会接受的,只是怎么样也要向对方说一声对不起,我把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搞丢了,不说的话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

月岛萤闻言没再开口,稍稍点头,裹匿于眼中的冰冷不知觉间消退了几分。

山口的说明到此为止,常理之下牵涉的下一个话题让他放轻了呼吸,生怕月岛萤随口多问那么一句。

为什么不接受?你有喜欢的人了?是Alpha还是Beta,或者是Omega?

每一个问题都是山口无法在月岛萤面前能够轻松回答的,毕竟它们牵扯到的对象就是月岛萤本身。

他低头把因为从包里拿出来从而弄乱的衬衫抖开,庆幸月岛萤没有追问下去,刚想重新叠好放回夹层,就被突然伸来的一只手一把夺了过去。

“阿月?!”

顺着脱了手的衬衫一路上升,对撞上月岛萤那张浮现稍许怒意的面庞,山口不解其意。

发生了什么?

山口愣怔地望着月岛萤,等待对方的解释,但他却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件衬衫,除了你还有谁穿过?”

“除了我以外的人?应该没有吧?”山口不太确定地回答,“这只是备用的衣服……啊!”

瞳孔蓦然睁大,他抬高了一点音量:“还有濑尾!前天他嫌教室冷气太足,我就借给他披在身上遮一下。“

”所以阿月……这有什么问题吗?“

山口的诚实就像是往隐隐作燃的火星上浇了一泼油,月岛萤的怒气再也难以抑制,面上蓦然展露出山口从未见过的狠色。

又是濑尾,他想。衬衫上的Alpha信息素不轻不浅,如果不是穿着在身上有一段时间,沾染的程度想必不会如此。这人不仅一天之内三番二次地擅自碰触他人的东西,还留下不知收敛、令人作呕的信息素,是发情的公狗吗?

他的忍耐自此宣布全盘告罄,拉起还茫然蹲着的山口,不管不顾将他推进了某一个狭小巷口。

后背靠着粗糙冷硬的墙面,身前是无比反常的月岛萤,山口心底满是震惊,磕磕绊绊地开口:“阿、阿月……这是在做什么?”

莫名其妙的僵持持续了数秒之久,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以膝抵在自己双腿间,他们的距离如此接近,山口甚至能够数清月岛萤那扑连眨好几下的细密睫毛,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被扣住的手掌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整个人陷入了动弹不得的困境。

老实说事态发展成这样山口仍然一头雾水,他不理解月岛萤为什么对自己怒火中烧,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他转不过弯,脑中被大片大片的空白填补,就连身躯也僵硬无措。

没有得到任何言语上的回应,但温热触感骤然趁虚而入,漫上耳廓,引起山口一阵颤栗。他看不到月岛萤此时的神情,却能想象出自己定是一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傻样。

为什么阿月要做这种事?

唇瓣若轻若缓地流连在山口的脖颈上下,将距离从有实现到无,月岛萤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近海的风息,掺和了些许咸辛的雾气,似乎又有点涩苦,到最后却又反上一丝甘甜,令人沉醉其中。

盘旋在喉间已久的欲望悄然冒了头,一点一滴向着五脏六腑扩散开来,深埋地底的那点不可告人的隐秘被连根挖出,他好似正身处于不安分的火山颠,坐看岩浆涌动翻覆。

烫到不正常的体表扯回了山口一丝快要融化成泥的理智,透过轻薄制服,两厢紧贴的肌肤互相传递着温度,月岛萤周身热意萦绕,如果不是过于靠近根本无法察觉,节节攀升的体温显示出他此刻并不处于安然无恙的状态。

“阿月……阿月!你身上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对月岛萤的担心超越了不明逾越举动的疑惑,山口努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发现双手却仍被钳握着,实实咬住下嘴唇的软肉,往前倾身,以额间相贴的方式寻求一个确切的结果。

他是不是傻呢?

额际的温度差换来的是月岛萤对山口更为过分的动作,他的侵掠从脖根一路向上延伸,软嫩耳尖被细细咂摸,颊边痒意不断,终点是可口的嘴唇。

自然地微张让月岛轻而易举闯入,攻占不过一时,对方便举出缴械投降的信号,但他不依不饶,大张旗鼓地扫荡过一轮这片无人涉足的地域,高调宣告从今往后独属于他一人的意味十足,为此浸没最浓郁深沉的气息。

向来拥有不错领悟力的月岛萤意识到自己应是进入了初次易感期,高热来势汹汹,伴随着身为Alpha的本能在肆意作祟,叫嚣着对契合信息素的无穷渴望,对心爱之物的无尽占有欲,撕裂着他的理智,带来莫大痛楚。

山口在经历短暂发懵后终于将月岛萤的异常行为与生理课本上描述的Alpha易感期表现症状对上坐,被用力攥住的双手因为充血红了一大片,对方重重的喘息在耳边响起,难耐简单明了地摊开在他面前。

如线团般杂乱的思绪千幸万苦组织着语言,山口迷茫不解:“怎么会突然进入易感期?阿月?你还好吗?”

