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译·萩原朔太郎】芥川龙之介之死(下) #翻译 #日本文学

sodasinei 2020-10-11

原作者:硯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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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对我而言终成了不可解的谜团,或者说已成了神秘的人物。他充满了“关怀”与友情,既是值得敬爱仰慕之人,却又同时令人感到是个冷酷又坏心眼的人。最为不可解的,便是他一方面是极为冷静理智的人,另一方面内心却如同燃烧着乃至疯狂的热情。他是具有常识的人物的同时,却又在某处隐藏有一种令人惊讶的超常识的、艺术的(artistical)本能。他的作品中,大多就如同二二得四可以整除一般,是极其常识性的理智性合理产物的同时,却在言语或是角落的阴影之中,令人感受到他悄悄隐藏着神秘的“鬼”。

而他身上最大的矛盾便是,一方面他是“典型的小说家”,另一方面又是“典型的诗人”。而小说家这一词汇中的典型,与诗人这一词汇中的典型,在我的词典中是完全矛盾、对立,处于极端的两面。他究竟是诗人?还是属于所谓小说家的范畴呢?

我与芥川君分别期间,再三对这一疑问进行思考。而其结果,便是得到了如下明确的断定。

芥川龙之介——他是对诗怀有热情的小说家。

那时,我读到了他连载于杂志《改造》上的感想文《文艺的,过于文艺的》,更加深了我的这种想法。在这篇论文中,他频频说起“诗”。倒不如说,并非是他自己所理解的、形式上的诗——抒情诗、叙事诗这等韵的文学,而是拥有一般文学本质感的诗,即指“诗的情操”。我在此文中不时提到的“诗”的含义,自然也与其相同。芥川君的那篇论文,使得最近对他怀有诸多感想而去阅读的人们,便能够明白他是多么纯粹的一位诗的憧憬者,仅仅只是拼命诉说着,在诗这一事物中,拥有文学真正的意味。

我疏于阅读,因此并不知道芥川君从前的文艺观。然而就如最近这般,他拥有对诗的深刻感触,憧憬着诗意真正的精神,就如同几乎以其作为文艺观的本质,恐怕便是我不曾看到的吧。根据我的臆断,最近的芥川君确实正在经历一个转折。他在过去的一切思想与情感,都在根本上有了动摇,要进行一场新生活的革命,令我感受到一种奋不顾身的悲壮心境。而事实上,他的转变也多少其作品中体现。比如那篇忧郁且带有深厚虚无主义色彩的《河童》,以及尤其是最近那篇悲痛的名作《齿轮》。

然而我,已然对芥川君的“诗”抱有怀疑。这是因为芥川君——据我所见——其对诗怀有热情之处,也不过是典型的小说家行径。换言之,他自身并非诗人,并且为成为诗人而努力的行为,终于还是属于其他文学者的范畴。实际上所谓诗人的表象之下,他的作品(除了两三篇以外)实在是太过客观、合理、不热情、常识主义了。尤其是那篇连载于《文艺春秋》的《侏儒的话》,以及从我所谓印象性散文风的短文等文章来看,他文学的本质,实在令我觉得是与诗人这一词汇相距甚远,属于另一种气质。并且芥川君只是自称“诗人”,并主张“我是为完成我心中的诗人而创作”。

这样芥川君的观念,确实拥有与诗本质观的谬误。至少在我的理解中,和芥川君“诗”的见解是不同的。因此我,一直想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与芥川君进行一场论战。而恰好此时,以杂志《驴马》的同志为主,室生、芥川二位为客,在上野举办了一场交流会。我也就盯上了了这一机会。然而不幸的是芥川君并未出席,于是在离开前面对《驴马》的诸位同志,对自己的论旨进行了一番演说。“我不认为诗,是芥川艺术之所在。虽然有时,他最为流畅的诗的表现,拥有诗意的构想。然而那只是无机物。并无身为生命的灵魂。”我十分大胆地,公开发表了这样意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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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了一段时间后,一天夜里,芥川君突然前来拜访我。但可惜这一晚,我这里举办了来客众多的集会,因此几乎没能怎么说上话。并且芥川君还是与小穴隆一君、堀辰雄君等,许多年轻人一同前来的。他放下了作为礼物的上好香槟酒离开了。(如今想来,那瓶香槟酒也是他生前留给我的遗物。)

然而芥川君前来拜访时,一看到我便喊道。

“你说我不是诗人对吧。这是为什么呢?我能听一听你这么说的理由吗?”