“是被今天西野同学影响了吗?”

话语从自己口中说出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某种可能性被高高抛起,经由一个几乎再确定不过的扣杀砸进自身心窝处,惨烈的贯穿伤留下一个空荡的孔洞,抗拒感骤然降生,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就是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山口来不及产生悲伤的情绪,只是无力感同黏腻胶水般纠缠着他。看,能让Alpha陷入失态的永远只有Omega,而与之相对的,能为Alpha缓解不适的从头到尾也只有Omega,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做了的Beta。

他分担不了月岛萤此刻正经受的煎熬,当机立断应即刻将他送回家,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于是山口试图让月岛萤恢复最基本的意识,从放开他的手,移开完全覆压在他身上的身段开始。

”阿月,听我说!“他偏过头,”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你放开我,我送你回家,然后再去找医生,好吗?“

怀中的人想逃走。

在山口带有试探性的言辞说出之前,被默然施以力气的四肢就在月岛萤高度的敏锐监控下暴露了个彻彻底底,他的反应不慢,选择先发制人的强硬作为对策化解了山口不堪一击的小动作。

只是在一片迷蒙之中他听不真切山口那番话,只看到Beta张口闭口的动作,耳蜗好似真空地带,声音根本无法抵达其中。断续的字词难成语段,月岛萤尽力从残缺不全的句子中理解着他想表达的东西。

放开……回家……找……医生?

医生,是说那些不知名的Omega吗?他对万物的认知似乎出现了一些混淆,为数不多的清晰记忆止于Alpha与Omega的结合本能,但这不是月岛萤想要的结果,他需要的不是那些体检报告上第二性别一栏写着Omega的任何一个人,他需要是山口忠,就算是Beta也无所谓的山口忠。

“我不需要别人。”月岛萤眼中倏然清澈如许,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

”别人?什么别……呜——”

山口的疑惑尚未完全提出,被桎梏的身躯下一刻就强行转了面向,前胸接替背部紧贴已有了温度的墙面,粗粝的抹灰层刮擦着脸颊,无从判断月岛萤想法的不安在这一秒的时间里染上了些许恐惧,他如同翻卷在暴风中恍惚不定。

紧张引起的瑟缩沿着肩线一抽一收,捎带着后颈一放一缓,泛起一圈殷粉。那股淡淡弥散于鼻间的浅海气味安抚了月岛萤狂乱躁动的神经,轻轻按耐着兴风作浪的蠢蠢欲念,他得到了一时缓解,却深知这远远不够。

“我不需要别人。”

月岛萤又说了一遍,山口依然不解其意,肩颈连接的关节被死死扣住,他就连最简单的转头也做不到,只能等待月岛萤未完待续的言语。

触感无限放大,山口感受到覆盖在后颈的碎发被轻柔地拨弄到了左侧,多年的排球训练让指上的茧十分结实,很痒,惹得呼吸乱了节奏,碰上那处皮肤的指腹也不由一顿。

Beta不会发育的腺体就藏在其中,除了能够析出一点点浅薄的信息素以外,它就是一个看不见的无用摆设。但尽管如此,月岛萤依旧迫切想用尖利犬齿刺破那层阻碍,深入腺体,往其中注入他的信息素,向每一个不论是抱着何种目的接近山口的人宣告他最终的归属。

“只有你,就足够了。”

克制的字音乘着轰鸣落入大脑皮层,接受外界所有事物的感官被敲开应激保护的外壳全副麻痹瘫痪,山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颈被一下接连一下舔舐而过,中心区域被额外关照,缀吻不断,夺人心魄。他感觉什么即将到来,早已发麻的腿脚不受控制地一软,同一时刻痛感突袭,几乎要眩晕过去。

经由利齿窜入身体内部的大量信息素迅速张扬扩散,进入每一个细胞,Beta本就发育不良的腺体从未承受过这种刺激,眼泪于冲击之下夺眶溢出,呜咽与闷哼在唇间交错逸出,他几近要彻底沦陷在刻意折磨自己的信息素洋流中,坠于深海,沉入深渊。

Beta即将脱力,但身后的Alpha却并无任何轻缓之意,在汲取到Beta澎湃血液中令人心安的信息素反倒愈加兴奋,易感期带来的难忍热潮烟消云散,只余下被累累快感充实的餍足。

月岛萤以信息素作网,将山口裹匝得严实无缝,宛若他的另一化身。殷红咬痕作为见证,临时标记被镌刻在后颈,他抱着中途昏过去的山口,嘴角弧度渐深。

他第一次觉得,所谓Alpha的本能也并非那么不可理喻。就算Beta无法进行永久标记,无法长久携带着信息素,无法满足Alpha所需,但山口忠本身的存在便能够满足月岛萤,其余一切就都无关紧要了。

至于山口的意愿,他早已从过往每一日的相处中清晰知晓。

等这个笨蛋醒来,就告白吧。

巷陌间,浅海与小豆蔻悄悄碰撞相触,夏夕流逝,来日漫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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