其语调剑拔弩张。虽然是在灯火昏暗的入口,这么逼问我时芥川君的杀气,可是相当可怕。确实那个时候,他脸色都变了。那藏不住的怒气,显现在那挑战性的语调中。

一瞬间!虽然真的就只有一瞬间,我无理由地怵然了。忽然感受到有什么利刃般的事物,一下子刺进了胸膛的恐怖。而他的背后,站着许多年轻的壮士。我感觉他们就要一齐冲上前来,将我逮住。

“是复仇!他是复仇来的!”实际上有那么一瞬间,我这么想着,放弃了挣扎。

 

12

数日后,这回轮到我前去拜访芥川君了。恰好在与先客交谈中的他,看起来十分憔悴。令人感觉他的眼中没有活力,看上去如同带着悲伤。然而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并不在意对方的感受,毫不客气地不断滔滔不绝。渐渐地,他的面容上又出现了平时那份明快的活力。我的印象中,再没有像那天一样,在芥川君的眼中、风貌中,看到如此少年感、书生气了。实际上在他那病弱的躯体之中,拥有能够溢出无限的精力的“少年意气的勇敢”。

先客回去之后,他再次向我重复了前些日子里尖锐的质问。

“你说我不是诗人对吧。究竟是为什么。给我再说明一遍。”

然而他今天却十分沉着。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沉痛。于是我,也就惇惇从最初,向他披露自己的想法。

“总之来说,你是典型的小说家。”

我下了这个结论的时候,他悲痛地摇了摇头。

“你并不理解我。彻底地没有理解。我不过是个诗人。丝毫不带有小说家的特质。”

随后我们议论了一会儿关于诗与小说本质观上的相差。之后我终于说道。我的文学论,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的,最终的敌人芥川君则站在北极圈上。在文学的主张上,很遗憾,我们是敌人。

“敌人吗。我是你的。”

他这么说后,寂寥地笑了。

“正相反。”

他继续这么说道。

“我觉得这世上,没有比我们两个更相像的人了。”

“在个人上……或许是……。但在作品上却截然不同。”

“并不是。是一样的。”

“不。不是。”

我们争论着。然而最终,他因我的顽固而耗尽了耐心。最终用怨恨的声音说道。

“你不理解我。而且你是,你是一点也不理解我。不。你是甚至都没有想要去理解我。”

那一天,他令我在所有的点上都感受到了深深的悲痛。他的语调中,带着极其沉痛的声响。他向我倾诉了很多很多。自己是多么地憧憬那艺术的自由。在本质的气质上,倒不如说拥有比我(笔者)更多的艺术性。(芥川君临死前不久,曾有白秋氏的一篇对我的评价文发表在《近代风景》杂志上,他将我评价为代表性的诗人艺术家。)以及想要抛下妻子与家庭的一切,成为一位自由的流浪者。想要想室生犀星君一样,仅仅出于情感的趣味与自由的本能行动。想要在一切都归于自由之前,怀着绝对拼命的热情,一贯过去的作风。而最终却对所有的一切、一切的自由和自己都绝望,他以悲伤沉郁的语气向我诉说了这一切。

在听着这一切话语中,我也伤感得热泪盈眶。于是在以往的交际中,我朦胧地愕然发觉,自己不曾发觉到的某个新发现,隐藏在这位天才文学家本质之中。我从未意识到,其实芥川君是如此一个真正诗人的热情家。愚劣的我,对他的“聪明”饱含猜忌。他为了与我谈话,故意迎合交谈的主题,而我猜忌他心中并无的人生感伤论。更过分的是,猜忌他是在谈话后对人出语讽刺的恶人——不怀好意的讽刺家。

我是犯了个多么严重的、令人愤怒的错误啊。如芥川君这般单纯的、纯粹的、孩子般一根筋活着的人类。从很早以前,我便对这个人怀有,不出于任何理由的漠然的爱慕感,实际是源于他这一任务所拥有的本质。如今想来,在我们交际的最初开始,他便从未怀有心机,只是抱着一颗纯真无邪的心,以及满腔的热情向我告白然而我,却是多么卑劣又愚蠢呢。不必要地故作姿态,无意义地猜忌怀疑,愚蠢地警戒。当我接到芥川君死去的哀报时,我几乎感受到了对于他那种,几乎想要咬舌自尽的羞愧之情。

 

13

那晚,我还同室生犀星君及他的同伴一同,三人到田端的餐馆去吃了鳗鱼。那时芥川君这么说。

“比起室生君与我的关系,我感觉萩原君与我的友谊,在性格上更加亲近。”

这句芥川君的话,好像深深伤害了犀星的感情。归途要道别的时候,犀星以其直白的方式,向我说了下面的讽刺之言。

“像你这样,花两天去访问两个好友的家伙,我最讨厌了。”

那时芥川君的脸上,浮上了悲伤。但他仍旧沉默着,在无言中撑着伞,在夜雨之中将我们送到了田端的车站。回过头去看那背影,只见他一个人悄然站在坡上。我没来由地感到寂寞,在雨中向他挥手道谢。——而那其实,便是我们最后的告别。

 

14

在这次见面之后,我直接前往伊豆的温泉旅行。而一天早晨,我便出乎意料地接到了他自杀的报传。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我直到如今也不知该说什么以哀悼他的离去。我想他生前的所有友人,恐怕都怀有同样的心绪吧。然而我的哀悼,又与其他人不同。实际上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没有能够让我倾诉自己胸中真心话的、真正的好朋友。难得拥有了芥川君这样的友人,在我寂寥孤独的生活中,真的令我非常愉悦。

并且芥川君,十分理解我的本质。而且,原谅了我的一切任性与偏执。(我之所以没有朋友,也是因为我的偏执与任性,使得难得有人与我亲近,最终也归于不和。)在这一点上,芥川君始终对我持以宽容,甚至宽慰。在我说出妄自尊大的话、主张无理歪理、就连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他也以他的宽宏大量理解我,并从不对我感到愤怒。实际上,我这份宽容感到恼火,有时因此而觉得他对我怀有怜悯而气恼。而最终,我被他容忍着、宠爱着,就连故意向他耍赖以取乐,都令我感到厌倦了。总而言之,他是我“最亲爱的朋友”。若是没有他的生活,那该多么寂寥啊!

人若有百位朋友,失去其中一位的痛苦不深。而若仅有两、三位朋友,而却失去了其中之一,多么令人无法忍受啊。我受他的教诲,受他的宽慰,因他而拥有了艺术上的理解者。他既死,我便再无第二个芥川。又哪里还有能够评判我的艺术、我的诗作的人呢?本便先天孤独不幸的我,今日终于又陷入了孤独寂寥之中。宿命啊!我如何能不如此咒念。

 

15

到如今,我能够对芥川君的自杀,下一个显而易见的推断。他自杀的缘由,当然是诸多因素所导致。然而要问我所坚信的一个缘由,那便是“漠然的不安”,以及对于即将到来的他自己心境的革命,也感到了难以名状的不安与困窘。实际上芥川君的文学生涯,便是赌上了生死的“他自己的战斗”。他最求自由。倒不如说是追求狄俄尼索斯式的、奔放不羁的自由。而且安自由,并不能够来自于他自身悲哀的教养。他自己的教养,在一切地方都是理智的、常识性的、有礼有节的,并且如同二二得四般透明。

芥川君的生涯。可以被比喻为为了成为鹰鹫而没落的、查拉图斯特拉的人间惨剧。他在自己的遗书中,讽刺了想要自己成为神明的哲人。然而若不成为神明,又有谁能够真正完全地、成为自身的主人呢。我也因此开始了解“我的艺术是为了完成我心中诗人所为”这一他文艺观的真意。实际上从某一角度看,他是超人的艺术至上主义者。凭借着自杀,他达到了自己艺术的最终完成——美的查拉图斯特拉。然而从另一角度看,同时也在诉说他没落了这一人间惨剧。他是多么平凡地,在为“被热情趋势的自由”而苦恼啊。艺术,当然是艺术,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剂催眠药。(并且讽刺的是,这剂催眠药将他引导向了死亡。)

 

16

自己所有的艺术,自己所有的表现,对芥川自身而言都是无法满足的。他实际想要写的,并非是作为催眠药的文艺,而是更加拥有生活实感的、真正意义上的“诗”。而且以他的教养,以及那透明的理智,妨碍了作为诗人的他的表现。他反叛着自己。他愤怒,并且以超人的勇敢进行了一次尝试。《河童》也好《西方人》也好《齿轮》也好,以及许许多多他最近的作品,都表现出了进入转变的黎明的征兆。

然而此时,他感受到了明显的破绽。他写作的热情,一直都如同被埋葬的火焰一般,如同闪烁着微光的阴影一般,被埋积在并非如此的,他的断层——出于气质及其教养的断层——之下。他不时感到力量。随后实际在很长的时间里,进行着一场令人不忍正视的、悲壮的战斗。

为何芥川君自杀了呢?我已经,说不出更多。然而我只能够断定一个明确的事实。那就是他的自杀,诗出于胜利的自杀,而非出于贝贝的自杀。实际上,他以自己的死完成了其“艺术”,证实了自己内心“诗人”的身份。在一切真正的意义上,他的生涯是克己的(stoic)——仅仅只是向往着尼采。就连他最后留在世上的遗书,也尚且持有艺术家的态度,没有任何慌乱之处,并未失去安静魂灵的平和(精神美学的均齐)。他是一个英雄,是崇敬的、艺术至上主义的英雄。

 

17

他平日里,时常称呼菊池宽氏为“我的英雄”。然而实际上,在与其截然不同的意义上,芥川君自身便是英雄了。然而他,是一个悲痛的、在不断的战斗中伤痕累累的英雄。生前有谁——无论是他多么亲近的友人——有看见过身为伤痕累累英雄的他吗?他无法理解他人,孤独的、寂寥地在坟墓中死去了。并且自服毒药,持以肃然,并未失去自己克己的安静。

从他身上我所看见的,正是希腊人的、斯多葛学派的、苏格拉底的、艺术至上主义顶峰的哲学。并且从哪哲学中,我反而开始了解他的艺术论(《文艺的,过于文艺的》)中隐藏着的、值得令人战栗的精神。他是尼采的英雄,是艺术至上主义悲凉的殉道者。

我思考到此处时,头一次感觉自己对那次在鹄沼的悲壮谈话中,就连言语的缝隙,都开始理解起来。正是那个时候,关于一切天才的不幸,关于艺术家宿命性的孤独与悲惨,他以沉痛之声向我倾诉。而愚蠢如我,却对于那时他的悲哀,与他悲哀真正的缘由一无所知。甚至就连他那句反复强调了的最后的话——不自杀的厌世论者所说的话,又有谁会当真呢?——这句话的深意,都没能稍稍了解。实际上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计划自己的死。

 

18

看吧!在这崇高的山顶,建起了一座崭新的石碑。越过无数的山坡,远方“时代的旅人”将会攀登至此吧。随后在落在秋日的阳光下,人们定会阅读这石碑上的文字吧。其上究竟写着什么呢?

看着皆沉默,点头,最后所有人都会离开吧。时光移转,风雪飞洒在空中。啊啊!谁能够防止文字的腐朽呢?山顶的空气稀薄,鸟在树木间悲鸣。然而新的季节到来,冰融雪化,人们还会再次来到这山麓下的吧。到那时,啊,有谁会来到山顶来看这墓碑呢?越过许多认知的眼,来看那白的、如雪般的、闪耀在日光下,那一真正的存在。

 

 

原文:青空文库2020.7.24更新《芥川龍之介の死》(萩原朔太郎)

初出:「改造 第九卷第九號」

   1927(昭和2)年9月号

 

恐有错漏。

麻烦大家帮我捉虫,非常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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